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霜见王铁柱面色有异，走到他身边问道：“看到了什么？”

“当年那些前辈封印地源之心时，不只是为了隐藏它的存在。”

王铁柱望向南墙那片剥落的浮雕，低声道：“他们还在防备另一股力量，比暗穹之主更难以理解的力量。

那股力量在暗穹出现之前就已经存在于虚空深处了，暗穹之主本身也只是被那股力量影响后才走上了吞噬万界的路。”

银霜闻言面色微凝，“如果连暗穹之主都是被那股力量影响后的产物，那那股力量本身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

王铁柱摇了摇头，“浮雕中的画面到那一步就断了，建造者也没有搞清楚那股力量的来历，只知道它存在于虚空深处，以吞噬界域本源为食，暗穹之主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它在蛮古界边界上的一道余波而已。”

他转头看向南墙那块剥落的浮雕，在下方有一道新留下的擦痕，像是有人在他之前进来过，用手掌抹过留下的痕迹。

王铁柱在那道新近留下的擦痕前蹲下来，目前来看，至少在最近半个月内有人到过此处。

“这……不像是苍玄所为。”

银霜也走过来查看，她的目光在擦痕上停留片刻后微微摇头。

“苍玄被软禁之前一直在苍梧山脉闭关，没有时间跨越半个蛮古界来到这里。”

这时王铁柱将感知重新铺开，逐寸搜索四周，最后在角落的一处石板下发现了异常。

他走到那处松动的石板前，轻轻敲了一下，下方传来空洞的回响。

打开石板后，下方果然露出一个约莫两尺见方的暗格。

不过暗格中已经空了，只在底部残留着一块布料残片。

王铁柱将那残片拈起，触感粗糙却带着一丝温润，像是被人贴身存放了许久。

布料上以暗红色的丝线绣着一道极简的纹路，如同某种古老的徽记。

银霜看到那枚纹路时微微一愣。

“这个标记我在一本古籍残卷上见过，好像是蛮古界太古时代一支被称为环符氏的古老修士族群所用的标识。

这支族群在太古时代规模不大，但精于封印之术，当年那些前辈铸造六柱时曾向他们请教过封印地脉的手法。”

“环符氏？”王铁柱双眼微微一眯。

“嗯，这支族群在太古大战之后就逐渐销声匿迹了，古籍上记载他们退入了蛮古界极南之地，从此再无音讯，如果这座古殿是环符氏的遗迹，那拿走暗格中东西的人，很可能就是环符氏的后人。”

王铁柱将那片布料残片小心收入怀中。

那个环符氏的后人取走了暗格中的东西，又在这座殿堂中留下了痕迹。

如果环符氏一直隐居在极南之地，那他们对于暗穹的认知，可能会比苍梧古族更加深远。

“看看殿堂中还有没有其他被翻动过的痕迹。”

王铁柱与银霜分头查看殿堂四壁，除了南墙下方那道擦痕和暗格被开启的痕迹之外，东墙和北墙的浮雕下方也各有一处极浅的擦痕，像是有人在查看浮雕时袖口无意中蹭过了墙面。

而且这些痕迹，均出自同一人。

不多时。

王铁柱回到殿中央。

“他已经走了，但应该在附近还有落脚之处，环符氏既然退入了极南之地，他们的后人很可能就生活在边荒周围的某个隐蔽位置。”

两人退出古殿时天色已经微明，王铁柱立在沙谷边缘向四面望去，极南之地是一片绵延无边的戈壁，视线所及之处看不到任何修士活动的痕迹。

但环符氏既然能在太古之后隐姓埋名存活至今，藏身的隐秘程度自然不会让他轻易找到。

“以这片布料上的气息为引，应该能追踪到它曾经主人的去向。”

王铁柱将那布料残片托在掌中，闭目感应了片刻后猛然睁开眼，朝着东南方向一道风蚀石柱的方向看去。

布料残片上残留的气息虽然极淡，却能追踪到一道微弱的方向指引，延伸向那道石柱后方的一片低矮石林之中。

王铁柱与银霜朝着那道石柱的方向掠去，越过石柱后，果然看到了一片被风沙打磨得光滑的灰白色石林。

王铁柱来到中心的石柱前落下身形，石柱表面的风蚀纹理中隐约可见一些印记，虽被风沙磨损了大半，但透过残留的线条，还能勉强辨认出与布料上的标记如出一辙。

“环符氏的人果然在这里待过。”

银霜伸手拂去石柱表面的细沙，在底部看到了一行刻下的讯息。

“后来者若见此字，勿再向南，极南之底非人力可及，环符一脉因窥太初之秘而遭反噬，今已十不存一。

若你有心抵御暗穹，莫要在此处浪费时间，去寻北墙树根之所向，那才是真正该去的地方。”

文字的末尾没有留名，但刻痕边缘的磨损程度表明，这段话至少刻下了数十年之久。

王铁柱将那行字反复看了几遍。

“他让我们不要向南，去寻北墙那个大树树根所指的方向，北墙浮雕中那棵树根扎入黑暗深处，那些根须的走向对应着蛮古界的地脉，但树根最深处扎向的方向，是枯海。”

“枯海？”

银霜微微蹙眉。

“枯海地底有地源之心，环符氏的人指点我们再去枯海，是不是意味着枯海之下还有我们未曾发现的东西？”

王铁柱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石柱前沉默了许久。

环符氏因窥探太初之秘而遭反噬，十不存一。

他们口中的太初之秘，很可能就是他在古殿浮雕中看到的那股比暗穹之主更古老的力量。

那股力量影响着暗穹之主，暗穹之主影响着域外大军，域外大军又在攻击蛮古界……

环符氏窥探到了太初之秘的真相，然后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先去枯海吧。”

王铁柱转身喃喃道，“环符氏既然留下了指引，说明他们认为枯海之下藏着对付那股更古老力量的关键。”

两人离开石林后没有再耽搁，经过古殿时王铁柱稍微停了一下，将石门重新合拢，以逆脉之力在门缝处留下了一道极薄的印记。

如果有人再次开启这座石门，他会在第一时间感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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