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指尖叩着腰间佩刀的铜鐏，字字沉郁，“我军斥候数次追查，皆查到半路线索断绝，行踪诡秘至极。”

他顿了顿，望向常二郎染血的战甲，语气加重：“你方才突围的谷道伏击，看似是残部截杀，实则是这股势力设下的诱饵，意在探我军虚实、磨我铁骑锐气。若非你智勇双全，率部杀出，我军折损的，便是大明精锐的骨血。”

福崽似是察觉了气氛凝重，不再啃食肉干，缩在常二郎腿边，双耳竖起，警惕地盯着四周。常二郎掌心攥紧，指节泛白，沉声应道：“舅舅，我明白了。我要想办法定加倍探查，揪出这股鼠辈，绝不让其祸乱北征大计。”

蓝玉颔首，拍了拍他的肩头，无视甲胄上的血污：“你乃将门虎子，骁勇机敏，此事需你暗中牵头，率亲卫斥候密查。明面上继续挥兵北进，暗地里摸清这股暗势力的根脚，切记，此事绝密，不可走漏半分风声。”

常二郎领命起身，先俯身将福崽抱起，小家伙乖乖伏在他臂弯，鼻尖轻嗅着他身上未散的血腥，呜呜低唤了两声。他将剩余的肉干塞进狼崽颈间系着的小皮囊，又抬手拍了拍它的脊背，示意其安分。

待蓝玉转身回帐，常二郎即刻唤来亲卫什长，先令麾下残部清点伤亡、修缮甲械、更换战马，伤兵移交军医营，能战之士悉数整肃，不得对外吐露半分军议内容。随后他亲自挑选十名精锐斥候，皆是身手矫健、熟悉草原地貌、嘴风严密之人，就地秘授机宜。

他令斥候分作三队，一改往日大张旗鼓的侦缉方式，改换牧民装束，散入草原深处。一队追查此前谷道伏兵的来路，核验部族旗号与粮草辎重踪迹；一队暗访游牧部落，探听各部近期异动、有无陌生之人往来调度；最后一队远出百里，探查水源、草场与隐秘通道，标记可疑据点。所有情报不得经由常规驿传，必须亲自回营密报，只对他一人复命。

吩咐完毕，斥候悄然领命散去。常二郎这才回到营帐，亲卫帮他卸下残破甲胄，清理肩头刀伤。创口皮肉翻卷，换药之时，他只是眉头微蹙，一声不吭。福崽蹲在帐角，耳朵竖得笔直，见他蹙眉，便轻手轻脚凑过来，用脑袋轻轻蹭他的膝盖，温顺得不像一头狼。

包扎妥当，常二郎披了素色软甲，提了长枪走出营帐。夕阳沉入草原地平线，暮色四合，晚风带着寒意掠过营地，旌旗猎猎作响。他立于帐外，望着茫茫漠北，眼神冷冽。此前谷道伏击的蹊跷、各部反常的步调、线索屡屡中断的诡异，尽数在脑海中翻涌。

暗中操盘的影子势力，如同草原上的夜风，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他握紧枪杆，指节微微发力。此番北征，不仅要荡平草原部族，更要揪出这藏在暗处的推手，否则大军前路，处处皆是陷阱。

福崽跟在他身侧，时而低头嗅着地面，时而抬头望向远方，狼的野性与敏锐，在它身上渐渐显露。常二郎低头看了看它，心中微动。狼的嗅觉与听觉远胜人类，往后暗查踪迹，这小家伙或许能成为得力的帮手。

他翻身上马，轻喝一声，带着数名亲卫绕着营地巡查。一面安抚军心，稳固营防，一面暗中留意周遭异动，静待斥候传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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