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363：人脉和折扣

    斯安威斯坦激活后的世界迅速失去颜色，荒原方向照射过来的阳光，在约翰视野里也变得惨澹苍白。

    他看清了那把逼到眼前的刀子—锋利，带有豁口，沉重扎实。

    【任务目标更新】

    击杀袭击者。（可选）

    袭击者悄无声息地出现，几乎是贴身距离，而且还预判了约翰的自救动作，提前封堵后退动作。

    这是个经验丰富的老东西。

    约翰上次有类似的「棘手」感觉，还是跟锯子正面碰上。

    他没法后退，索性原地后空翻。

    【义肢：静默者[筏岐工业]】

    约翰的足部跳跃力极强，同时斯安威斯坦脊椎提供了足够的核心力量。

    他的脑袋向后压下，躲过钢刀袭击，抬腿翻转的同时，一脚踢向袭击者。

    砰老陈跟跄几步，暴露了身份。

    约翰倒是不意外。

    刚跟一个档案奇怪的家伙打过照面，转头出门就遇到袭击，很容易就能猜到是谁干的。

    老陈没有斯安威斯坦，跟不上约翰的动作。

    他在袭击失败的瞬间，就举起手肘挡住了脑袋。

    否则刚才那下已经倒在地上了。

    约翰平稳落地。

    足部义体帮他迅速恢复平衡，吸收回落动能，转化成爆发，下一秒他就弹射起身逼到了对方脸上。

    老陈反手用武器挡住了要害。

    他没看清雇佣兵的武器，只听到了清脆的响声，掌心回馈了一股巨大的力量，几乎让他脱手。

    偷袭失败后战斗是没有悬念的。

    老陈确实厉害，但约翰也不是新手。

    义体差距足够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胜负就是眨眼间的事情。

    老陈回过神，已经被人按在了墙边。

    一把泛著流光的刀压在视野边缘。  

    老陈被迫保持著一种半蹲的姿势紧贴墙壁，需要不断发力才能保持平衡，稍微乱动一下就要被抹脖子。

    约翰皱起眉头。

    「你TM有什么毛病，要是我没记错，咱俩是头回见面吧？」

    「————呵。」

    老陈没有回答约翰的问题，只是冷笑一声。「小子，早十年，咱俩现在就得换个位置了。」

    「法克————操，算了。」

    约翰肚子里像是被点了把火。

    他甚至想刀口一拉，直接把人宰了。

    这老陈跟锯子简直一个口吻，都是不带脑子，认死理，只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情的混球。

    这种人不怕死，又没法沟通。

    【任务目标更新】

    【击杀老陈。（可选）】

    约翰眼前再次跳出任务提示。

    他思考几秒钟，还是把刀子挪开了，很认真地说道。

    「我知道你以前很厉害，当过公司狗什么的，也许你还有一段不愿被提起的牛逼往事，遭遇了什么变故，只能窝在城里当个二手中间商————但是，老————伙计，我不在乎，操蛋，我再说一次，我TM压根就不认识你！」

    约翰越说越火。

    老陈眼睛眯起来，又是那种看穿人心的眼神。

    「那你来这干嘛？」

    「买东西啊！法克，我的员工觉得那批设备很划算，这就是我TM出现在这里的唯一理由！」

    约翰坦然地对上视线，一字一句地说。

    老陈却笑起来。

    「那你为什么没杀我？」

    「我————」

    约翰没动手，是因为他扫到了【隆笙制药集团】，联想到了同是亚裔的邝鑫。

    一个是公子哥。

    一个是前安保部主管。

    约翰不清楚二者之间的关系，可能压根就不认识，所以他没有贸然把邝鑫的名字说出来。

    他摇头说出个理由。

    「看在朋友的面子上罢了。」

    约翰满脸不爽地收刀，转身走向银骑577，犹豫几秒，突然折返回来，一刀砍在了老陈的手腕上，把他那只海明威义肢利落地切了下来。

    「法克鱿！神经病！」

    他又撂下句狠话，回到车上，轰起油门离开了。

    老陈没有再说什么话，虽然没有安装疼痛阻断器，但他被砍断胳膊的时候也就咬牙皱了下眉。

    比起身上的伤势，反倒是约翰泄愤后离开的表情，让他有种放心下来的释然。

    【购置后厨设施。（完成）】

    约翰眼前跳出提示。

    他回到查维兹餐厅的时候，陈记杂货已经把东西送到了。

    格里和梅娅都看得出老板心情不好，却也不敢多问一几个人打死都想不到，BOSS刚才在跟老陈搏命互砍。

    约翰也没有解释。

    城里有秘密的人太多了，名扬天下的大人物，也有缩在巷子里苟活的一天。

    酒吧故事里却不会提及这些结局。

    他们需要牛逼轰轰的传奇经历，来刺激他们，激励他们，以求在街头获取心灵上的勇气。

    约翰也没有解释什么，转而跟员工开启下个环节。

    温娜接过汇报的工作，带著老板来到旋转吧台一这里绝对是查维兹餐厅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区域。

    它设计得很漂亮。

    温娜毫不吝啬地夸奖了一番，却不知道这是AI的作品。

    她酒保经验丰富，去过大大小小的酒吧，一口咬定这是她呆过最舒服的吧台。

    所有设备都有预留空间，严丝合缝，看起来整齐舒畅，不用后期临时改造，也不会出现从外面看起来整洁，从里面看堆满杂物的情况。

    而且动线规划，空间利用都很合理，一切东西触手可及。

    它甚至是个多人吧台，回形设计，可以同时容纳两名以上的酒保，在高峰期各自迎接一面的顾客。

    温娜发表完看法，摊开双手，像是在展示自己的领地。

    约翰点点头，望著她身旁空荡荡的台面，立刻明白了—下个要采购的目标，就是吧台物料清单。

    首先是种类繁杂，数量庞大的杯子。

    子弹杯，高脚杯，鸡尾酒杯，金属马克杯————都要采购。

    除此之外还有调酒器具，制冰机，冲洗台，啤酒机，以及很多约翰看不懂的器材，足足三十多样。

    他把邮件翻页，又看见了【全息点菜终端】，【氛围灯控制板】，甚至还有给顾客使用的【义体充电座】。

    「哇偶~」

    约翰已经回到了车里。

    他一边驶向目的地，一边发出感叹。

    「要不是开店，我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原来吧台里的东西比我身上所有零件加起来都多。」

    格里在后排附和一笑。

    温娜坐在副驾，满脸兴奋。

    她是餐厅酒保，也是临时「采购主管」

    格里负责找到合适的供应商，而她负责验货，确保没有遗漏。

    车子开到了油桶街。

    旧物倒卖市场在【黑引擎餐馆】不远的地方。

    约翰越开越觉得眼熟，等他们在一个高架桥下停车，才发现这里是【橱柜】收货的那片区域。

    他带领员工扎进地下，七扭八拐，看到了紧闭的卷帘门。

    「好吧，看来我们错过了最好的二手中间商。」

    约翰耸耸肩，环视周围，看见了被撬开的锁具，还有头顶被砸烂的闭路摄像头，以及尿渍和涂鸦。

    橱柜当初留下一句「要出城避开帮派战争」，就再也没出现过，现在更是连个联系电话都没有了。

    格里等老板故地重游结束，才带他来到真正的交易场所。

    这处地下空间比想像中要大得多。

    在迷宫般的巷子里，充塞著大量的货物，还有一个个堪比蜂窝的仓库，每个卷帘门后面都有忙碌的身影。

    约翰看到了二手家具，还有各种琳琅满目的生活用品。

    城里淘换下来的东西，甭管是被砸了，被抢了，店铺倒闭还是商业并购，总之那些还能用的物件，都会通过各种渠道汇聚到类似的地方。

    黑市能买到你想要的一切。

    城市里每个区域都有不同的黑市。

    约翰站在两排货架中间，他身侧十公分的区域里，有几百个被纸张包裹起来的玻璃器皿。

    还有数不清货物被放在箱子里。

    箱子从地板摞放到天花板，需要用辅助器才能取下来。

    「这简直是个易碎品博物馆。」

    约翰发出感慨。

    「不可能。」

    旁边的温娜则笑了一句。「你不可能去过博物馆。」

    约翰抿嘴点点头，开始浏览参观。

    格里在不远处跟老板核对清单和数量，试图拿到折扣，与他争论的是个同样微胖的中年女人口音带点北欧的味道，长得也非常粗犷，是那种不好惹的面相。

    仓库门口的阴影里有个姑娘。

    没成年的样子，穿著个兜帽。

    她瘦弱，眼神阴笃，嘴里还叼著根缓缓燃烧的木棍子。

    她沉默不语地监视著所有人。

    谁碰掉一个杯子，就要拿钱来赔，上去就扯的那种，如果争执期间有其他损失，都算在对方头

    上。

    她抬起头，盯著约翰，丝毫不畏惧雇佣兵的枪和义体。

    约翰则是注意到了她尚未消肿的眼窝，还有垂挂在旁边，明显不太自然的胳膊。

    他被盯得烦了，开始往深处走，随手翻几个箱子看看。

    仓库深处的箱子里也是易碎品，但大部分都是工艺品、摆件之类的，而能来这里采购的人都是奔著实用去的。

    所以东西都蒙尘了。

    约翰注意到一个箱子的开口有油浸的痕迹。

    他随意翻开，然后愣在原地。

    里面摆满了各种造型独特，尺寸丰富，想像力夸张的————玻璃制品！

    「该死！」

    他意识到里面是什么的时候立刻抽出手，比挨枪子的反应还要激烈，在空中挥舞，舒展指节，还用墙壁蹭了两下。

    约翰甚至不敢去细想—箱子开口的湿润痕迹究竟是什么。

    而这个动作让他碰到了旁边的货架。

    几个硕大的玻璃花瓶哗啦一声落在地上，连带著摆在下面的小物件也被碰碎好几个。

    约翰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被人抓住了。

    他看见那个姑娘已经等在自己身旁，好像是早就猜到了将要发生的一切。

    她抓著约翰的工装外套，手臂很瘦弱，指头之间还有不太健康的扭曲和刮痕。

    但她就是牢牢抓著，瞪向雇佣兵，也不说话！

    约翰一眼就看得出来：

    这也是个不怕死的，但她的「无畏」跟老陈那种又不太一样。

    格里听见动静也过来了。

    他在用眼神征求老板的意见，随时准备开口争论。

    约翰偏了下头。

    「结帐。」

    交易进行得很顺利。

    【购置吧台器具。（完成）】

    格里带著他们离开仓库，亲眼确认每一个打上标记的箱子都被送上了货车。

    店家同样提供配送。

    开的是一辆老式改装货卡，土黄色的，没有一片金属外壳能看得出原本的颜色，像是垃圾场里硬凑出来的玩具，启动的时候还能看见驾驶座的玻璃在颤抖。

    那个「面色狠辣」的小姑娘路过约翰，拉开门，一言不发地把车给开走了。

    格里这才带著约翰前往下一家仓库。

    他想把餐厅需要的家具也在这里买齐，而家具需要的空间更大，所以他们离开了地下通道，来到天桥下面，阳光无法覆盖的另一片区域。

    这里是露天停车场改造的。

    上面有水泥穹顶挡著，能遮风避雨，而在每一个模糊不清的油漆线条中间，都摆放著大量积灰的、堆叠起来的家具。

    格里表示家具是最花钱的一部分。

    而且这种货物比较抢手。

    那些在城市角落里见缝插针，开非法超感晶片播放店的，都喜欢来二手市场淘换家具。

    一个皮沙发就是个「包厢」。

    那些开不下去的酒吧，也会把家具留给下一任老板，所以二手市场想要捡漏，需要点运气。

    查维兹餐厅足足有两层。

    桌椅板凳需求量大。

    格里跑遍了全城，最后找到一批从城北教堂淘换下来的木头风格家具。

    「合成板材的，扎实耐用，价格也合适，而且数量足够填满咱们的餐厅————」

    约翰却坚定地摇摇头。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反对格里的意见。

    他随手扯开一张凳子，望著这些结实的木疙瘩说道。

    「你能行想像吗？霓虹灯打在这些东西上，奇形怪状的雇佣兵，阴暗不语的黑客，围坐在教堂的长凳中间酗酒、吹牛，然后有人从家具靠背上扣下来一个金属十字架贴片，插死了对面跟他吵架的混球————」

    格里抬手捂住嘴巴。

    温娜没忍住笑了。

    约翰摇摇头，直说了。

    「这些凳子跟咱们的装修风格差太远了，哪怕你找几个金属框子焊接起来，都比它们顺眼！」

    「咱们的预算有限，BOSS。」

    格里也很无奈。

    他确实用尽了自己的人脉和手段，实在找不到一个能提供足够数量的家具，整体风格契合，价

    钱又合适的供应商。

    约翰很认真地倾听了员工的理由，再次拒绝了。

    餐厅家具这种东西是一笔大开销，如果这笔钱花了，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再去更换的。

    餐厅会保持这种「混搭」很长一段时间。

    约翰不想妥协。

    目前重建后的餐厅一切都很完美，他实在不愿意往里面塞一批格格不入的东西，每天都要强忍著去看它们。

    「那就试试我的人脉吧。」

    约翰招招手，把两个员工叫上。

    格里叹了口气，把那些刻印著十字架的木头长凳抛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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