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9章  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贝特曼看著起身收拾文件的法国工厂主，或者说是拿骚的工厂主—他最核心的农具制造厂就在杜塞道夫脸上浮现出纠结之色。

    他之前已做过详细的调查，这个罗什富科在法国拥有一座规模不小的农具公司，而他在莱茵河东岸新建的农具厂则得到了神圣投资银行的贷款。

    这意味著，他的盈利及偿付能力得到了从马德里到米兰，从巴黎到明斯特的金融界的一致认可—神圣投资银行是整个神圣贸易联盟成员国共同出资，共同持股的超级银行，这些国家都在银行派驻了董事，来监督资金运转。

    另一方面，罗什富科在法国的农具公司在欧洲三大评级机构那里的评级都是A+。

    种种迹象都表明，这是一笔可以做的生意。

    就在罗什富科转身去拿帽子之际，贝特曼终于决定打破惯例：「好吧，就7.1%的利率，您得到了这笔贷款。不过我要派驻会计来定期审核您的资金情况。」

    「这很合理。」小胖子将帽子放在胸口，微微欠身，「请相信我，这绝对会是您近些年来收益最稳定的一笔贷款。」

    就在罗什富科和贝特曼银行签署了60万法郎的贷款合同之后的第二周，又有一家在美因茨经营航运生意的法国公司找上了贝特曼，希望获得45万法郎的贷款。

    利息同样给得很高—6.9%。有法国政府的贴息，他们根本不担心被利息压垮。

    且公司的评级比罗什富科的农具公司还要高。

    是的，在约瑟夫的授意下，所有参与抽取北德意志金融市场流动性的公司，都被评级机构先后调高了评级。

    这些年莱茵河地区的产业显然发展得非常迅猛，很快又有第三家公司找上了贝特曼。

    银行家面对高额的回报，立刻下令暂停购买普鲁士公债，将资金贷款给这些资质优良的公司。

    他所不知道的是，这三四个月间，整个北德意志金融市场一共向外国公司借出了超过2千万法郎，且每天都有新的贷款协议被签署。

    柏林米特区西南角，贸易、商业与工程部大楼里，世袭骑士「冯·托克莱纳」先生右手托著眼镜，神色严肃地打量著面前的《帝国企业法》。  

    他不苟言笑的神态，以及眼中的冰冷，赫然就是一名标准的容克贵族范。

    实际上，他在三个月前还是法国安全局「表演与模仿」课的首席讲师伯兰特·泰西耶。

    只有拉瓦莱特等少数高层知道，他的真名是梅斯梅尔一位法国技术最高超的骗子o

    得益于梅斯梅尔近些年在巴黎优渥的生活，他整个人都胖了一圈，连皮肤都光润起来。

    外貌上的巨大变化，让他有了执行新任务的机会。

    当然，也是由于此次任务的难度巨大，拉瓦莱特才决定启用他。

    「托克莱纳」看了足足二十多分钟，这才板著脸，用浓重的东普鲁士口音道：「铁路公司须接受政府监督，以确保其服务于国家利益————商业部有权要求铁路公司对重大采购项目进行说明————国家有权紧急征用铁路进行军事运输————，好吧，虽然有些不太合理，但正如您所说，法律是这样规定的。」

    商业部负责铁路事务的枢密顾问冯·赛弗特男爵点头道：「所以，如果您想得到申请的霍捷布兹至格洛高的那75公里的那段路线，就必须接受政府在您的铁路公司拥有两个董事会席位，以及接受政府审查————」

    「托克莱纳」粗声道：「我的公司在汉堡银行的帐户上有60万塔勒，如果有必要，我还能再拿出25万来。我的股东同样实力雄厚。

    「这条铁路我能在两年半之内修通，您不可能找得到做得更好的公司。」

    赛弗特男爵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他之前只在申请文件上看到了20万塔勒的资本数额，没想到这个来自奥特尔斯堡的貌不惊人的小贵族竟然这么有钱！

    「我很赞成通过您的申请，不过关于商业部有权在通车之后三年授予其他公司在您的铁路上进行运输服务，以及否决车票的定价这几条，您必须同意才行。」

    「托克莱纳」不满地盯著他道：「关于票价、公司采购和车辆调度，都是商业方面的决策，法国或者米兰那边，政府就从来不过问这些事。」

    「很抱歉，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

    「托克莱纳」怒气冲冲地起身，带著两名随从大步离去。

    三天后，在同一间办公室里，他神色纠结地对赛弗特男爵道：「好吧，董事会决定接受那些狗屁法律条文。但我的律师告诉我，《帝国企业法》第十九条规定，对于铁路公司的小金额采购，可以免于审查。」

    「是有这么一项。」

    「托克莱纳」向前探身：「那么，5000塔勒算是「小金额」吧？」

    赛弗特男爵皱眉，还未出声，便听东普鲁士贵族又道：「公司总股本可以增至120万塔勒，立刻开工。我只想要采购金额上的这么一点儿便利而已，那会严重耽误工期的，您应该清楚政府的审查效率。」

    赛弗特男爵被120万塔勒的数字吓了一跳，只犹豫了两秒，便点头道：「5000塔勒吗？好吧，我需要向部长大人汇报。」

    半个月后，「托克莱纳」的东部铁路运输公司顺利拿到了普鲁士中部至西里西亚的一段重要的铁路修建与经营权。

    最重要的是，普鲁士商业部同意放宽对公司的采购审查。

    签完了特许经营协议的梅斯梅尔没觉得有任何成就感，这次的任务可以说是他加入安全局之后最轻松的那120万塔勒是真真切切躺在汉堡银行的帐上，且他可以以公司名义调用。

    他在来普鲁士之前，还以为自己只有一个假帐户，需要靠这个拿到普鲁士铁路的修建权。那样的任务才有挑战性。

    回到位于柏林市中心的公司总部，他的财务顾问「安德斯」已等在了总经理办公室，对他微笑示意道：「您做得很好，托克莱纳先生。接下来，您需要立刻前往克虏伯铸铁厂，订购5千塔勒的铁轨。」

    「安德斯」的真实身份是安全局行动三处处长，少校军衔，也是梅斯梅尔的顶头上司。

    梅斯梅尔兴奋地搓了搓手，点头道：「请您放心，那些普鲁士佬至少要半年后才会发现他们收不到货款。」

    「安德斯」瞥了他一眼，淡然道：「您恐怕误会了。您要带著汇票去，而且是立刻支付货款。」

    「啊？付款？那要我做什么？」

    「安德斯」笑了笑：「取得克虏伯夫人的信任，预定巨量的铁轨。然后，把消息散出去。」


　　(https://www.2kshu.com/shu/16336/1282964.html)


1秒记住爱看书屋：www.2kshu.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2k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