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北门镇档案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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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门镇档案其三被保存在一个直径约一英尺半的天鹅绒丝质封装盒中。
该封装盒被妥善保管于大都会档案馆的最底层设施。设施四周布置了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监控与巡逻人员。
但可笑的一点是,这些巡逻人员从来没有被告知过,他们日复一日重复的工作究竟守护的是什么东西。
七组人员在一天的排班中绝对不允许互相见面,他们只知道的确有其他组的巡逻人员在协助他们的工作,却从不知晓对方是谁,或者对方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每一个月,这七组人员都会进行完全更换。更换之前,他们会进行一次A级记忆消除,这在记忆魔药的供给显的越发紧张的今天,依然是一项惯例。
这便是最高级别的收容安保,而北门镇档案其三的第一部分,主题同样是【安保】。
……
……
北门镇档案其三,有关【女神】的囚室:摘自1952年回收的文档“囚室笔记“。
联盟不会忽视自己的牢笼。
对于旁观者而言,收容措施更容易被看作是某个复杂之物的相关补充说明,大多数情况下,我们看到的东西是这样的:
在报告书开头有收容措施,然后是报告作者匆匆写下的短短一段描述。格式都差不多,依被收容之物而略有区别。
4级及以下的物品被装在锁柜里,如果涉及到人形生物的话,大多会准备一个收容室。看上去,联盟一直关心的都是盒子里的宝物,而对盒子本身不感兴趣,正因如此,收容措施才往往会被大多数人所忽略。
可这恰恰是议员【女神】的杰出成就之一。她能获得议员的殊荣,除去她所提出的诸多天才一般的通用型万用术式构想之外,还有一项,便在于她与XXXX(此处已数据删除)一起,规范了针对诅咒的各项收容措施和规程制定。所谓收容措施,在此之前,它们常被联盟的同事们冠以另一个俏皮的名字——【女神的囚室】。
联盟喜欢规矩,这是一条定理。
联盟确实一向以书面的严谨著称,那些令人敬畏的总结报告,都是由成堆的原始实验数据,文档,长达数月乃至数年的观测累积而成。很难想象,联盟为了这些看上去不起眼的东西投入多少的时间与精力。
但事实上,我们这些做书面工作的人在总结报告中常常略过实际收容措施中那大段仿佛童话魔法的部分,因为对我们而言,它们只是不重要的细节。
联盟中另有专人来处理这些工作——收容工程师会参阅收容团队撰写的成堆的文档,然后根据早就定下的章程,设计出一间符合要求的,合适的【女神的囚室】。
这几乎是能被称为奇迹的工作。当然,他们中有些人甚至将其称为艺术。
举个例子,为一个电化学异常类诅咒建造的囚室,5×5大小隔间,完全由机械结构控制却不含任何电子元件。为一个年幼的具备现实扭曲能力的人形诅咒建造囚室时,他们则会用粉色壁纸掩盖那些用于加固墙面的钢板和对应突发意外的压力感应器与紧急按钮。
工程师阅读冗长的文档,不时互相讨论,他们一针见血地找出最需要干什么,所依据的,都是在当年由议员【女神】定制下来的规矩。
工程师建造的既是一间囚室,也是一个家。是一种现代科技装置,也是一种祭坛。所谓的古老与现代的矛盾与美感在这项工作上呈现出一种近乎完美的和谐感。
——但是,我不认识那些建造了深红囚室的人。也不明白为何当初【女神】会留下这样的收容程序。我也不清楚这些参与进建造【深红囚室】的人,在多年之后是否忘记了它又或者是否还能忘记。
【深红囚室】——我要无数次地用各种方法重申并强调——这是一场感染了每一个接触到它的人的瘟疫。这就是关于它,最恰当也最唯一的表述。
在某一份诅咒文档中,有关【深红囚室】的描述只透露了它被允许透露的那一部分。而我们被告知以下事实:
——联盟需要两组操作人员,一组负责执行110-深红程序,另一组负责观察。这组人员的人选通常都要在联盟内部经过一番讨论决定,其中包括有反叛倾向的职员,针对程序对象的收容医疗人员(这非常重要!),看守与警卫(存留深红囚室的设施是世界上安全等级最高的设施之一!)。
每个进入深红囚室的人都必须被蒙住双眼,搭乘若干交通工具切换若干次线路后运输至目的地,这就引申出一个问题,如果大家都蒙着眼,谁来开交通工具呢?这个世界上确实有人知道囚室的真实地点,但我要承认,我不曾见过它。
——进入观察室中的人员需展开面容遮断术式并通过魔药改变声音,据说,在该设施中最低级的清理与后勤人员也必须遵照这个规矩。
进入观察室的人员在不工作时必须留在自己被分配到的宿舍里。也就是说,在接下来的一到两个月时间中,这些人能看到的面孔就只有浴室镜子里自己的真实相貌和那些囚室中的已经怀孕的女孩们的脸。
主要就是这几点,你应该注意到了,我们没有被告知囚室和程序本身的信息。通常收容文档会同时公布这些消息,但在这里,我们只找到一些含糊其辞的模糊描述。
这些描述里,能挖掘出的信息也寥寥无几——囚室一共建造了七个,是的,七个,但只有六个住了人。全部都是混凝土的。每间囚室紧邻一个为执行深红程序而准备的观察室,囚室右侧的墙上有单向玻璃朝向观察室。
派驻团队开始观察工作时,他们就从观察室的窗口直接观看囚室内,距离危险一墙之隔。
这些设置最关键的部分在于可视性以及【观察】这一行为带来的影响,这便是整个【深红程序】的核心所在。这个程序来自于一个古老的仪式。
亲爱的读者,这便是在深红囚室的工作内容:你到达站点,下车前,他们就让你换上新制服,一位同样穿制服的同事迎接了你,然后带你通过伪装成旧屋的设施入口进入地下,最初还有三层电梯,后面便只能步行。你记不清自己向下走了多远,多久,然后你看见空的锁柜,空的房屋,或者说,人性的残骸。
你被毫不讲理地带到这里,没人告诉你该怎么做,做什么,只是把你领进自己的宿舍。给你一本小册子,上面交代你接下来两个月的工作内容。宿舍没有无线电也没有通讯信号,只有一台连接DVD的电视,它无法观看任何外面的电视节目。
他们给你送来食物,带来你要求的各种书刊和DVD,这就是你在这里的所有消遣。
然后,每天早晨,你离开宿舍去囚室观察那里面的女孩,你必须先穿上制服,用术式遮断面容和声音,这里的每个人都是这么做的。接下来两个月,你能接触到的也只有那个女孩和你自己的脸与声音。
你就是在这个状态下进行深红程序的。一次与一次,然后回到牢房——哦,不,宿舍,坐下休息。
囚室里发生的事不重要,神对此并不在意。它关心的是你离开后,你身上的改变,那才是这个程序的精髓,它不仅折磨那些女孩,也包括你。
想想这些年有多少人经历过这些事,两个月,每个女孩分配五个人,每年就会有360人,不到三年的时间里,有一千人会被浸染,会被改变,暴君的意志操控着他的信徒,而程序本身在这里耐人寻味。
你都干了什么?被恐惧操控意味着什么?你治愈自己了吗?还是学会了与祂共存?你了结自己了吗?还是挣扎着继续求生?你该如何从这个程序,不,这个囚室中脱身,你该怎样……杀死一位君主?
我从出生起就是一名符文师,我来自一个古老的研究符文的家族。我学习过很多关于祂的知识,也亲眼见过一些奇迹。
1936年,我怀着自己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孩子时,联盟委托我翻译一本古书。我不是第一次接到这样的委托了,所以我接下了它,尽我所能尝试翻译上面的东西。
那些古老又怪异的符文……我只记得它非常难,我生下儿子不久后,我完成了这份工作,但假如我知道我的工作会带来什么后果的话,我或许一开始就不会接下它。
我不是术士……我不知道他身上未来会发生什么……假如我当时知道该多好。假如我没有在他年幼就离开他,假如我带上他一起逃亡,假如他的父亲还活着,假如我在发现他是个无证者的时候就立刻杀了他,而不是看着他成为一个即便到了危急关头也不愿反击的人,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童年的创伤是之后一切苦难的起始。年幼的羔羊在被抱出羊圈时应该发出挣扎的尖叫声,而非沉默不语。
现在你明白【深红程序】是如何感染了我的吧,亲爱的读者,看出这个程序是如何运行了吗?有多少人看见了它然后被它改变,又有多少人因为看见所爱的人被改变而改变。有多少人在深夜惊醒,将他们的恐惧饲喂给一个饥渴的旧君主?
这个仪式令我最害怕的一点正是如此:它并非为了那些女孩,那些她们腹中尚未出生的孩子所举行,从来不是。锁链在弃王想让它们断裂时就会断裂——在足够多的人感到恐惧之时。
——帕尔米菈·尤克里里,符文大师,翻译家,君主的崇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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