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0章 拼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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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水混合着碎石飞溅在他的脸上,刮出几道血痕。
震耳欲聋的枪声让他的左耳瞬间失聪,嗡嗡作响。
“发什么呆!!想吃枪子吗?!”旁边的战友一把抓住他的战术背心,拼命地往前拖拽。
陈飞吓得满脸煞白,但那一瞬间,他眼底却爆发出了一股绝境中的狠厉。
“老子不信这个邪!老子绝不能被他们看扁!!”
陈飞猛地甩开战友的手,一头扎进泥水里,犹如一条发疯的泥鳅,四肢并用,疯狂地向前攀爬。
“轰!”
就在这时,前方的泥水中突然炸开一团刺眼的火光!
郭峰埋设在泥潭底部的震爆弹被触发了!
恐怖的音爆和强光瞬间在水面上炸裂。
周围的十几名新兵被震得大脑一片空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纷纷趴在泥水里剧烈地呕吐起来。
“不要停!!继续冲!!这要是高爆破片,你们现在已经全是碎肉了!!”
岸上的郭峰手里拿着扩音器,冷酷无情地大吼。
没有同情,没有休息。
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新兵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秦渊命令扛起重达两百斤的圆木,开始向着黑石山最高峰进行极限冲刺。
山风呼啸,气温逼近零度。
他们浑身的泥水被寒风一吹,瞬间结成了一层薄薄的冰碴子。
衣服硬邦邦地贴在身上,每走一步,粗糙的布料都在割裂着皮肤。
肩膀上的圆木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们的脊椎都快要断裂了。
“扑通!”
一个新兵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倒在满是尖锐碎石的山道上。
沉重的圆木压在他的小腿上,痛得他发出一声惨叫。
“站起来。”
秦渊不知何时犹如幽灵般出现在他的身旁。
秦渊没有伸手去拉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痛苦的新兵,眼神犹如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连长……我的腿……好像断了……”新兵疼得眼泪直打转,抱着腿在地上打滚。
“断了就用爬的。
在真正的战场上,敌人的子弹不会因为你的腿断了就绕开你。”秦渊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如果你现在放弃,我会立刻呼叫医疗兵把你抬下去。
然后,你就可以卷铺盖滚回你的老部队了。”
新兵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看着秦渊那张冷峻的脸。
他突然想起了早上臧冲脱下衣服时,那满身的恐怖伤疤。
如果那些老兵能在那种地狱里活下来,他为什么不能?!
“啊——!!!”
新兵发出一声犹如困兽般的嘶吼,他死死咬住嘴唇,牙齿甚至咬出了鲜血。
他没有要任何人搀扶,硬生生地用双手撑着地面,拖着那条受伤的腿,重新站了起来。
他一把推开旁边想要帮忙的战友,用完好的那条腿支撑着身体,再次将那根沉重的圆木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我……我不滚!我要当……最好的兵!”
他一步一瘸地,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向着山顶的方向死死咬牙坚持。
秦渊看着他那摇摇晃晃却始终没有倒下的背影,眼神深处,终于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许。
不远处的山崖上。
段景林和李锐拿着望远镜,看着这惨绝人寰的一幕,两人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李……连长这是真下死手啊。
这么练,这帮新兵的身体能吃得消吗?”段景林咽了一口唾沫,感觉头皮发麻。
“吃不消也得吃。”李锐叹了口气,目光深邃,“连长这是在给他们打预防针。
连长他们这趟出去,肯定是遇到了极其恐怖的强敌。
连长是怕了。”
“怕?”段景林愣住了,“连长那种人,也会怕?”
“他不是怕死。
他是怕有一天,真上了战场,这帮小子因为平时训练不够狠,死在敌人手里。”
李锐转过头,看着山道上那个虽然严酷却始终紧紧盯着每一个新兵状态的身影。
“这世上最好的保护,不是把他们关在营区里。
而是把他们扔进绞肉机里,用最残酷的手段,把他们锻造成谁也咬不动的钢浇铁铸!”
……
日落西山。
如血的残阳将黑石山染成了一片暗红色。
当最后一组新兵扛着圆木,跌跌撞撞地冲过终点线,摔倒在操场的水泥地上时,整个营区仿佛变成了一个大型的战地医院。
二百多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每个人的肺部都像风箱一样剧烈地抽动着,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交织成一片。
他们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干净的地方,泥水,汗水,混合着擦伤流出的鲜血,将他们变成了一个个血人。
秦渊走到操场正中央。
他看着这群仿佛刚刚死过一次的年轻士兵。
“今天,只是开胃菜。”
秦渊的声音在夜色中缓缓响起。
听到这句话,地上的新兵们条件反射般地抽搐了一下,但奇迹般的,没有人哀嚎,也没有人抱怨。
几个人挣扎着,用沾满泥土的双手撑着地面,硬生生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然后是十个,二十个,最后,二百多个人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地,再次在秦渊面前站成了一个虽然歪七扭八,却透着一股宁死不屈气势的方阵。
秦渊看着他们那双虽然疲惫到了极点,但却燃烧着熊熊野火的眼睛。
“明天凌晨四点,武装泅渡,携带全套战术装备。”
“解散。”
秦渊转过身,大步向连部大楼走去。
“是!!!”
二百多名新兵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发出了一声震破云霄的怒吼。
这怒吼声在黑石山的群峰间久久回荡,久久不息。
在这片被称作地狱的土地上,一种名为“军魂”的钢铁意志,正在秦渊这把绝世铁锤的疯狂锻打下,一点点地褪去杂质,绽放出令所有敌人胆寒的锋芒。
接下来的整整三个月。
黑石山彻底沦为了这群新兵的梦魇。
秦渊将他在异国他乡面对那些凶残雇佣兵和军阀时总结出来的实战经验,毫无保留地,甚至以一种近乎变态的方式,全部灌输给了这二百多人。
半夜里,营房会被突然投入催泪瓦斯,新兵们必须在闭气的情况下完成穿戴装备并在一分钟内突围。
吃饭的时候,他们的饭盒里会被扔进震爆弹的模型,反应慢的整个班都会被罚去泥潭里做五百个俯卧撑。
甚至在进行战术隐蔽训练时,秦渊会让岳鸣动用军用级别的热成像无人机在空中搜索,被发现的人,将面临臧冲和郭峰两人“特别关照”的近身格斗毒打。
每一天,新兵们都感觉自己在死亡的边缘疯狂试探。
但也就是在这样一种近乎崩溃的极限压迫下,这支队伍的战斗力,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令人咋舌的速度疯狂飙升。
他们不再是只会机械执行命令的新兵蛋子。
他们的眼神变得像郝连一样冷酷,他们的动作变得像郭峰一样敏捷,他们的骨子里,开始流淌着和秦渊一样,那种深入骨髓的嗜血与狂傲。
……
三个月后。
隆冬时节,黑石山迎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
鹅毛般的大雪将整个营地覆盖得白茫茫一片。
气温骤降至零下十几度,滴水成冰。
凌晨三点。
整个黑石山死一般的寂静。
但在营地后方的那片原始森林里,却正在进行着一场悄无声息的“猎杀”。
“老臧,十点钟方向。
有三个小子摸过来了。”
一棵巨大的松树上,秦渊穿着雪地伪装服,整个人仿佛与大树融为一体。
他通过战术耳麦,声音极低地说道。
“收到。
连长,这帮兔崽子现在学精了。
刚才我布置的三个诡雷,全被他们无声排除了。
带头的好像是那个叫王虎的刺头。”臧冲趴在雪窝子里,身上盖着厚厚的积雪。
“放他们过去。
老郝,截断他们的退路。
郭峰,准备收网。”
秦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这是三个月魔鬼训练的最后一次考核:全天候雪地反伏击对抗。
二百名新兵,对抗秦渊这六个犹如杀神般的教官。
虽然人数占据绝对劣势,但秦渊六人没有任何手下留情。
在这片雪林里,他们布置了无数的陷阱。
但让秦渊欣慰的是,经过这三个月的千锤百炼,这帮新兵真的蜕变了。
树林深处,王虎带着两名新兵,犹如三道白色的幽灵,在齐膝深的积雪中悄无声息地滑行。
他们的动作标准而致命,彼此之间的战术手语交流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停。”
王虎突然打了个手势,三个人瞬间趴在雪地里。
王虎抓起一把积雪,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有极其轻微的枪油味。
是老款重机枪的保养油。
臧教官在附近。”王虎用手语向身后的两人传达。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突然从右侧的高地上爆发!
“狙击手!散开!十二点方向突围!”王虎没有丝毫慌乱,他瞬间判断出那是郝连的方位。
三个人犹如炸开的烟花,瞬间向三个不同的方向翻滚而出,手中的自动步枪同时向着高地进行交叉火力压制。
“哒哒哒哒!!”
“好小子,反应挺快。”隐藏在雪地里的臧冲猛地掀开积雪,手里的重机枪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直接封死了王虎等人的突围路线。
“跟他们拼了!!左翼包抄!!”王虎怒吼一声,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借着树干的掩护,硬生生地迎着臧冲的机枪火力网摸了上去!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但却是一场令人热血沸腾的对抗。
当太阳终于在黑石山的最高峰升起,将这片雪白的世界照亮时。
考核结束。
二百名新兵虽然全军覆没,全部被秦渊等人“击毙”在雪林之中。
但当他们从雪窝子里爬起来,排成整齐的队列站在秦渊面前时。
秦渊看着这群满脸冻疮,衣服被树枝挂得破破烂烂,但却犹如一柄柄出鞘钢刀般的战士。
秦渊摘下黑色的战术手套,缓缓抬起右手。
他对着这二百名真正意义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铁血军人,敬了一个无比庄重的军礼。
“恭喜你们。
从今天起。”
秦渊的声音在雪山上空回荡。
“你们,有资格站在我秦渊的身后,去面对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战争。”
黑石山基地的第一场大雪,在历经了三个月的冰封后,终于在初春的暖阳下开始融化。
操场边缘的积雪化作冰冷刺骨的雪水,顺着排水沟哗啦啦地流淌。
两百名新兵刚刚结束了长达三十公里的负重越野,此刻正像一群刚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水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横七竖八地瘫坐在水泥地上。
但他们的眼神,已经和三个月前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被千锤百炼后,深藏在骨髓里的内敛与凶悍。
秦渊站在指挥高台上,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群已经初具锋芒的战士。
“连长,这帮小子现在可是脱胎换骨了。”段景林走到秦渊身旁,递过一杯冒着热气的浓茶,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欣慰,“昨天徒手格斗考核,那个叫王虎的,硬生生扛了老臧三拳没倒下。
这要是放在三个月前,他早就在地上躺半天了。”
秦渊接过茶缸,吹了吹浮沫,却没有喝。
他的目光越过操场,看向了黑石山外那连绵不绝的群峰。
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几个月前,在非洲那片滚烫的土地上,怒水河畔那座在狂风中摇摇欲坠的钢铁巨塔。
“格斗,射击,野外生存,这些只是让他们在战场上活下来的基本盘。”秦渊的声音低沉,透着一丝深思,“老段,你觉得现代战争,打到最后,拼的是什么?”
段景林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拼火力?拼后勤?或者……拼意志?”
“拼路。”
秦渊转过头,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没有桥,装甲车过不了河。
没有路,重炮运不上高地。
雷区排不干净,步兵冲锋就是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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