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门来了许多人。

不仅仅是七戒和尚与玄弥，甚至佛门弟子比其他各方势力都要多。

荒漠魁君只是镇压了七戒和尚，并没有杀了七戒和尚。

他自然可以杀了七戒和尚，可也没必要杀了七戒和尚。

苏牧邀请了玄弥，一同吃着十一送来的灵果。

在众人散场之后，这里恢复了平日的平静。苏牧几人坐在屋外闲聊。

玄弥亦是坐着，只是他的脸色并不自然。

他是晚辈，他坐了下来。

而被镇压的七戒和尚站在一旁，像是一个随从一般，脸上充满不忿，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两人同出佛门，但待遇却不同。

莫璃瞥了一眼七戒和尚，笑道：“你是不是不服？”

七戒和尚并不说话，他的目光之中却是充斥着愤恨。

妖女，我必杀你！

“阿弥陀佛。小僧遁入佛门，所见所遇皆是因果，谈不上服与不服。”

荒漠魁君轻叱道：“虚伪。”

苏牧淡淡地看了七戒和尚一眼。

莫璃讥讽道：“说的冠冕堂皇，心底究竟是几分思量，只有你自己心中清楚。”

“阿弥陀佛。”七戒和尚双手合十，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虽然他被镇压，但是此刻他依旧保持着佛门强者的...高傲。

随即，七戒和尚心念一动，看向苏牧。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苏牧。在善见佛主发出必杀的命令之后，佛门中的第六境强者都想要将苏牧杀了。

这个年轻人已经不止一次地与佛门作对。

“敢问苏施主为何屡屡与我佛门过不去？”

苏牧喝了一口茶，狐疑地扭过头看向七戒和尚。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与你们佛门过不去？

什么时候的事？

我与佛门过不去了？

苏牧则是说道：“我在冥洲发现了一间寺院，寺院佛像下镇压着无数女子的冤魂。那些冤魂告诉我，是云鹤恶僧奸杀了她们。”

“于是，我带着她们去须弥山问一个究竟。”

苏牧目光如炬，讲述着这一切。

“这便是你口中的——我与佛门过不去？”

讲述事实而已，苏牧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错。

七戒和尚皱起眉头，沉声道：“云鹤所为，与佛门无关...”

“与佛门无关？你倒是会撇清关系。”荒漠魁君冷笑道。“若是没有佛门的传道之战，那些女子就不会遭到云鹤的毒手。”

“你敢说，云鹤这个臭和尚不是出自你们佛门？他用的秘术不是佛门秘术？”

七戒和尚张了张嘴。佛门所有弟子都只是觉得传道之战是为了将佛光普照九洲，救济世人。

即便是七戒和尚也是这么觉得。

佛法无边，让众生脱离疾苦。

“佛法无错，佛门的秘术也无错。错的是用秘术作恶的人。但云鹤所为，佛门就真的毫无干系？”

“我出自玲珑书院。我若是犯了错，不必等他人上门讨债，书院中的师兄师姐会先惩罚我，书院亦是有管束不严的过错。”

“听闻，佛门有戒律堂，有思过崖，所以犯了错的僧人还是会有佛门惩处。由此看来，佛门也愿意承担管束不严的过错。”

“可云鹤之事是事实，为何佛门不愿承认，反而要杀我？”

苏牧一字一句地讲述着。

这九洲，要是连实话都不能说，那就真的毫无希望可言。

七戒和尚沉默着。他不善言辞，心中明白苏牧所言非虚，却无法辩驳。

见七戒和尚沉默，苏牧笑道：“换做其他和尚，非要与我辩驳辩驳。”

佛门之中有无遮大会，更有一次次的辩经佛会。僧人从中明悟更深的佛法。

佛门的强者素来口才亦是很好的。

七戒和尚坦然道：“小僧佛法不精，无法与苏施主辩驳。”

苏牧摇着头，讥讽道：“佛法高深又如何？即便是善见佛主在这里，他也是不能不认这个道理。”

“云鹤之所为，便是佛门之恶事。”

苏牧为那些女子冤魂伸冤，并非为了扳倒佛门，更不是想让佛门难堪。

佛门提出了许多补偿，为女子冤魂超度，令其受香火供奉，送其往生。

这是必然要做的事，却不仅是这一件事。

与这些补偿相比，苏牧更想要佛门一个态度，认错的态度。

诡辩无法扭转真实的对错。

一直没有说话的顾千秋开口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有过改之，便是大善。”

“如此简单的道理只是佛门的和尚不愿承认罢了。”

荒漠魁君把玩着手中的灵果，说道：“那些和尚怎会不懂这个道理？他们怕承认了这件事就怕佛门颜面无光，怕失去信徒。”

“和尚也是人。人呐，都是这样，太要脸。尤其是那些和尚，他们比任何人都要脸。”

“他们站在那一座须弥山上俯瞰人间，站得太高了，站得太久了，也就拉不下来脸来。他们也就更不愿与那些被他们所俯视的人，承认错误。”

说着，荒漠魁君狠狠地咬下果肉，不顾形象地吃着。

过了几息，他方才发现其他人都看着他。

莫璃打量着荒漠魁君，揶揄道：“魁君前辈竟是如此明事理。让小女子佩服万分。”

苏牧拱手道：“晚辈佩服。”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灼见令小僧茅塞顿开。”玄弥脸色苍白，却又是明白了许多。

荒漠魁君嘿嘿一笑，学着老夫子捻须，一副老子也是读书人的模样。

顾千秋笑着点头。“倒是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话。”

荒漠魁君瞪了顾千秋一眼。“这没什么想不通的。你我，还有须弥山上的那些和尚，都站得太高太久了，见惯了生死，心里比年轻人冷漠。”

“对生死越冷漠，对脸面就越看重。”

“嘿，强者怎么会对弱者低头？受百姓香火供奉的佛祖怎么会对供奉他的百姓低头？”

“那些臭和尚，就是要老子将他们全都镇压了，才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众生平等！”

苏牧几人不禁缓缓点头。

七戒和尚露出沉思的神色。

佛门八戒，他守七戒，唯独不守杀戒。

但七戒和尚也明白佛门济世，不能滥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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