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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绎那个古板酸腐毒书生22


沈之言被席九蘅这话噎得一怔,随即脸颊涨得通红。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行径在席九蘅眼中,颇有种朝三暮四的嫌隙。

席九蘅性情向来温和包容,话里的幽怨藏得极深,面上瞧不出半分不悦,可沈之言还是能察觉到那点不易察觉的失落。

“席兄,你莫要多想!”

沈之言心揪了起来,不想让他黯然神伤,急急解释。

“方才温同窗是来同我质问的,我与他并无什么!到底是我失约在先,总归有些理亏,所以才未走开。”

书生自认为他们二人是心意相通的,不然,昨夜之事他断不可能半推半就默许发生的。

沈之言虽觉羞臊,却并无后悔。

他不是无心之人,席九蘅为他做了这么多,他早就笃定了自己的心意。

污名缠身,失去文会资格,这些事本应该都是他的劫,可席九蘅奔波劳累,为他争取了回来。

席九蘅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却偏偏要为了他揽下这趟浑水;同他的教院相隔甚远,却也日日绕路过来。

被这样一个人放在心上的感觉,实在太过美好了,沈之言确定自己不想放手。

也确定,他不想让席九蘅如此难过。

“席兄,从前心悦你的那些话或许藏有欺骗之意,但此刻我抛开那些杂念,想再同你说一次。”

沈之言轻呼一口气,目光清正地望进席九蘅眼底。

这一次的语气无比认真,无比挚诚:“我心悦你,不是同窗间的情谊,我是想与你朝夕相伴的。”

【席九蘅爽感值+5,当前爽感值90】

席九蘅感知到的是自己骤然翻涌的心动,随即迅速蔓延开来。

这一刻的他心里那些什么仇人、报复、怨恨,顷刻间通通全没了。

只有沈之言的脸,他的话,在眼前晃动。

阴差阳错,他没杀成沈之言。

又阴差阳错,沈之言在算计中如他所愿交付了真心。

老天果然偏爱沈之言,到最后,连他自己也没能幸免,被这份不该有的心动反噬。

一头栽了进去,泥足深陷。

席九蘅伸手,忍着一把将沈之言扯到怀里肆意作弄的冲动,只克制地碰了碰沈之言发烫的耳垂。

“这回我信你了。只是……往后只看着我,可好?”

沈之言心跳如鼓,却郑重地点了点头。

席九蘅将沈之言微凉的手拢入自己掌心轻握着,“可记着你此刻说的话。”

席九蘅呼吸有些乱,声音也有点哑,沉闷闷的像是在压着什么,“若是忘了……”

后半句没再说下去,但席九蘅目光沉沉的,有点狠,又有点别的什么滚烫的东西缠在里面。

沈之言被他看得心慌,忙答:“不会的,我记着的。”

“我们往后谁也不欺瞒谁。”

席九蘅松开手,靠回车壁,闭上眼,所有的复杂情绪被他尽数掩去。

久久才回了一句。

“好,不欺瞒。”

就这样稀里糊涂下去吧。

恨又如何?爱又如何?既然栽了,那就索性把人牢牢攥在手里。

沈之言是他的仇人,是他的劫数。

从今往后,也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

马车带着他们一路颠簸,很快抵达了云麓书庄。

此书庄依山而建,同它名一般,自带山林清幽意境。

两人从车内下来时,庄前已有诸多车马停靠,不同学府的才子儒生皆在此了,三三两两聚在一处,正与所熟之人互相谈笑着。

几位夫子模样的人也在互相拱手见礼,气氛颇为热闹。

不多时,他们夫子将自家学子召集到一处,按名册分了入住的木牌,又再次简要叮嘱了庄内规矩与文会流程,便请庄中管事领着众人前往住宿的院落。

前来参加文会的学子们下榻之处在庄内西侧。

一府学子同住一个敞阔大院,一屋由两人同住。管事引路到地方后便离去了,由学子他们自行选屋。

“我便选这间,正合温书!”性子急的学子已跳出来率先冲进门,扬着手里的木牌嚷嚷。

“左侧厢房不错,仁兄,咱就住这了,出行方便。”另一个人拽着相熟的同窗,脚步飞快地往厢房去。

“起开,我早说不与你同住!你睡觉磨牙打鼾,吵得人半宿不得安宁!”

“你你!你不仁义!把我丑事说出来干甚!不是说好的烂在肚里吗……”

一时间,引得周围人哄笑不止。

沈之言和他的系统正私联着住哪间呢,在诸多吵闹的嘈杂声音里,隐约听见有人喊他名字。

沈之言转头看去,很快眼角微微一抽。

看得出来这主角受是真不怕死了,刚才下车的腿都是软的,现在一见到自己,嘴里嚷嚷着就又要往他这边跑来了。

然后很快又被制裁了。

身后追上来的人一言不发,揪着温束钰的衣领,把人扯进了旁边的屋子。

后头还跟着另外几个气质各异的学子。

他们抱臂冷眼瞧着,但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几人对视,互看不顺眼,但也没多说,前后脚就选了温束钰旁边的几个厢房。

朝白有种隔岸观火的感觉,乐得打滚:[咱主角受压力大啊]

一间房只允许两个人住,想想主角攻有六个人。那与主角受同住的唯一一个资格,肯定是要争抢了的。

而被踢出主角攻圈的沈某心里也跟着啧啧啧。

这剧情,玩得刺激,必须选一个离他们远的屋才行,省得听着这这那那的声音入睡,多不好啊。

正想着,一回头,就和笑眯眯的席九蘅对视个正着。

“看得很入神?”

沈之言:[其实我压力也挺大的]

朝白:[看出来了]

……席九蘅最后是选了最里边的一间房。

屋内陈设简洁,倒也是宽敞,或许是顾虑到两学子共住,内摆有两张木榻,中间还隔着一道素屏风。

沈之言进屋后,目光扫过那两张卧榻,径直走向靠窗那榻,正要铺整被褥,手腕却被人从身后轻轻握住。

他回头,正对上席九蘅含笑的眉眼。

“何必多整出一张榻,且这榻靠窗,夜里风大,我怕你容易着凉,坏了身体可就误了明日的比试。”席九蘅声音温和。

沈之言:“……”呵呵,跟你睡一块才叫坏了身体吧。

沈之言面上假装听不出来话中意思,迟疑了一下,觉得席九蘅说得不无道理,顷刻放下被褥。

望了一眼屏风后那一张,不假思索道:“好,那我便睡里面那张,可否?”

席九蘅:“……”

书生自顾换了方向,转而去整理靠里间的卧榻,于是身后似有若无落下一声极轻的叹息,带着点无奈的意味。

等书生铺好床榻回身,靠窗的人还在慢条斯理地叠着一件外衫,就是不见去理一理他那卧榻。

席九蘅手上动作没停,目光落在沈之言身上:“可是觉得饿了?”

他们今日一直赶路,也没拿什么吃的垫肚子。沈之言这才觉腹中空落,诚实颔首。

倒是毫无以往那种扭捏、故作矜持的劲儿。

席九蘅瞧着,心尖像被什么轻轻地挠了一下。

从前书生在他面前总是拘谨客气,如今这般直率坦然,反倒更显出一种不自知的可爱。

现如今是觉得书生做什么动作都讨喜得紧的席九蘅放下手中衣衫,忽然走过去。

在沈之言茫然不解的目光中抬起人下巴,在人唇上飞快地碰了一下。

“晚宴还早,我去膳堂取些点心,等着。”他低声说完,松开手便转身推门出去了。

留书生怔在原地,耳根后知后觉地烧起来。

-

为给明日的正式比试铺垫几分氛围,今晚书庄备下了文会宴席,各学府的才子们将聚在一起吟诗作对,切磋才艺。

因着先前赶路,所有人都累得不行,且晚间时候是文会宴席,他们得好生歇息养足精神才行。

是故学子们各自选好房胡乱收拾一通后,便都不太走动了,皆缩在厢房里闭目养神起来。

等两人填饱肚子时,原本还吵得不行的院落也很快就静下了不少。

这边的沈之言看了会书,眼皮渐沉,想到今晚的宴席需用脑,他也觉得该合眼歇一歇了。

于是合上书,起身往一旁的卧榻走去,却瞥见席九蘅的榻还是原样,丝毫未整。

“你那榻怎不见去理一理?”沈之言随口问道。

席九蘅自书卷间抬首,神色自然:“我不睡那。”

“你不睡那,你要睡……”

话音戛然而止。

沈之言反应过来,耳根腾地热了,慌忙移开视线,“我再不与你同榻了,这不合规矩,这万万不可的。”

书生自然想得很多,第一次来这如此重要的文会,必须什么都需规规矩矩的。

且他们附近的厢房皆是他们同窗住着呢,两个大男子同挤一间榻,传出去多不好。

席九蘅闻言,故意垂下眼睫,语气带着几分示弱的委屈:“你就舍得我夜间着凉?”

沈之言摆着手,一副恪守礼法的迂腐模样,絮絮叨叨念着不合礼规。

这放在温束钰那,早白眼翻天指着书生脑袋怒斥其朽木了。

席九蘅却很喜欢逗弄这样的沈之言,走到人面前,目光悠悠落在他泛红的侧脸:“这屋不就只你我二人住着,哪有人来打搅我们,有何值得怕的?”

沈之言依旧执拗摇头:“那也不能如此。”

“好,”席九蘅很快轻叹一声,声音里掺进一丝恰到好处的幽怨,“我就知是如此,果真是到我这儿就什么也不行了。”

“想必若是换了温同窗相求,沈弟怕是早就应……”

“席兄……!”

偏偏是哪壶不提哪壶,沈之言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去捂席九蘅的嘴。

书生难得微恼起来,“是你偏要提他的,提了你又难过。”

席九蘅不说话,只黯然看着沈之言。

“我……你……”

对上这副模样,书生气也瞬间泄了一半,到底是服软了:“好,我应你便是了。”

“只是、只是你不许动手动脚。”

席九蘅将捂住他嘴的手拿开,笑着颔首应是。

然等宴席的时辰一到,厢房被人从里面打开。

先一步跨出来的书生,唇色看着比平日里红润了几分,神色还有几分恼羞的窘迫。

眼角处也留有湿意,像是受了什么委屈刚哭过,又像是别的什么缘故。

这其中深意自然不会有外人知晓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很快与书生同行的那俊雅学子追了上去,脚步不疾不徐地跟着,人看着就温温和和的。

两人并排,半路那学子想凑近说点话,倒是那书生气性大了些,蹙眉甩开人,自个快步走了。

这一幕,不偏不倚就落在他们身后的温束钰眼里。

看着往日里对他言听计从、整日围着他打转的书生,如今却围着另一人转,  温束钰气得肺都要炸了。

他在此受苦,沈之言这厮见了还多次见死不救!

气煞他也!气煞他也!

旁边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飘过来。

“再看,就挖你眼珠。”

温束钰脖子一缩,满腔的不甘和恼火顿时被掐灭,很快也被身侧的锦袍男子半搂半拽地拖入了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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