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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个人毁誉已无所谓


兄弟二人,一个因穿越者的认知被颠覆而自我怀疑,一个因理解了父亲的不得已而对弟弟的新政产生新的忧虑。

学室内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困惑与自我怀疑弥漫之时,一个威严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是嬴政。

他目光如电,倏地刺向赵凌,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一切迷惘。

他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赵凌的心上:

“皇帝,你并没有做错!”

此言一出,不仅赵凌猛地抬头,连沉浸在自身思绪中的扶苏也诧异地望了过来。

嬴政向前迈了一步,他与赵凌之间隔着数步距离,但那股强大气场却瞬间笼罩了整个学室前部。

他盯着赵凌,仿佛晨钟暮鼓要惊醒赵凌:

“此一时,彼一时!”

“皇帝,你无需在此刻多做无谓的联想,更勿要轻易质疑自己已经作出的国策!”

“身为皇帝,既然做出了决策,付诸了行动,便要相信自己!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难道你对自己选择的道路如此不自信?你对自己都信不过,如何让这天下人信服于你?!”

这番话,如同惊雷,又似醍醐灌顶,将赵凌从那片自我怀疑的泥沼中猛地拽了出来!

他浑身一震,眼中的恍惚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清明。

对啊!

他在心中对自己呐喊。

我赵凌一路走来,哪一步不是深思熟虑,因势利导?

我提高农产,革新工具,调控经济,铺设钱庄,分化百越与匈奴……

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基于对当下大秦实际情况的精准判断,是逐步将现代知识与古代现实相结合的成果!

今时今日的大秦,经过一系列的内外调整与休养生息,国力、民心、朝局,都与一年前那个内忧外患、危机四伏的帝国截然不同了!

我怎么可以因为聆听了父皇在特定历史条件下的极端策略,就动摇了自己在新时代背景下选择的道路?

这岂不是刻舟求剑,迂腐不堪?

赵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这口带着自我怀疑的浊气彻底吐出。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腰背也挺直了起来。

方才那一瞬间的恍惚,如同潮水般退去。

看到赵凌神色的变化,嬴政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他知道,这个儿子已经想通了关键。

但他并未停下,而是继续深入剖析,语气不再激烈,仿佛一位最睿智的军师,在为君主剖析天下大势:

“始皇帝在位之时,横扫六合,帝国初立,如新锻之剑,锋芒毕露却也脆弱易折。”

“六国遗族心怀叵测,诸子百家学说纷杂,皆可能成为割裂帝国的利刃。”

“故而,需以雷霆之势,镇压一切不稳定因素,以绝对的威权与统一的意志,为帝国打下最坚硬的根基。”

“为此,得罪天下士人,背负暴君之名,乃是必须支付的代价。”

他话锋一转,盯着赵凌:

“而皇帝你登基之时,形势已大为不同。大秦的疆域已然稳固,法度纲纪经过始皇帝铁腕经营,已深入人心。”

“此时,一味高压,已非上策。皇帝你施以仁政,重启百家,宽容士人,此乃化敌为友,收拢人心,为新政积蓄力量的妙手!”

嬴政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些曾被始皇帝严厉打压,几乎断绝传承的诸子百家,如今不仅得以存续,更能登堂入室,参与国政,甚至主导教化……”

“他们会对皇帝你,抱有怎样的感激?怎样的忠诚?将他们从深渊硬生生拽出来的恩遇,足以让他们将皇帝你视为再造恩主,千古圣君!”

嬴政说到这里,话语更是直白得令人心悸:

“更微妙的是,皇帝你的仁政,恰恰需要始皇帝的暴政作为衬托。”

“天下人,尤其是这些重获新生的士人,越是追忆始皇帝时代的严酷压抑,便越会感念皇帝你今日的宽厚开明。”

“他们若再要‘以古非今’,那么他们所‘非’的‘古’,便是始皇帝的时代;他们所认同的‘今’,便是皇帝你的治下。”

说到这里,嬴政的语气平静无波,却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客观事实。

“始皇帝越是显得残暴不仁,皇帝你的仁德圣明便愈发凸显。”

“始皇帝的某些举措给这些人留下的阴影,恰好成为了衬托你光辉的最好背景。”

“轰——!”

这番话,如同一把最锋利的冰锥,直刺赵凌与扶苏的心脏最深处,带来一种混合着彻骨寒意的剧痛。

赵凌此前虽然隐约有所感觉,但从未如此赤裸地被点破。

他今日能顺利推行相对宽松开明的政策,能获得诸多士人的拥戴,其前提,正是父皇嬴政以铁腕和骂名,为他扫清了最顽固的反对势力。

是始皇帝奠定了一个至少在形式上高度统一、令行禁止的帝国框架。

而他的仁德名声,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是站在父皇那备受争议的暴政废墟之上,以其为对比、甚至以其为反面教材而建立起来的。

这认知残酷而真实。

他不是简单地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是在某种程度上,踩着巨人某些被视为污点的足迹,将自己塑造成了救赎者的形象。

即便他内心对父皇充满崇敬,竭力在史书中为其正名,但这种历史角色的对比与继承关系,本身就是客观存在的。

扶苏更是听得浑身发冷,他望向嬴政,又看看赵凌,心中五味杂陈。

他终于明白,父帝的格局与牺牲,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赵凌从那种被洞穿的刺痛感中缓过神来,长长地叹息一声:

“先生所言……振聋发聩。”

“如今,诸子百家之中,不少真正有识之士,已通过这一年新政的成效,逐渐认识到始皇帝陛下当年诸多决策背后的深意与不得已。”

“始皇帝眼光之长远,决断之魄力,确非常人所能及。朕亦坚信,始皇帝陛下,绝不会仅以暴君之名留存于史书。”

“他的功绩必将得到更为公允的评价。”

他这番话,既是说给嬴政和弟弟妹妹们听,也是说给自己听,是一种对历史的承诺,也是对父皇的告慰。

嬴政听到赵凌如此说,脸上的笑容舒展开来,那笑容里没有苦涩,只有一种超脱后的轻松。

他仿佛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平和:

“墨家巨子墨知白,曾与老夫论及此事。他有句话,老夫觉得颇有道理——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

“这句话,用在始皇帝身上,或许亦是如此。”

“始皇帝的一些举措,在当时看来,或许令部分人承受了痛苦,被指为过错。但其奠定统一、规范制度、强化集权的长远功效,却可能福泽后世千秋。”

“墨知白也说,‘可当代黔首,的确也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这句话,也是实情。”

他说这话时,神色异常平静,甚至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意思。

那是一种超越了个体得失荣辱的平静。

是他嬴政,不想让天下黔首过得好吗?

当然不是。他筑灵渠,修驰道,统一度量衡,哪一项不是为了便利民生,促进交流?

他巡行天下,刻石记功,宣扬黔首改化,远迩同度,心中何尝没有泽被苍生的抱负?

但理想与现实之间,总是那么遥远。

“春秋战国五百余载,天下黔首便过得好了吗?”

“战乱频仍,朝不保夕,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争城以战,杀人盈城。”  嬴政的声音低沉下来,“始皇帝终结了战乱,这是大功。”

“然则,要维系这个前所未有的庞大统一体不再次崩裂,他需要集中天下资源,修长城、修直道,需要镇压六国遗族的反抗,需要钳制可能威胁统一的思想……”

“这些,都需要从黔首身上汲取人力物力。赋役是沉重的,律法是严苛的。”

他看向赵凌,眼中是两代帝王之间的理解与传承:

“此一时,彼一时。”

“当时的始皇帝,首要任务是收天下权贵之心,镇四方不稳之势。”

“他是权贵与将领拥戴上的皇帝,他的权力基础与这些集团盘根错节。”

“他需要利用他们来统治,也必须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他们的利益,同时又要防范他们坐大。”

“他不可能像皇帝你今天这样,对朝中盘踞的权贵勋臣进行彻底的大清洗。”

“他没有那么多人才去替换整个朝堂。”

嬴政冷静得近乎残酷,却揭示了封建帝王统治最根本的困境。

“当时的天下黔首,在很大程度上,只能在权贵的压迫下艰难求生。”

“始皇帝看到了,以法为教已经是用来取代权贵和儒生对思想的垄断最好的办法了。”

“时移世易,背景已变,皇帝你能收尽天下民心,拥有了对权贵们开刀的底气,故而可以对权贵进行更无情的打压与改造,可以对天下黔首施以更直接的仁政。”

语声落下,尚学宫内久久无声。

嬴政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身影依旧挺拔。

赵凌彻底明了。

所有的自我怀疑烟消云散。

他明白了自己道路的合理性,也更深刻地理解了父皇那份超越个人毁誉,只为帝国延续的孤独。

扶苏默然垂首,心中最后一丝对父皇的怨怼,化为了无尽的敬仰与酸楚。

将闾、赢高等皇子皇女,虽然未必完全理解其中所有深意,但那股两代帝王之间的对话已深深烙印在他们心中。

王离肃立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对为君、为政的理解,在这一天,被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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