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散后，苏佳颜心里始终记挂着慧慧，便带着阿胜往关押的地方去。

身后众人本想一同跟着，被她摆手拦下，众人无奈，只得转去茶室陪着花爷喝茶闲谈。

这边，云涛和慧慧被关在同一间屋子，门外守着两个小弟，屋内也留了两人看着。

见苏佳颜过来，门口的小弟识趣得很，立刻上前开了门。

屋内，云涛手脚被粗绳捆得紧实，直挺挺躺在地上，慧慧是女孩子，看守的小弟没难为她，没绑着，只是坐在云涛身旁不停抽泣，一旁搁着的饭菜，动都没动过一口。

“怎么，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苏佳颜淡淡开口。

屋内的小弟见了她，忙躬身喊了声：“苏老大！”

谁都知道她是花爷认的干妹妹，自然没人敢怠慢。

云涛听见她的声音，猛地抬眼，咬牙切齿地骂：“苏佳颜，你不得好死！”

“小子，你他妈还敢嘴硬！”一旁的小弟见状，当即上前一步就要动手，却被苏佳颜出言阻止了：“不要打他，把他松绑！”

“啊？”小弟愣了愣。

“我让你把他松绑！”苏佳颜语气沉了几分。

“可这……万一他跑了怎么办？”小弟面露迟疑。

“跑不了！松绑，我有话要跟他聊聊！”

小弟迟疑片刻，终究不敢违逆，应了声：“好吧！”

松绑的绳结刚解开，云涛便猛地从地上弹起，像头失了智的猛虎，红着眼朝苏佳颜猛扑过来。阿胜早有防备，抬腿狠狠一脚将他踹翻在地，随即掏出手枪，枪口直指向他。

苏佳颜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慧慧身上，声音淡却带着几分无奈：“你看看他。之前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饶了他多少次，从没狠下心要杀他，可他倒好，见了我就跟疯了似的，次次都要置我于死地！”

慧慧慌忙扑过去扶起瘫在地上的云涛，死死拽着他的胳膊哀求：“你别冲动，不然佳颜真的会开枪打死你的！”

“我不怕！”云涛一把甩开她的手，扯着嗓子嘶吼，红着眼瞪向苏佳颜，“有本事你就开枪打死我！”

“莽夫！”苏佳颜冷冷吐出两个字，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想死还不简单？你现在就把脑袋往墙上撞。可你要是死了，谁来护着慧慧？”

“你他妈的！”云涛被戳中痛处，怒目圆睁，“你简直没人性！慧慧哪点对不起你，你接二连三伤害她，你还是人吗？有本事冲我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苏佳颜语气依旧平淡：“真想杀你，何必留你到现在。以前没动手，这次也一样，我可以放了你，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慧慧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应声，声音都在发颤。

“前些日子，因为你的追捕，我不少兄弟要么送了命，要么落了你们手里了！”苏佳颜顿了顿，目光直直看向云涛，“我的要求也算不上过分，不过是一换一。缅甸那次，我有个叫阿荣的兄弟被你们抓了，你放了他，这次我饶了你，很公平吧！”

“不可能，你死了这条心！”云涛想都没想拒绝道，半点余地都不留。

“你别拒得这么干脆！”苏佳颜往前半步，语气里添了几分警告，“杀你对我而言，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我本是真不想动手。但没办法，底下弟兄对我已经有意见了，如果这次你不答应我的要求，我是真保不住你了，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

“云涛，答应她吧！”慧慧在一旁红着眼眶，声音发颤地哀求。

“你懂什么！”云涛厉声斥责，眼底满是执拗。

“倒是有骨气。”苏佳颜冷哼一声，转身便要抬脚离开。

阿胜见状，当即重新抬枪抵住云涛的太阳穴，语气冷得像冰：“抱歉了，送你上路。”

“等等！”慧慧猛地扑过来拦在云涛身前，对着苏佳颜哭喊，“佳颜，他答应，他答应了！别杀他！”说着又死死扯住云涛的胳膊，泪珠子砸在他手背上，“你快答应啊，不然他们真的会杀了你的，我求求你了好不好！”

云涛望着身前护着自己的慧慧，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像失了魂的木偶，半晌才喃喃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我不怕死……你别为难慧慧！”

阿胜抬眼望向苏佳颜，枪口依旧稳稳对着云涛，只等她一个眼神，便扣动扳机。

苏佳颜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云涛惨白的脸上，劝诫道：“我劝你别犯傻，命就一条，别在我面前逞能。不管你同不同意，阿荣是我兄弟，我救定了！你就算死了，对于任何人来说毫无意义，唯一伤心的就是慧慧！”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泣不成声的慧慧，话锋软了几分，却字字戳心：“我不想让慧慧记恨我一辈子，所以留你一命。但你得让我跟底下弟兄有个交待。你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难道就不能为慧慧想想？你想让她这辈子，都活在失去你的痛苦里吗？”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云涛心头。

他转头看向身前泪流满面的慧慧，那份坚守正义的意念终于有了一些松动，或许在慧慧心里，从没有什么白与黑、善与恶，只有眼前这个想护着的人！

云涛缓缓闭上眼睛，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出。

沉默半晌，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我……答应你！”

说完后，他像只彻底斗败的公鸡，先前高昂的斗志，此时也随着脑袋重重垂了下去，垮得彻底。

半晌，他哑着嗓子补了句：“不过，你们得先放了慧慧！”

苏佳颜轻笑一声，目光扫过相拥的两人：“这地方冰天雪地的，我想慧慧也舍不得丢下你独自离开。放心，我不会为难她！”

“我希望你言而有信。”云涛抬眼，眼底还凝着未干的湿意，却多了几分审视。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苏佳颜淡淡说道，“你别让我在兄弟们面前难做，不然我也保不了你们！”

说完就带着阿胜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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