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落云烟

第七日黎明，风家军几十万精锐如黑潮般涌至帝都城下。

旌旗蔽日，铁甲寒光映彻天际。

城墙上，守军张弓搭箭，弩车绞弦之声不绝于耳。

护城河早已被填平数段，那是前几日小规模冲突留下的痕迹。

然而双方都心照不宣——真正的决战尚未开始。

风子墨站在中军战车上，一身素衣，他仰头望着这座他从出生便逃离的城池，心情复杂。

“子墨，城内已按计划行动。”诸葛凤梧策马而来，低声道。

风子墨点头：“开始吧。”

他没有下令攻城，而是做了一件让守军困惑的事——鸣金收兵。

风家军在城外三里处扎营，营帐连绵如云，却无半点进攻迹象。

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让城头守军更加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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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内，暗流早已涌动。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帝都街巷时，孩童的歌声便响了起来。

起初只是零星几个孩子在唱，渐渐地，街头巷尾都响起了清脆的童谣：

“风王爷，守北疆，蛮族不敢犯边疆。

皇帝爷，听谗言，忠良关进铁牢房。

风家军，来救亲，不伤百姓不抢粮。

清君侧，除奸佞，还我大秦好朝堂。”

歌词简单直白，朗朗上口。

守城士兵起初想制止，却发现唱歌的孩童跑得飞快，转眼钻进巷子不见踪影。

更让他们为难的是——不少士兵的家人也在低声哼唱。

与此同时，天空中忽然飘下无数纸片。

起初人们以为是雪花，细看才发现是裁剪整齐的纸张。

纸如飞雪，落满长街短巷。识字的人捡起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字迹：

“告帝都百姓书：风家军此番兵临城下，实属无奈。

风缺老王爷为国镇守北疆三十载，身经百战，满身伤疤，却遭奸人陷害，下落不明。

风家子弟三百余口，上至耄耋老者，下至垂髫幼童，皆被无辜牵连...”

纸张详细列举了大秦君主近年来的种种“昏聩之举”：加重赋税、大兴土木、宠信奸佞。

但巧妙的是，每一条罪状后都附着一句：“此非陛下本意，乃太监赵高等奸佞蒙蔽圣听。”

最后一段写道：“风家军起兵，只为清君侧、救忠良，绝不伤及无辜百姓。

破城之日，军纪如山：抢民财者斩，辱妇女者斩，伤老幼者斩。

望百姓安居勿慌，静待云开月明。”

纸张如雪片般落下，守军慌忙收缴，却收之不尽。

更有些纸张直接飘进了皇宫外围，引得宫内一阵骚动。

茶楼酒肆中，百姓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说得在理啊，风老王爷何等人物，怎么会谋反？”

“我表哥在禁军当差，他说天狱里关的风家人，每日只给一碗馊粥...”

“风家军在北荒可是仁义之师，我叔叔逃荒去过北境，说风家开仓放粮，救活无数灾民。”

舆论在悄然转向。

当然，也有老成者摇头：“打仗的事，谁说得清，只是苦了我们这些小民，城里粮价已经涨了三成...”

正说着，街口忽然传来喧哗。

众人探头望去，只见几个风家军的暗探正在分发米粮——不是白给，而是以战前价格出售。

队伍排得很长，维持秩序的人反复喊着：“每人限购三斤，让老人孩童先买！”

这一幕被许多百姓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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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一处隐秘的宅院内，风二爷褪去伪装，露出本来面目。

风二爷从暗门走入，神色凝重：“子墨，你这一手确实高明。

现在满城百姓都在议论，守军军心已受动摇。

我听说，今早有十几个守城兵丁偷偷放了家眷出城——虽然被拦回来了。”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风子墨话锋一转，“城内存粮最多支撑半月，半月后，粮尽之时，再仁义的名声也压不住饥民的恐慌。”

风子墨为二伯斟茶：“二伯说得对，所以我们不能等半月。”

“你有何打算？”

“二伯似乎忘了，帝都城內，除了皇宫和守军，还有两处特殊所在。”风子墨手指蘸水，在桌上写下两个名字：司天监、大秦书院。

风正清瞳孔微缩：“你要动他们？司天监监正深不可测，大秦书院院长更是门生遍布朝野...”

“不是动，是请。”风子墨微微一笑，“我们要请百姓们去‘请’他们出面。”

他展开一张帝都详图：“司天监目前被天机处替代，但真正的实力不是天机处可以相比的，大秦书院更是门生无数，这两处历来标榜‘为民请命’‘教化苍生’。

如今帝都危如累卵，百姓惶惶不安，他们若真如自己所说心系万民，就该站出来调和战事，避免生灵涂炭。”

风二爷明白了：“你是要用民意逼他们表态？”

“不是。”风子墨面色凝重地指着地图上的几个标注点，沉声道，“我已经派遣了一批精明干练的暗探潜入城中，并命令他们四处散播这样一条消息：据说司天监拥有神奇的观测天象能力，可以预知吉凶祸福；而大秦书院则藏龙卧虎，其中不乏通晓古今、博学多才的贤人雅士。

如果这些所谓的‘智者’们真的怀有一颗为国为民的赤诚之心，那么现在正是他们挺身而出的时候！

他们应该勇敢地站出来劝谏陛下，恳请他下令释放那些被冤枉入狱的风家人，同时严惩那些真正作恶多端的奸臣贼子。

只有这样做，才能平息这场即将爆发的战火，让黎民百姓免受战乱之苦，过上安定祥和的生活。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计划而已，其实我更想利用老百姓的力量来制约他们。”

风二爷听完后，眉头紧紧皱起，忧虑地问道：“可是，如果他们不肯露面怎么办？”

风子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酷的笑容，回答道：“那就说明他们不过是一群只会空谈阔论、欺世盗名的伪君子罢了，最主要他们最好一直中立，也正是我们所需要的。”说到这里，他的眼神变得越发冰冷刺骨，仿佛能够穿透人的灵魂一般。

稍稍沉默片刻之后，风二爷再次开口说道：“话虽如此，但此计实在过于冒险啊。

要知道，司天监和大秦书院可都是历史悠久、根基深厚的存在，倘若一不小心惹怒了他们……后果不堪设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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