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天早上。

  鱼住响四郎和岛津匠，很懵地被立石直野请到了初中校园里。

  看着立石直野那复杂到如同一本世界名着的脸色，两个人疑惑道：“你这是什么表情？还有，怎么这么早喊我们过来？”

  立石直野沉默了一下，低声道：“江夏说，他知道凶手是谁了。”

  两人齐刷刷愣住，倏地转头看向旁边，这才发现江夏他们早就已经到了，这会儿正在旁边的教学楼里。

  两边一对视，江夏走了出来，他望着眼前的三个发小：“请你们过来，是希望你们当中的两个人，劝那位凶手前去自首。”

  “？！”

  立石直野早就有所预感，闻言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其他两人则震惊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难道想说，凶手就在我们当中？？”

  江夏点了点头，看向其中一人：“确切来说，凶手就是你，岛津先生。”

  “……”饶是库拉索昨天就有了预感，如今亲耳听到答案，她还是仿佛听到了咔嚓的心碎声——那是小乌币逝去的声音。

  鱼住响四郎和立石直野更是浑身一震，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

  岛津匠也慢半拍地回过了神，他笑了一声：“你是在开玩笑吧，绫花那次姑且不说，冬美遇害的时候，我可是早早就到民宿门口等着你们了，你不是亲眼看到过吗——还是说，你想说我会分身术？”

  “是啊。”鱼住响四郎之前就因为这个被抓了一次，对细节更加清楚，他皱眉道，“凶手赶在下雪前把冬美约到校园，杀掉她以后，等雪聚集起来，就穿上他事先偷走的冬美的鞋子，倒退着留下脚印离开——就连我都来不及实施这个手法，岛津他始终跟你们在一起，他怎么可能做到？”

  江夏：“他的确做不到这件事，也不用做到。因为凶手杀人的时候，采用的其实并不是这种手法。”

  “……”

  还能这样？

  没等三个呆住的发小反应过来，江夏又道：“冬美小姐的死亡现场，雪地上的那唯一一串脚印，其实并不只是为了伪装成自杀——能以自杀结案当然最好，而一旦有人怀疑这不是自杀，那串脚印就会把警方和侦探的视线，引向雪落以后才有了不在场证明的人，进而让真正的凶手洗脱嫌疑。”

  中招了的鱼住响四郎：“……”

  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道：“可是除了倒退离开，凶手怎么才能只留下这唯一一串通往尸体旁边的脚印？”

  江夏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指了指旁边的空地。

  三个发小不明所以的望过去，倏地睁大了眼睛——这会儿雪已经开始下了，而在渐渐堆积起来的雪地上，一串脚印正由浅至深，凭空浮现，就像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正在雪地上行走。

  ……不，不对，那些脚印浮现的速度完全相同，确切来说，更像是有一群看不见的人正站在雪地上，同时踩出了那串脚印一样！

  鱼住响四郎打了个寒颤，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闹鬼了？！”

  毛利兰望着这一幕，同样有些感慨：要不是刚才她们在江夏的指挥下，亲手制造了这一串脚印，她现在恐怕已经吓得尖叫起来了。

  岛津匠看着那些眼熟的脚印，脸色渐渐变了。

  江夏看向了他：“这就是那天早上，你曾经使用过的手法——海边没有积雪，是因为海水以及海岸的沙子里，都含有盐。

  “撒盐能够溶雪，在冬美小姐死亡的前一天晚上，你趁着夜色跑进校园，留下一串脚印，在那串脚印上撒下了盐。

  “然后你打电话给冬美小姐，约她在结合时间之前，来学校见你。

  “等人到了，你取出事先从棺材里偷走的神送箭，杀死了她。”

  旁边，冲矢昴听着“盐能溶雪”这几个字，想起了不久前的雪人藏尸案，他沉默了一下：“……”乌佐大人还是那么喜欢同一个知识点反复强调啊。

  乌佐的事，跟正在破案的名侦探没有关系，江夏继续对岛津匠道：“杀掉冬美小姐的时候，雪还没开始下，你若无其事地从学校离开，到民宿门口跟我们汇合，然后一起走到学校，发现了倒在雪地上的尸体。”

  岛津匠没有说话，但他逐渐变化的表情，已经让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立石直野和鱼住响四郎看出了端倪。

  “可是……”立石直野攥了攥拳，还是不想相信这个残酷的真相，“可是这种手法，谁都能办到，真的不是那个神神秘秘的今井龙矢杀了人吗？”

  江夏：“如果是外人作案，没必要弄这些麻烦的步骤，只要杀完人跑掉就行了——所以从最开始我就觉得，凶手就在我们当中。

  “冬美小姐遇害的这一起案子，的确谁都能做到，但之后绫花小姐的命案，就只有一个人留下过痕迹了。”

  他望着对面的三个发小：“参加绫花小姐葬礼的时候，你们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

  鱼住响四郎回忆了一下，迟疑点头：“我的那串念珠不见了。”

  立石直野：“我的也是……我记得岛津的念珠也丢了。”

  江夏：“你们丢失的念珠，其实是被岛津先生偷走了——他杀害绫花小姐的时候，曾经和对方短暂扭打过几下，他随身携带的念珠，就是在那时被绫花小姐扯断了。

  “为了防止别人发现他念珠的异样，他干脆偷走了所有人的念珠，这样就不用解释自己的珠串为什么会断掉。”

  他看向脸色煞白的岛津匠：“那天晚上，绫花小姐想起网球活动室的灯坏了，所以她买了灯泡，准备过去换上。

  “你一直在寻找她落单的机会，见状就尾随她去了兴趣活动室，然后用神送箭杀死了她。

  “念珠断裂的事，在你的预料之外，这种经常拿在手上盘弄的光滑物体，很容易就会沾到指纹——你不得不打着手电，尝试把散落的珠子找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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