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散去，百花羞轻叹一声，看向众女的眼神赫然已经多了一抹冰冷的杀意。

醉花阴虽然以拯救乱世孤女为己任，但这却并不代表着百花羞便是不折不扣的圣母。

她分得清，哪些人该救，哪些人不该救……

“我好意救尔等性命，尔等为何不思感恩，反而对我出手？”

此刻，再与百花羞目光相接，众女眼中皆露出了几分恐惧。

“你……你怎么可能没死？”

“我们姐妹合力，纵然是神极境，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呵……为何对你出手？大劫之下，不是我杀你，便是你杀我！救我等性命，说得好听，你与我等萍水相逢，无亲无故，若无目的，你凭什么救我们？”

“大劫之下，若无强悍的实力，最后只能成为旁人登神之路的垫脚石。”

“你若当真是菩萨心肠，不如便让我们杀了你，我等斩了你的气运，得了你的修为，定能多活不少时日！”

……

听众女七嘴八舌，百花羞一双美目之中五味杂陈。

这一刻，她才彻底明白了，方才风无尘口中那句“管不了……”

是啊，大劫之下，文明崩坏，秩序坍塌，唯有人性中的阴暗面，会被无限放大。

故而，生于这等格局之下，人与人之间，不会有信任，也不会再有怜悯。

人与人之间，只有一种无比纯粹的关系——

便是猎手与猎物！

杀人与被杀！

“也罢！”

百花羞轻叹一声，旋即抬手。

只见随其手掌挥动，粉芒化作锋刃，悬在了空中，蓄势待发。

“既然你们如此作想，那我便如你们所愿！杀了你们……”

话落。

“嗤！”

数道粉色的锋刃同时贯穿了众女眉心。

仅一瞬，其身前所有女子都已经生机断绝，身死道消……

……

斩了这几个女子之后，百花羞又重新回到了风无尘的身侧，微微启唇：“你……是对的……”

风无尘微微一笑：“在这种残酷的法则之下，论对错可无意义，你需要的是，吃一堑，长一智——善良若是用错了地方，可就成了恶的帮凶……害人又害己！”

百花羞看着远处宛若修罗炼狱一般的战场，轻叹一声：“万年之前，九天十地，也是这般，若非你与九帝共同创立神道盟，挽狂澜于既倒，结局只怕比此更甚……”

“昔日大劫，并非某一人的功劳，比起我……那些明知是赴死，却仍旧义无反顾之人，更加令人钦佩。”

百花羞淡淡一笑：“我知道！你所说之人，其中便有倾城妹妹，清音妹妹，以及……红衣……”

百花羞话音刚落，便见身侧女子双手抱臂，不冷不热说道：“百花姐姐莫非不知道，月清音这个名字，我早便不用了么？”

百花羞一愣。

她当然知道，在月清音转世重修之后，便改名为苏云月，只是她此番与风无尘归来，比起“云月”二字，“清音”两个字倒是听得更加频繁。

此刻得了对方质问，连忙解释道：“我……听来仪和风无尘都是这般叫你的，所以……”

苏云月似笑非笑，又道：“夫君和大姐这般叫我，自是可以的，而你……”

苏云月这番略显针对的言辞一出，二人之间的气氛顿时降到了冰点。

百花羞一时语塞，与苏云月对视一眼之后，只觉脸颊发烫，竟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她并非傻子，如何听不出苏云月话语中的“刻薄”？

话里话外，无非是在说，她百花羞，根本不配与他们相提并论。

没想到，她本欲主动亲近的一句“清音妹妹”，反而成了对方借题发挥的利刃。

是啊，眼前众女皆与风无尘有着万年夫妻情分，昔日更是同生共死，故亲如姐妹。

唯她一人，与她们相交，不过数十载。

故而自己就算成了风无尘的女人之一，也难免被她们当做外人啊……

百花羞并非习惯吃亏的性子。

若是换做旁人给她这般难堪，她定然不会有半点儿忍让。

但眼下，她却又不得不顾及风无尘的情面。

一时间，她心中竟是五味杂陈。

一方面，是因为受了针对而感到委屈。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自己面对此局，那个说过会保护自己的男人，却装聋作哑而感到寒心。

沉吟许久，见无人替她解围，她又苦涩一笑，只能不冷不热回答道：“想必我的确难以与她们相提并论，是我多嘴，冒犯了妹妹……”

闻言，苏云月又将嘴角微扬，笑道：“既然知道冒犯，那你答应我一个要求，以示诚意，当不过分吧？”

此言入耳，百花羞眼中顿生了几分怒意。

她没想到，自己分明已经退了一步，对方却依旧如此咄咄逼人。

同时，亦在心间暗叹自己识人不清。

她本以为，对方曾经能为了万界生灵，杀身成仁，定非肤浅之人。

却不曾想，竟也能为了争风吃醋，做出此等行径。

意识到彼此非是一路之人，百花羞已然在心中暗自决定，就算是舍弃她与风无尘的这段爱情，她也绝不委屈求全。

此念一生，她目光渐冷，言语间，也多了些许锋芒。

“那还请苏姑娘说说，你所谓的要求，是什么？”

“那我可说了！”

苏云月两侧嘴角各自扬起了些许弧度，宛若月牙悬挂，颇为好看。

却不知为何，就算百花羞对苏云月的看法已然差到了极致，后者的这副笑容却始终让她讨厌不起来。

而苏云月的笑意则是渐浓。

下一瞬，竟一步上前，趁其不备，便亲昵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我的要求便是！百花姐姐，今晚就与夫君圆房！”

……

在此之前，百花羞其实已经想过了对方各种过分的要求。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要与对方翻脸，拂袖而去的打算。

故而听了对方此刻的要求，她竟有一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不知所措。

而与之同时，只见在其四周，几乎每一人都一脸坏笑地看着她。

“你们……”

正当百花羞摸不着头脑之际。

正挽着她胳膊的苏云月又放缓了语气：“百花姐姐可莫要生妹妹的气，这一切，都是大姐的主意，你要怪，便怪她！”

“啊？”

百花羞仍旧没能捋清楚此事前因后果。

这时，凤来仪笑骂一声：“你这丫头，这么快便把姐姐我给卖了？”

林芷青淡淡笑道：“你们还真是无聊！便当真不怕百花姐姐与你们翻脸么？”

凤来仪笑意不改，说道：“你闭嘴吧！百花的心眼儿可没你这么小！”

听众女你一言我一语，百花羞更是不明所以。

“所以……云月妹妹方才所言，并非是真正针对我？”

苏云月会心一笑：“当然不是！百花姐姐在乱世之下，拯救了万千孤女，乃是我等女子之楷模！纵然没有姐妹名分，我也极其愿意与你成为朋友，又怎会故意针对你呢？大姐之所以让我如此，乃是这些日子里，你虽与我等一起，却总拿自己当外人一般拘束！更迟迟未与夫君圆房……大姐不愿你我姐妹之间生有间隙，所以才让我寻一个契机，与你把话说开！”

听了如此一番话，百花羞登时明了了众女的良苦用心，心中的委屈与阴霾，也瞬间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乃是淡淡的感动。

这时，她又看向了身侧的风无尘：“你……你也知道她们的计划？”

风无尘一脸无辜，摊了摊手：“那你可冤枉我了，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闻言，百花羞又沉下了脸色：“所以……你分明不知道姐妹们的计划，却也全程装聋作哑，对我不管不顾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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