第1471章  决战，焚不焚？

    不仅昨天那批死士军医，连送物资送消息的很多魏军、居住在第一病区附近的魏人，睡一觉起来后，都被囊括进了病区里，谁都出不来了。

    咚咚咚！

    军鼓声响，楚将军的亲兵来喊：“荀老神医，请去楚将军的新指挥大帐议事！”

    敌军投毒后，东城楼上除了死士魏军，楚将军、齐天使、大部分千户们是往城内撤。

    如今是驻扎在东城区的向正街，再过去半里地就是中城区。

    “诶诶，老头马上就到。”荀老头说着话，肖木桐、肖辰昊已经扶起他，给他做防瘟疫事宜。

    司沛则是给他灌了自己的早饭，鸡蛋炖麦胚芽，还加了羊奶：“师祖，张嘴喝几口，一早上都有力气。”

    呼噜呼噜，老头喝了几口，夸道：“好喝，麦香浓得嘞，不愧是贵公子吃的早食。”

    又把余下的鸡蛋炖麦胚芽羹食，让肖木桐肖辰昊分着吃后，穿着泼了药汁的大罩衣，去新指挥大帐。

    说是大帐，其实是一座大宅子的书房，老头到时，屋内已经满是军医队伍、大夫队伍、千户百户、在营的杂役脚夫管事，以及药行的大总管们。

    长济药行的赵大总管、文大总管、项二总管的心里很是不满……城内老鼠瘟疫大爆发的第二天就把他们押来，是想逼着他们去病区？！

    三人很崩溃，都想行刺楚将军、齐天使，然后看能不能与敌军谈一谈？

    铛铛铛，铜锣响，楚将军把北城病区的情况，告知在场所有人：“杂役、脚夫们跑的地方多，不知何时招了病菌，总之北城是发了瘟疫。”

    “扩撒得很快，昨天只是杂役居住的附近百米内有病人，如今半里地外的金桂街也出现病人，瘟疫跨街了，而那家是良籍魏民……”

    “家境比较富裕，自己有骡车，病人细细被检查过，身上有蚊虫的细小叮咬伤，伤口是在头皮上，但没找到活跳蚤；老年义士们又搜查了那家养骡子的棚子，发现跳蚤尸体。”

    赵大总管瞥一眼邹掌柜。

    邹掌柜立刻指责荀老头：“荀老神医，你们那杀虫灭疫的药汁不行，没把带菌跳蚤给杀死，造成北城爆发瘟疫！”

    “记下。楚将军请继续。”齐天使发话，身后小厮莎莎做着记录，不知在记啥。

    “已经查过金桂街的染疫人家，世代皆魏民，亲戚们也都是魏民，最近没遇上任何异常的人事物，没发横财，可就是发病了……这病菌很诡异，它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蔓延着。”

    楚将军继续道：“目前病区范围一里地内，发病者二百六十一人，病人数量不多，可病区在扩大，可见北城一大片区域，还会爆出很多染疫者。”

    这不是楚将军的推断，是昨天进入北城病区的郑大军医他们写在《瘟疫细册》上的话。

    “无人出现咳嗽症状，但寒颤高热、长肿块、肿块不碰都很疼……肿块多长于腋下、腹股沟、脖颈处。”

    楚将军看向荀老：“郑大军医他们问，可否现在就动刀子切除病患身上的肿块？”

    老头道：“别乱切开，要是切开了，动刀子的军医八成得染疫……让他们先给病人用霉菌清液，再用扶正祛邪的汤药，把病菌控制在脖子部分，不入肺腑，不咳嗽就成。”

    “圣旨！”齐天使突然来了一嗓子，惊所有人一跳……不是，你还有陛下的圣旨？你到底带了多少圣旨来东北州？！

    赵大总管他们是本能跪下：“奴才，呃，草民恭聆圣训！”

    呵，跪得挺习惯啊。

    “末将恭聆圣训！”楚将军带着在场魏军起身，朝着那卷圣旨，行大魏军礼。

    司沛也扶着荀老头行礼，等着听圣旨。

    但很多人都猜到圣旨的内容。

    果然，听见‘战时首府城发大疫，立焚’等字时，所有人都屏吸一两个数。

    齐天使念完圣旨，把圣旨交给楚将军：“请楚将军验看。”

    验了，真的，不是矫诏。

    而圣旨上也写了，会给焚烧病人记功劳，家人家族可得朝廷所发金银田亩、免税年限等等补偿。

    “谨遵陛下圣旨！”邹掌柜第一个喊。

    没错，还是赵大总管示意的。

    邹掌柜还言之凿凿：“陛下圣明，知道花费时间治疗染疫者属于害死全城人的恶行，才提前将此圣旨交给齐天使，救护我等没染病的魏民！”

    “你算个屁的魏民，你就一死契奴才！”无则药行的断臂庞掌柜怒斥一句……无则药行是武兴帝的，庞掌柜是老兵出身，乃武兴帝忠臣，可他依旧很难过，无法立马就去执行这个圣旨。

    “郑大军医他们、送物资送消息的魏军们、病区的魏民们该怎么办？”

    一旦封锁地区，焚烧染疫者，去执行这个命令的魏军、附近的魏民，也逃不过被焚的命运。

    除非肯留他们半个月、除非他们半个月后都没有任何染疫的情况。

    邹掌柜就是赵大总管他们的死士，豁出去，反驳道：“他们进了病区，就应该为了不连累其他魏民而跳火海一起遵了圣旨！”

    “姓邹的你说的是人话吗？再敢说一句孽畜话，老子一只手也能掐死你！”庞掌柜怒斥。

    邹掌柜抓住他的话柄：“姓庞的，你这是对陛下的圣旨不满？你是要抗旨啊！齐天使、楚将军，速把这抗旨逆贼抓起来！”

    “来人，拖出去。”齐天使还真的下令了。

    邹掌柜得意，高呼：“陛下圣明；齐天使乃陛下忠臣……诶诶诶，你们做什么？我可没有抗旨，抗旨的是庞掌柜，你们去抓他！”

    可齐天使的小厮不听，就抓他，两下就把他擒住，卸掉下巴，把唔唔叫唤的他，往屋外拖。

    赵大总管脸色沉沉，行礼问：“齐天使这是何意？我们长济药行的邹掌柜没犯任何错处吧。”

    齐天使表示，犯了，罪名是：“一介随从，在众位大人议事时数次喧哗，按律可关押一月。”

    又指责赵大总管：“你们长济药行抗敌有功，未来有大前程，但管束下人之事，要做好，可不能让没规矩的下人坏了药行的前程。”

    哈，敌军围城还投毒的，活命都难，还谈个屁的前程？

    行了，你是武兴帝的天使，你厉害，我们趴着，不驳你。

    赵大总管吃下这个哑巴亏。

    但长济药行还有文大与项二在，项二按了按发红的眼角，问楚将军：“将军，陛下这圣旨，何时执行？我们长济药行在北城也有分铺，若圣旨执行，我们就派老年义士进病区给他们送肉饭，给保证，让他们走得安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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