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初，大唐湾内。

随着李渊一声令下，号角声四起。

数百艘战船开始有序地移动，整支舰队如同一头苏醒的巨兽，缓缓驶出大唐湾，朝着东北方向压去。

舰桥指挥室内，阳光灿烂，清风徐徐。

李渊倚靠在沙发上，挑眉望向斜对面，正在用手帕擦嘴的少年郎。

“吃饱了？”

“嗯。”秦明轻嗯一声，端起面前的茶盏，一饮而尽。

李渊见状，摆了摆手，嫌弃道：

“吃饱了，就滚回去睡觉，别在老夫这里碍眼。”

“不是，您老今儿个吃枪药了？”秦明抬起头，无奈一笑。

“枪药？”李渊眉头一皱，虽然不懂“枪药”是何物，但从秦明的表情，他就能判断出这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于是，他冷着脸说道：

“老夫想静静不行吗？！”

“行行行！”秦明缓缓起身，吊儿郎当地说道：

“您老最大，您说算！小的告退！”

言罢，秦明敷衍地拱了拱手，转身便朝指挥室外走去。

待到秦明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李渊这才轻笑一声，低声骂道：

“这个臭小子！”

言罢，李渊往沙发上一靠，开始闭目养神。

不多时，福伯脚步匆匆地走进了指挥室，躬身禀报道：

“陛下，小郎君已经回船舱了。”

李渊闻言，缓缓睁开双眼，面容也变得严肃起来，沉声道：

“传令下去——命军中五品以上的将领，一刻钟内赶到剑桥指挥室！”

“喏。”

福伯领命而去。

……

与此同时，秦府专属船舱内。

“主人？”

郑楚儿见秦明回来，微微一怔，随即连忙福身行礼，惊讶道：

“您这么快就回来了？”

秦明扯了扯嘴角，随口答道：

“回来补觉。”

秦明说着，便朝着内室走去。

郑楚儿见状，急忙提起裙摆，莲步跟上。

走进内室后，郑楚儿动作熟练地为秦明脱去外袍、靴子。

秦明往榻上一倒，几乎沾枕即睡。

郑楚儿轻手轻脚地坐到床榻边，小心翼翼地拉过薄毯，盖在秦明身上。

她在床榻边坐了一会儿，直到确定秦明已经沉沉睡去，这才壮着胆子，俯下身，在秦明的唇上轻啄了一口。

做完这一切后，郑楚儿捂着宛如小鹿乱撞的胸口，缓缓起身，放下床幔，这才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

……

辰时三刻，鸿渊号舰桥指挥室，已经站满了人。

公孙武达、张士贵、高惠真、程处默、程处亮、尉迟宝琳等军中将领，分列左右。

他们身着甲胄，面色肃穆，目光齐聚在李渊身上。

李渊此时正负手立于舆图前，花白的胡须微微翘起，嘴角那抹笑意怎么看怎么像一只奸计得逞的老狐狸：

“诸位，朕今日召你们来，只为一件事——对马岛。”

他抬手在舆图上点了点那座位于百济与倭国之间的狭长岛屿，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朕要的，不只是一两座港口。”

“朕要的，是整座对马岛，从南到北，将所有港口全部拿下。”

张士贵眉头微皱，捋着胡须道：

“陛下，此前秦总管定下的方略，是以对马岛北港为前哨，大军主力不必停留，直接东进秋津岛。”

“若改为攻取全岛，恐怕要耽搁四、五日……”

“四、五日？”李渊摆了摆手，打断道：

“朕算过了，最多两日。”

他转过身来，那双虎目扫过在场诸将，嘴角的笑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辣的笃定。

“对马岛守军不足两千，分散在岛上各处港口。”

“如今，北港已经被拿下了，南港守军不过千余人，且多为渔户充数，战力低下。”

“只要动作够快，两日之内便可扫清全岛。”

张士贵还想再说什么，被公孙武达拽了一把袖子，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李渊将这一幕收入眼底，也不点破，只是继续道：

“老夫知道你们心里头犯嘀咕——大军东进在即，何必在对马岛这小地方多费功夫？老夫告诉你们为什么。”

他抬手在舆图上重重一叩。

“对马岛上地处交通要道，东临百济、新罗，西邻倭国。”

“朕要将此地打造成我大唐在东海的军事要塞，拿下对马岛，就相当于在东海上钉下了一枚钉子。”

“如此，进可攻，退可守。”

“这个道理，你们想不明白？！”

话说到这份上，张士贵不言语了，只是躬身抱拳：

“陛下圣明，末将思虑不周。”

李渊摆了摆手，正色道：

“行了，不说这些虚的。公孙武达、程处默听令。”

两人同时上前一步，甲胄铿锵：

“末将在！”

“程处默率飞虎营，在对马南港附近登陆。”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封死南边的港口和陆路，不许对马一兵一卒跑出去。”

李渊指着舆图上对马南侧的一处海湾，

“此处滩头平缓，适合登陆。”

“你登岸之后不必急着强攻南港，先把南边的官道、山道全部卡住。”

“末将领命！”程处默抱拳过顶，声如洪钟。

“公孙武达率洛阳水师步卒，从正北压过去。”

李渊的手指沿着对马岛南北向的官道缓缓滑动，最终停在鸡冠山的位置上。

“过鸡冠山之前，先派斥候搜山。”

“前队后队之间留出足够的距离，前队遇伏不得恋战，立即后撤；后队就地结阵，两翼包抄。”

公孙武达重重点头：

“末将明白。”

李渊又望向张士贵：

“张士贵，你的洛阳水师战船，负责封锁对马岛东西两侧海域，不许一艘倭船进出。”

“尤其是那些渔船——谁知道里头坐的是渔户，还是探子？”

“末将遵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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