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混混是本地地头蛇乌合之众，不是死士亡命徒。

刚才亲眼见识徒手拧钢管、掷铁入硬土的骇人手段，心里已经怕到骨子里，但当着这么多弟兄的面，又不能直接跪地认怂，丢了以后在这片地盘混的脸面。

混混们的反应也各不相同，底层小弟慌神退缩，手下互相窃窃私语，领头寸头硬撑面子外强中干。

孙贼话音落下，寒气压得全场鸦雀无声。

身后不少混混已经开始躁动，有人悄悄往后挪脚步，互相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这他娘的是什么怪物？钢管都能拧成那样……”

“别硬拼了，咱们干不过的，真惹急了他，吃亏的是我们。”

“本来就是来抢土方活赚钱，犯不着把命搭进去。”

三三两两的低语声细碎传来，不少人手里的棍棒悄悄垂到身侧，更有几个人已经把木棍钢管背到身后，摆明不想再动手。

几十号人的队伍，人心先自乱了。

寸头壮汉脊背绷得笔直，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手心全是冷汗。

此时的他怎么敢跟孙贼硬碰，可身后几十个手下都看着，要是就这么灰溜溜认栽，往后这片地界他再也抬不起头，别的势力也会上来啃他的地盘。

他咽了口唾沫，强行梗着脖子，刻意拔高一点音量，给自己壮声势，声音却控制不住微微发颤，

“朋友，江湖做事留一线！我们弟兄过来，也不过是想讨一口饭吃。”

他不敢再提强包土方、掀翻工地的狠话，目光躲闪，不敢直视孙贼的眼睛，眼角余光不停扫过脚边深深扎进土里的铁麻花。

“但你也别做得太绝！我们这么多人，真要是逼到绝路，拼起命来，对你这边工地也讨不到好。”

这话听着像是威胁，实则色厉内荏。

他拿手下众人当挡箭牌，想找个台阶下，既不直接服软，又试探孙贼的底线。

等他说完，周遭渐渐安静下来。

孙贼神色没有半分松动，并没有顺着对方的话直接去谈生意合作。

他侧过头，朝门内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脸上还挂着青肿伤痕的车老二，以及眼眶乌青、脸颊遍布淤痕的车斌身上。

“讨饭吃可以，但不是靠持械堵门、打人抢活的法子。”

孙贼转回头，眼神重新锁定寸头壮汉，语气冷硬，

“前几日，你们带人过来工地寻衅，动手打伤我这边的人。

我二叔脸都被打肿了，到现在还消不下去。

这笔账，得先算。”

寸头身子一僵，没料到对方会直接揪住打架受伤这件事讨要说法，原本准备好的说辞一下子卡在喉咙里。

“我刚才没有直接打死你，不是怕事，而是嫌麻烦，也的亏我二叔伤的不重。”

孙贼继续开口，声音沉稳清晰，

“要不然我真要计较起来，就你们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走不出这片工地门口。”

这话一出，门外混混齐齐心头一凛，又集体往后缩了半步。

换做旁人敢放出这般大话，他们少不了要哄笑嘲讽，只当是虚张声势吹牛皮。

可此刻站在眼前的，是方才徒手硬接重击，活生生把粗实钢管拧成铁麻花，随手一掷便能将钢铁贯入夯实土路的狠人。

亲眼见过那超出常人理解的手段，在场没有一个人敢把这番话当成戏言。

纵然孙贼这些年很少在外随意出手，可那股曾经横扫敌寇沉淀下来的凶煞底蕴，却不是说藏就能完全藏住的。

平日里他收敛锋芒，看着平平淡淡，可一旦动了真怒，那股凛冽气息便会隐隐外泄。

他手上不曾沾过人命，可过往交手之中，被他重创打残的对手数不胜数，边境穷凶极恶的暴徒，国内穷横不法的亡命之徒以及本子那边数不过来的社团暴徒，他们用自身来磨砺出了孙贼的煞气。

虽然孙贼的这些旧事混混们无从知晓，可生物本能却在疯狂示警，让他们清清楚楚感受到，眼前这人绝非普通的江湖打手，那是见过血经历过生死搏杀才磨砺出来的压迫感。

不少混混后颈汗毛根根倒竖，手心攥得满是冷汗，原本心里那点负隅顽抗的念头，被这股无形煞气冲得一干二净。

只见孙贼竖起两个指头，开口道，

“打伤我工地的人，不能就这么一笔勾销。”

孙贼伸手指向车老二叔侄二人，

“第一，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他们两个赔礼道歉。

第二，承担全部医药治疗的开销。

先把这两件事办妥，你们今天来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但是今天你们把这两件事办不好，今天你们就走不了了。”

一句话落下，现场气氛再度紧绷。

寸头壮汉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脸上血色褪得七七八八。

当众道歉再加上全额承担医药费，对他这个在本地横行惯了的地头蛇而言，简直是当众折辱脸面。

身后几十号手下都在看着，若是应下，往后在这片地界的威风就要大打折扣。

可只要一回想方才钢管被拧成麻花，铁麻花掷出去大半扎进夯实土路的景象，再感受着孙贼身上那股历经生死沉淀下来的凛冽煞气，心底那点反抗的念头便又飞快熄灭。

他毫不怀疑，自己一旦开口拒绝，眼前这人真的会说到做到。

身旁那名老成些的心腹见状，又悄悄伸手扯了扯寸头的衣袖，压低嗓音急声劝道，

“老大，别硬扛，好汉不吃眼前亏！”

周围其余混混也纷纷骚动起来，细碎的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别惹他，咱们打不过的。”

“道歉赔钱就当消灾，总比躺在这儿强。”

不少人已经没有再继续争斗的心思，只盼着赶紧了结此事脱身。

寸头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胸膛不住起伏，内心反复权衡利弊。

一边是江湖脸面，一边是实实在在的皮肉之灾。

僵持短短数息，他终究还是扛不住那如山的压迫，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声闷响。

“行。”

他往前踏出半步，望向门内的车老二与车斌，脸上写满不甘，却不得不压下一身戾气，拱了拱手。

“前些日子工地冲突，是我们这边动手在先，多有得罪。

医药费，我们全部承担。

二位，先前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们了。”

话音响起，响彻工地门口。

孙贼眼看他也算是干脆，转头看向车老二他们，只见车老二点头，孙贼也就不再抓着不放了，

眼看孙贼没意见了，寸头转身要走，可是谁知道孙贼的声音再次响起，

“怎么，这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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