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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2章 再打一次


隆庆坊在春明门内北侧,坊内有龙首渠引水而入汇注而成的隆庆池,河间郡王府便位于坊内。

    瑞雪初停,池面结了一层坚冰、岸边满是积雪。

    一蓬鲜血洒在雪上,已与积雪融化、冻结,李崇真的尸体便仰天倒在雪中,致命伤处是颈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几乎割断了半个脖颈,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房俊在亲兵簇拥之下策骑抵达的时候,便见到池畔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顶盔掼甲的兵卒,一队队“百骑司”好手拉网似的在附近搜集线索。

    反倒是长安衙门的捕快与京兆府的巡捕们被拦在外围,只能驻足观望……

    “参见太尉!”

    见到房俊前来,附近无论长安衙门捕快、京兆府巡捕亦或“百骑司”兵卒皆齐刷刷各自施礼。

    房俊翻身下马、面色凝重,缰绳丢给亲兵,大步向前走去,人群分开一条通道使其畅行无阻。

    长安令宇文节、“百骑司”统领李敬业分别施礼,前者一揖及地,后者单膝跪地。

    先到一步的李崇义、李晦两人则满面悲愤,“噗通”一声双双跪在雪地里,闭口不语,腥红的眼珠子却看着房俊。

    无需多言,其意自明。

    李崇真就在距离自家不远处的池畔遇害,凶手简直猖獗至极!

    无论凶手是谁都要揪出来行之以法、杀人偿命!

    “免礼!”

    房俊沉声摆手,上前拍了拍李崇义、李晦的肩膀,转身查看李崇真尸体。

    待见到李崇真面容扭曲、死不瞑目,心底一股怒火瞬间升腾而起。

    他昨日才与李崇真秘密见面,并且答应对方从“百骑司”脱身、前往长江水师任职,却还是被卷入旋涡之中。

    虽然毫无证据,但他认定李崇真之死必然与他有关。

    甚至就是冲着他来的。

    警告?

    威胁?

    还是李崇真无意之间发现了什么,被杀人灭口?

    他将宇文节、李敬业叫到面前,问道:“勘察结果如何?”

    宇文节瞅了李敬业一眼,见其闭口不言,只得说道:“仵作查验,李校尉大抵是在昨夜午时左右遇害,致命伤处在脖颈,被利刃割断气管、咽喉……卯时左右被巡逻的巡捕发现。因为昨夜大雪下个不停将现场掩盖,未能发现其他踪迹。左近住户之排查还在进行,尚未发现有目击之人。”

    房俊看向李敬业:“李崇真是‘百骑司’校尉,你们‘百骑司’有何说法?”

    李敬业略作沉吟,微微低头道:“严格说来李崇真已经不算是‘百骑司’之人,他此前已经申请外调,只是尚未确定调往何处,所以最近已经交卸了差使,只等着……”

    话未说完,只听的耳畔风声作响,大惊之下浑身绷紧倏然后退,同时眼尾余光瞥见一条胳膊横扫过来,赶紧竖起左手挡在头侧。

    他虽然反应很快,但这条横扫过来的胳膊更快!

    铁锤一般的拳头横扫而来,砸在他竖起的左手臂上,拳头上蕴含的庞大力量在接触到手臂的时候骤然爆发,竖起的左手臂非但未能挡住这一击,反而直接砸在自己的左脸上。

    砰!

    李敬业的脑袋向右一歪,耳中雷声轰鸣、眼前金星乱跳。

    这还没完,房俊一击得手又抬起一脚正中李敬业的心窝,后者穿着甲胄被一脚踹在护心镜上,又是“砰”的一声响,身体倒飞出去五六步跌倒在雪地里,整个人虾米一般蜷曲,一口气喘不上来整张脸憋得通红,一时间站不起来。

    “太尉,不可!”

    “请太尉住手!”

    长安衙门以及京兆府的人都看傻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愣站在原地。

    “百骑司”兵卒则瞬间涌上来,虽然纷纷抽刀喝止,却也无人敢靠近房俊。

    虽然自家统领被打使得大家很是憋屈、愤懑,但又不是第一回了,只要房俊没用兵刃,自是不敢对房俊动手。

    房俊却是对涌上来喝止的“百骑司”兵卒视如不见、充耳不闻,大步上前俯身拽住李敬业胸前捆扎甲胄的丝绦将其上身提起离开地面,看着李敬业尚显懵然的眼睛、四目相对。

    厉声喝道:“且不说李崇真乃宗室子弟、功勋之后,他一日尚未调离、那便还是‘百骑司’的人,如今惨遭毒手死不瞑目尸骨未寒,你却这般冷血的将其排斥在外、漠然视之,似你这等无情无义、绝情冷酷之辈如何带兵?简直混账!”

    李敬业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脑袋一时间尚未清明。

    虽然听到了房俊的喝骂,却是下意识的想我是否无情无义、是否绝情冷酷与你何干?

    你管得着吗!

    只是不知是仍未从头部遭受打击的懵然中醒来,还是心中胆怯,却任凭房俊的口水喷在脸上仍一言不发,甚至任凭被房俊薅住衣领丝绦仍一动不动。

    但这还没完。

    房俊目光冷冽、语气冷戾:“河间郡王临终之时曾将他几个儿子托付于我关照,现在李崇真惨遭横死,我无法向郡王在天之灵交待。既然李崇真是‘百骑司’的人,他的死必然与‘百骑司’脱不了干系,你就必须给我一个交待!”

    “七日之内破获此案,将凶手抓捕,否则我就将李崇真之死算在你的头上,到时候无论是陛下还是你祖父都保不住你!”

    言罢,手上使劲将往地上一掼,李敬业力不从心、猝不及防,被狠狠掼在地上,后脑勺咣的一声撞在冻得结结实实的地面上,一阵头晕目眩居然晕了过去。

    房俊站起身,冷着脸看着李崇义、李晦:“让家中来人收殓三郎,回府治丧,李敬业一日未将凶手擒获,三郎便停灵于府中不出殡!”

    “百骑司”兵卒们正手忙脚乱救治李敬业,听着这话顿时目瞪口呆,人都麻了。

    李崇真惨遭杀戮,怎地反而赖上李敬业了?

    宇文节对于房俊很是了解,知道他并不是随意迁怒于人的性格,既然这般狂暴殴打李敬业且说出这番话,显然是别有用心。

    难道李崇真的死与李敬业有关?

    再联想到最近长安城内的紧张局势,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此事不宜掺和,此处更非久留之地。

    赶紧向房俊施礼,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带着长安衙门的人一溜烟儿跑了没影。

    京兆府的人也不傻,既然房俊扬言此事归咎于“百骑司”,他们自是乐得置身事外,说了几句节哀之类的话语,也带着京兆府的巡捕们忙不迭撤离。

    等候河间郡王府来人的当口,李敬业终于在属下兵卒又是掐人中、又是揉脑袋的救治之中醒转过来。

    从懵然之中清醒,想着自己又当众遭受房俊殴打、凌虐,怒气勃发之下五脏六腑都快要烧起来,不过他却忍住。

    勉强站起身,怨毒的眼神盯着房俊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踉踉跄跄走了几步,在亲兵搀扶之下翻身上马,迅速离去。

    ……

    河间郡王府内一片缟素、哭声震天,因为李孝恭刚刚去世不久,府中上下对于丧事流程很是熟稔,虽然惊诧意外却慌而不乱,一切事宜井井有条。

    看着灵前哭得死去活来的李崇真遗孀,房俊叹了口气,对李崇义、李晦两兄弟低声吩咐道:“府中不要对三郎之死有任何声张,叮嘱所有人不要胡说八道,一切由我来主张。”

    李崇义、李晦皆浑身一颤,震惊看向房俊。

    “二郎是说……”

    房俊点点头:“虽然尚不知真相如何,但三郎之死大抵是与某些秘辛想干,胡乱掺和进去是祸非福。”

    李崇义一拍大腿,长叹道:“父亲在时便时常担忧三郎,总觉得‘百骑司’非长久之处,只是因为阖府上下深受皇恩才诸多顾忌,去世之时才将此事托付于二郎你……孰料还是晚了一步。”

    太宗皇帝虽然信任河间郡王,但对于这位功勋宗室第一的天下第一郡王焉能无所防范?李崇真便是李孝恭送去太宗皇帝手里的“人质”。当今陛下登基,对河间郡王府的防范一如既往,所以李崇真只能乖乖在“百骑司”中充当人质,轻易不可脱离。

    房俊的话语已经很明白了,“百骑司”因为陛下与东宫之间的紧张态势而成为不折不扣的“马前卒”,加上最近长安城内局势紧张,谁知道李崇真是否在“百骑司”中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因而招致杀身之祸?

    自家兄弟惨遭横死虽然令人愤怒,但倘若不依不饶却将阖府上下卷入其中,非是明智之举……

    房俊摇头叹气,没有说话。

    李崇义、李晦两兄弟互视一眼,齐齐一揖及地:“二郎之情义,河间郡王府上下铭感五内,若有相召,义不容辞!”

    且不说李孝恭与房俊之间的交情,留下江南船厂那样一份足够几世挥霍的家业,单只是现在对郡王府上下之维护,便弥足珍贵。

    房俊伸手将两人扶起,叮嘱道:“多事之秋,还是应当以保全家业为重。”

    说着话,便见到一大队人从府外呼呼啦啦鱼贯而入,为首之人正是宗正卿、韩王、李元嘉。

    李崇义兄弟而人上前迎着李元嘉前往灵前吊唁,李元嘉瞅了房俊一眼,先行去灵前施礼,对李家兄弟说了几句节哀之类的话语,而后来到房俊面前。

    上下打量房俊一眼,蹙眉道:“怎地这般莽撞?李敬业好歹也是陛下鹰犬,代表着陛下颜面,被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当众则辱殴打,你将陛下置于何地?”

    房俊纠正道:“只是‘一而再’,并未‘再而三’,韩王殿下说话要严谨。”

    李元嘉气笑了,无奈摇头:“此间丧事由宗正寺办理,陛下宣召你即刻入宫。”

    顿了一顿,又补充道:“陛下雷霆震怒。”

    房俊不以为意,笑了笑,转身出了河间郡王府,在亲兵簇拥之下向宫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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