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从武人在哪？现在。”

熊方德又看向老费。

老费也意识到了什么，立即拿起手机，询问手下的人。

他打电话的时候，熊方德已经把那几个号码传来的信息翻了一遍。除了刚才那笔两千万，其余多是验证码、广告和零碎通知，没有什么值得留意。

“回家了，五点多坐他那辆劳斯莱斯回去的，带着短头发那个妞，还有那个女助理上了楼。之后没见出来。”

熊方德听见这话，又拿起自己扔在茶几上的一部安卓手机，打开了一个图标和界面都做得十分简陋的APP。

里面只有监听和定位两个功能。

他进入监听，选中一个设备，将手机音量调到最大。

很快，手机里传出了声音。

老费和秘书也静下来听着。里面只有低微的底噪，偶尔夹着几下细碎的响动。过了几秒，似乎有人说了一句话，却闷得厉害，根本辨不清内容。

熊方德皱起眉头。

他们让人送进李从武家里的那个拉布布，恐怕被挪了地方。

以前也有听不清的时候，但那是说话的人离得远，声音小。现在音量已经开到最大，连近处的响动都放大了，人声却仍像隔着一层厚厚的东西，含混不清。

他又听了一会儿，没有等到第二句话。

监听程序会自动保存近期的录音，就像行车记录仪一样，可以往回查听。

熊方德调出录音，想找出声音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样。他往前跳着听了几段，都是差不多的动静，直到退回二十多分钟前，手机里才传出清晰的女声：

“不要带这么多东西。就电脑、手机、衣服，还有你常用的那些带上，其他的到时候再买就行了。”

那嗓音富有磁性，熊方德和老费都能听得出是李从武身边那个女网红。

“我们到底去哪呀？”

接着响起一个清亮的声音，是陈小可。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快点吧，李老师催了。”

“好吧。”

录音里响着翻动东西的声音，间或夹着几句交谈。过了一会儿，一阵窸窣声忽然响得很近，人声随之闷了下去。

随后传来一道明显的拉链声，再往后，便和刚才监听时差不多了。

熊方德把这一小段重新放了一遍，拉链合上前后，声音的变化十分明显。

“这是装进包里，或者行李箱里了吧？”老费道。

“应该是。”秘书在旁边点头。

熊方德没有应声，又往前翻了几段，想听听她们究竟要去哪。可更早的交谈声离得远，只能辨出零星几个字。他没再继续找，退出录音，打开定位。

地图上标着两只拉布布内置设备的代号，其中一个定位标记已经不在小区范围内。

他将地图放大，核对周围的街道。那个位置离小区已有几公里远，而且还在移动。

“不是说他们没出去吗？”

熊方德把屏幕转向老费。

老费俯身看清了位置，也愣了一下，当即拿起自己的手机，重新拨给守在小区附近的人。

这回他问得很细，什么时候见到的人，后来有没有再见过，盯梢的人中间有没有离开过。他一边听，一边看着熊方德面前的地图，对面说得越肯定，他越难以相信。

熊方德将安卓手机放在面前，地图仍亮着。他又拿起那台移通老总给的功能机，查询几个手机号码的位置。

很快，结果出来了。李从武、周楚和龙清颜用的三个号码，依然显示在小区一带。

虽然基站定位不太准确，标示位置的光点有所偏移，但都落在小区及周边，显然不像拉布布那样，已经远远离开了。

熊方德核对了一遍号码，又看了看查询时间。

是刚查到的位置。

两部手机就摆在眼前，一边显示人还在家，另一边的标记却沿着道路不断往外走。

李从武带着几个女人出门了。

应该收拾了行李，连那只隐藏款的拉布布都装上了。

但居然不带手机。

而且，还是故意偷溜出去，瞒过了他们和专案组盯在那边的人。

这说明了什么？

熊方德很快又想起李从武套现后转入个人账户的那两千万，失声骂道：

“妈的，这孙子是要带着钱，带着那几个小情人跑路？！”

老费也已经问过了。那边的人说，一直盯着楼门口和停车场，都没看见李从武和那几个女的出门。他的车和保镖也还在。

“妈的，他怎么跑出去的？”

老费挂断电话，仍觉不可思议。

“他知道专案组那些废物在盯他，也知道自己的手机肯定被监控了。”熊方德道，“死的那几个里面有移通老总的儿子，他估计也知道。早就准备了别的手机，故意把之前用的留家里，搞障眼法！”

说到最后，他脸上的肉都绷了起来。

若不是那两个玩偶，他们肯定以为李从武就在家里。等到明天，甚至后天才发现问题，估计人都跑出十万八千里了。

请保镖，放狠话，摆出一副根本不虚的架势，恐怕都是做出来迷惑他的。

其实就是要拖时间做准备，把钱套现，就直接跑路。

熊方德越想越惊怒。

他不得不承认，李从武确实有些本事，而且还是燕大毕业的人，论头脑，恐怕还在自己之上。

感觉真让他跑掉，找个地方躲起来，或者直接跑出境，以后可能就真他妈找不到了。

他简直无法想象，这个大仇要是报不了，自己会不会活活气死！

才这么一会儿，地图上的标记又向前移了一截。

熊方德再也坐不住，霍地站了起来。

“走，叫人！他现在把专案组甩开了，身边没警察，正好，今晚就整死他！”

秘书听见这话，脸色一白，没敢吱声。

他是通过正规招聘进公司的，也是高学历人才，起初只负责经营管理，跟着熊方德久了，才逐渐成了心腹。这些年也替他办过不少写在刑法上的事，但都在生意和钱财方面，还是第一次当面听他说要杀人。

此时看他的面相，有些不寒而栗。

老费却没有动，立即劝道：

“我们自己去？现在马军也盯上我们了，这时候去，万一没那么顺利，搞出点什么动静，我们也脱不了身。”

熊方德听得一滞，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坚持亲自出马，转而说道：

“这样，不是说那边已经派人来了吗？

“把位置给他们。

“让他们现在就跟过去，今晚就找机会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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