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如此。”  元澈语气未变，“禁神道的核心就是那门上古神术演化来的禁术，只要元家后人愿意，再把足够多的无辜之人当祭品，就能引动禁术的全部力量，足以改朝换代，颠覆现有秩序。这世上想要登临九五，称霸天下的人，最不在乎的就是人命。”

“这个消息，就是被阴阳探马故意透漏给朝廷。”

“而且为了坐实元家的‘凶名’，让朝廷彻底相信元家是心腹大患，阴阳探马还做了不少推波助澜的事。”

元澈补充道：“一百五十年前，江南术道世家陆家的家主陆长风，在自家府邸被人暗杀，死状惨烈，身上残留着强烈的禁术煞气。”

“当时所有人都怀疑是元家所为，陆家联合周边七八个术道门派找上门讨-说-法。可谁也不知道，暗杀陆长风的其实是阴阳探马的死士，用的是模仿禁神道的伪术。元家被围堵在断云峰，为了自保，只能动用真正的禁术‘血魂阵’，一夜之间，七八个门派的高手死伤过半，陆家更是被灭门。经此一役，元家‘禁术凶魔’的名声彻底传开，术道群雄闻风丧胆，朝廷也对元家的忌惮更甚，对阴阳探马的依赖也更深。”

我眉头微皱道：“你继续说！”

“还有当年西北边境的‘万鬼窟’异动，无数怨灵出逃，残害了三个县城的百姓。阴阳探马提前得知消息，却故意拖延了三日才通报朝廷，同时暗中引导舆论，说元家为了修炼禁术，故意打开了万鬼窟的封印。”

“朝廷派去镇压的术师小队全军覆没，只能求助于元家。元家先祖本不愿出手，可朝廷以‘诛灭全族’相逼，先祖只能带着族人前往万鬼窟，动用‘焚魂禁’镇压怨灵。”

“那一战，元家牺牲了七位长老，却也让‘焚魂禁’的恐怖威名传遍天下  ——  据说当时百里之内，怨灵的哀号声三日不绝，地面被煞气熏得寸草不生。没人知道，这一切都是阴阳探马的算计，既让元家的凶名更盛，又让朝廷不得不依赖元家处理这类棘手的阴阳异动。”

叶欢忍不住问道：“就为了让朝廷信任你们阴阳探马，就要让元家背负这么多血债？”

元澈像是没听到叶欢的话，继续说道：“最出名的一次，是五十年前的‘青云山之变’。青云山是正道术道的圣地，当时的掌门清虚道长，一直主张联合朝廷围剿元家。”

“阴阳探马得知后，暗中派人潜入青云山，偷取了清虚道长的信物，用禁术残卷调换了他书房里的正道典籍，然后故意泄露消息给朝廷。朝廷派锦衣卫突袭青云山，在清虚道长的书房里搜出了禁术残卷和元家的族徽。清虚道长百口莫辩，青云山被定性为元家同党。”

“元家当时被朝廷追得走投无路，为了证明清白，也为了报复，先祖亲自带队闯上青云山，动用‘裂魂斩’，一剑劈开了青云山的主峰，清虚道长和门下三百弟子无一生还。经此一役，再也没人敢公开提议围剿元家，元家的禁术之威，成了所有术道门派的噩梦。而阴阳探马，则借着朝廷需要牵制元家的机会，悄悄恢复了势力。”

“阴阳探马最初的想法，就是以牺牲元家来转移朝廷的视线。”

“按照他们的计算，朝廷得知元家掌握如此恐怖的禁术后，必然会将元家视为心腹大患，派出大批人手追杀元家。而阴阳探马则在暗中给元家留出路，既不让元家彻底覆灭，也不让元家发展壮大。只要元家一日不灭，朝廷就需要依靠阴阳探马的力量来牵制元家，我们自然就能保住自身，安然渡过危机。”

叶欢冷声说道：“用弟子的家族来换取自身的存续，这也太冷血了。”

元澈语气未变：“元家虽是阴阳探马的弟子传承，但并非每一代元家人都愿意为了先祖的师门恩情，让整个家族沦为棋子，牺牲在朝廷的追杀之下。元家前几代人，为了躲避朝廷的围剿，四处流亡，死伤惨重，几乎到了灭族的边缘。直到百年前，时任元家之主的先祖，终于忍无可忍，找到了反击的机会。”

“她当着朝廷使者的面，摆出了足以覆灭皇朝的禁术阵仗。”

元澈缓缓道：“当时元家已濒临绝境，那位先祖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将禁神道的威力展现得淋漓尽致，让朝廷真正意识到，若逼死元家，换来的只会是同归于尽。朝廷派来的使者也是有本事的人，深知两败俱伤的后果，双方经过数月的暗中较量与谈判，终于达成了一致。”

“元家承诺，永远不再主动动用禁术威胁朝廷安危。”

“而朝廷则要给元家下一道禁制  ——  元家三代之后再无后人，就此灭绝。”

“朝廷的条件是，若元家能在三代之内成功解开禁术的反噬，彻底掌控禁神道的力量，朝廷便不再追究元家过往，允许元家正常存续；若元家解不开禁术，三代之后绝后，那便是元家命该如此，也算是给朝廷一个交代。”

“三代之后再无后人？”  我心头一沉，隐约明白了父亲这些年的谋划。

叶欢也震惊道：“三代之后灭亡？元家能答应吗？”

元澈继续说道：“那位先祖答应了这个要求，但也耍了一个花招。”

“元家之主提出，将这道禁制下在他的儿子身上，从儿子的下一代开始计算三代。这样一来，实际是元家五代之后，诅咒才会真正发作。”

“为了争取更多解开禁术的时间，元家历代家主都在拼命给自己延寿，基本上都在年过知命之后才娶妻生子，尽可能地拉长每一代的时间跨度。”

“可即便如此，禁术的反噬之力太过强大，元家历代先祖穷尽毕生心血，也未能找到解开禁制的方法。而你的父亲，元无天，便是那本该应验禁制的第三代人，按照最初的约定，元家到你这里，便该断了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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