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风无尘以及众女期待的眼神之中，阑胤神王停顿片刻，便解释了起来。

“呵……若说得太过深奥，以尔等的认知，估计也听不明白，给你们举个例子吧，比如，将溯世书比作是你们的世界，而你们如今所处，则是溯世书上的某一个点，那你觉得，在哪种情况之下，身处于同一点位的两个人，却彼此不能相见？”

闻言，风无尘不假思索便回答道：“哪种情况都不可能！”

“本王可不会出一道没有正确答案的题，再想想？”

正当众人冥思苦想。

“有可能！”凤来仪忽地开口。

在众人瞩目之下，凤来仪继续说道：“同一个点，却彼此不能相见，我能想到的，只有一种可能……便是这二人，乃是处于截然相反的两面，敢问神王，我说的对不对！”

“相反的两面？”

不等阑胤神王回话，众女便纷纷应声。

“若是这溯世书，的确有正反两面，可我们的世界，哪有什么正反两面？”

“是啊！空间并非平面，何来‘面’这一概念？”

“……”

正当众女七嘴八舌。

忽然，一脸郁闷的画灵却忽的眼前一亮。

“不同的面！对！对……姑奶奶我想到了！那女人消失时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从溯世书的正面忽然到了背面，我想表达的，就是这种意思……”

“什么？”

画灵的这一番话，更让众女一头雾水。

而阑胤神王则是淡笑一声，赞道：“不错不错……你这小狐狸倒是聪明！”

“啊？”

听了阑胤神王的亲口称赞。

众女皆瞠目结舌。

其实凤来仪这个答案，她们并非是没有想到过。

只是正如她们此前所说的那样。

画卷可分正反，但是空间何来正反啊？

而当某种可能性与她们的常识相碰撞，她们自是下意识地站在了常识这边。

见了众女的反应，阑胤神王继续说道：“水里的鱼，一辈子都不知道云端之壮阔，亦好比天上的飞鸟，终难知深海之恐怖！但云端也好，深海也罢！不管是否有人企及，它们始终就在那里！”

阑胤的这一番解释宛若醍醐灌顶，顿让众人面露恍然之色。

“我明白了，我们如今自以为的常识与认知，不过是自以为罢了！”

“正如坐井观天，管中窥豹……”

“一叶障目，难见泰山！”

“我等……受教，还请神王继续指点！”

“……”

阑胤神王的声音继续传来：“谈不上指点，因为关于这套理论，乃是太虚一位上古真神提出来的，纵然是本王，亦只是一知半解！若非是遭逢此等诡异之事，本王都快忘了此事！不过正如方才尔等所说，当排除掉一切的可能性后，剩下的那个答案不管再荒谬，都将是真相！”

“呃……神王的意思是，您其实也不知道，该如何抵达所谓的空间的‘另一面’？甚至，您都不敢肯定它的存在？”

这时，风无尘的言语间多了几分嘲弄。

“呵……我听你说得这般笃定，还以为你有十成把握，不曾想，竟也是凭空猜测，而且还是这般不着边际的猜测。”

“哦？听你的语气，是不信本王所说？”

“谈不上信不信！你所说的，的确是一种可能，但，也仅仅只是一种可能！”

“那梵夜呢？”

听阑胤神王忽然提起梵夜，风无尘登时一愣。

而阑胤神王则继续说道：“那你觉得，梵夜如今是身处何地？你觉得，凭他的修为！有什么地方能够将他困住？”

“……”

此言入耳，风无尘宛若遭了雷劈一般，石化在了原地。

是啊！

当初他从梵夜的一缕分身口中得知，其本尊被困在了某个未知的地方，纵凭其修为通天，亦不得解脱。

可，其意识却能通过他留下的后手，投射至虚神界，这足以证明，其被困住的地方，距离虚神界并不远，且亦非什么绝地天通之地。

试问，这世间当真有如此一个自相矛盾的地方么？

但如果，梵夜乃是如同阑胤所说，被困在了“空间的另一面”，可就完全说得通了。

其实梵夜也许根本不曾离开过虚神界。

他只是到了世界的反面，纵然与旁人身处同一点位，却也难以相见。

沉吟许久，他忽地启唇：“如果……你所说的反面，真的存在，那我们可有抵达的方法？”

“方法应该是有的，但本王不知道，那家伙本也想告诉我，但那时，本王神陨在即，忙着挑选守墓神兽，哪有闲工夫搭理他？”

听到这里，风无尘顿时陷入了无语当中。

“感情你就把最关键的东西给漏掉了呗？”

阑胤神王嘿嘿一笑：“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待来日到了太虚，想要得到方法，却也不过轻而易举之事！”

风无尘翻了个白眼儿：“你还真当你还是以前的上古真神，阑胤神王呢？如今你与我这个叛神转世厮混在了一起，纵然是回了太虚，只怕也只会遭我牵连，落得个被赶尽杀绝的下场！”

“戚……本王活了这么多岁月，什么大风大浪不曾见过？你这三言两语，还吓不倒本王！况且，只要你我够强，纵是太虚神庭，又能耐我何？”

“哦？”风无尘的笑意逐渐微妙：“听你这意思，是打算与我一道反了太虚了？”

“本王还有得选么？神陨醒来，偏偏与你这叛神转世一体同心，沾染了因果，只不过……那等无情无欲的枯燥日子过久了，本王倒是觉得做一个如你这般的‘人’更加有趣！”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有朝一日，你回到了自己的肉身，做回了以往那个阑胤神王，你还会不会站在我这边儿？”

“……”

阑胤沉吟一瞬，便道：“放心！我绝对第一时间将你绑回神庭！”

“你大爷……”

“人之常情而已！”

“……”

眼看在登天古路之上寻不到更多线索，风无尘一时也不再多留。

于是乎，便将风家众人的尸身尽数带出，转而葬入了不周山中。

紧接着，又以最快的速度横扫了雪神宫留在九大诸天的所有部署！

前后却也不过三日！

风无尘便在九大诸天来了一波大清洗。

数日前还如日中天，万人之上的雪神宫，几乎是被连根拔起，纵有些许余孽，也是如同过街老鼠，只敢夹起尾巴做人。

料理好了九天十地的一切，风无尘便又踏上了时空乱流，朝着九重天的方向追去。

然而，时空乱流的星图唯有一份，却在数日之前，众人撤离之际，他交给了王仙。

虽说那星图之上的布局已经一丝不落的记在了他的脑子里。

但是，乱流之中，时间与空间都相对混乱，仅凭记忆，极其容易迷失。

风无尘领着一众女眷，一连在乱流之中穿行数日，最初时，尚且稳扎稳打。

但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在经过三个乱流风暴之后，终于——他们迷失了！

广袤无垠的时空乱流之中，风无尘等人宛若无头苍蝇，却仍对九重天的方向毫无半点儿头绪。

风无尘心知不可继续如此下去，于是乎，以最快的速度寻了一处残破的大陆落脚，并打开了神灵境，再一次唤出了画灵。

对于风无尘三天两头地扰她清梦，画灵倒是见怪不怪，这一次，甚至没有再露出此前那等不耐烦的神情。

“今儿个，又有什么事儿求本姑奶奶啊？”画灵打了个哈欠，旋即睁眼一望四周，连忙揉了揉眼睛，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我勒个去……你……你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

“时空乱流！我们……迷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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