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7章 孰胜孰败 悲喜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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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上的风卷着雪沫,像无数根细针,扎在每个人的脸上。曹操望着被鲜血染红的雪地,望着那座终于被撕开一道口子的八阵图,喉咙里像堵着滚烫的铅块——燕明、慕容烈、史焕,钟晋、钟坤,车胄、蔡阳,还有曹纯、曹真……九员将领的名字在舌尖打转,尤其是曹纯、曹真这两个带着曹氏血脉的名字,更是像刀一样剜着他的心。
可他终究是曹操,硬生生按捺住翻涌的悲恸,哑声道:“阵……破了。”
是啊,阵破了。奉孝拼着最后一口气,终究没让他失望。这位比自己小了十多岁的谋士,总像团火,烧得热烈,也燃得决绝,如今这团火,却在最旺的时候熄了。
“主……主公……”曹休跪在郭嘉身边,颤抖着探过他的鼻息,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冷得像块铁。他猛地抬头,声音抖得不成调,“奉孝先生……他……他归天了……”
“滚!”曹操猛地转身,一脚踹在曹休肩上。这位年轻的宗室将领猝不及防,向后踉跄着摔倒在雪地里,溅起一片冰冷的雪沫。曹操红着眼,指着他嘶吼:“我不会看吗?用得着你说!”
他踉跄着扑过去,将郭嘉冰冷的身体紧紧拥入怀中。狐裘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可那双总是闪着狡黠光芒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再也不会睁开了。
“奉孝……奉孝……”曹操的声音哽咽着,像个迷路的孩子,“你醒醒啊……奉孝……你要舍我而去吗?”他抬手抚过郭嘉苍白的脸颊,指腹触到未干的泪痕,“操……我曹操失你,如断一臂啊!”
风雪更急了,卷着他的哭喊撞在城砖上,碎成一片呜咽。“老天……你真要亡我曹操吗?”他仰起头,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悲鸣,额角忽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头风,在他最痛彻心扉的时候,毫无征兆地发作了。
眼前的雪变成了一片血红,耳边的风声变成了尖锐的鸣响。他抱着郭嘉的手一松,身体晃了晃,重重向后倒去。
“主公!”
“兄长!”
城头上的将士们惊呼着扑过来,七手八脚地扶住他软倒的身体。
乱了,彻底乱了。
军师亡故,主公晕厥,九员将领折损,三万精锐只剩半数……幸存的将士们站在风雪里,望着城头相拥的身影,望着倒在地上的主公,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追?往哪追?刘备大军早已没了踪影,八阵图的残阵里还藏着未清的伏兵。主公昏迷,群龙无首,许都城外的尸体还没来得及掩埋,寒鸦已在头顶盘旋。
曹仁咬碎钢牙说道:“守住许都!务必等主公醒来再做打算!”
“快!叫医官!”有人嘶吼着冲向营中。
“护好主公!”
“把奉孝先生……抬回帐中……”
雪地里,曹休挣扎着爬起来,望着城头乱作一团的景象,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风卷着雪,落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可他心里的寒意,比这风雪更甚。
这座破了的阵,像是一个巨大的窟窿,不仅吞了曹军的将士,更吞了曹操的魂魄。许都城头的旗帜在风雪中剧烈摇晃,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无边的悲恸与混乱,彻底撕碎。
风雪挡不住归心似箭的脚步。张飞、赵云率领断后兵马追上刘备大军时,浑身还带着征尘与寒气,脸上却泛着掩不住的兴奋。
“主公!”张飞一马当先冲到刘备面前,大笑着拱手,“那八阵图里,曹军被咱们杀得屁滚尿流!燕明、慕容烈几个狗头,全成了刀下鬼!最后连曹纯、曹真都折在里头,乐进、于禁那帮货带伤逃了,哈哈!”
赵云在旁补充道:“末将等依军师之计,在阵中虚晃一阵,待曹军主力陷入纠缠,便抽身而退。据斥候回报,曹操在城头听闻我军已撤,当场晕厥,郭嘉……呕血亡故了。”
“什么?”刘备勒住马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复杂的感慨,“奉孝之才,可惜了……”
庞统在一旁听得真切,忍不住抚掌笑道:“曹操折损九将,连郭嘉都没了,这一下,许都至少得瘫上半年!”他说着,忍不住掩嘴轻笑,眼中满是畅快。
诸葛亮坐在车中,闻言也微微颔首,唇边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主公,曹操经此一役,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必无力追击。我等自可缓缓而行,不必急赶。”
消息传开,刘备大军中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将士们踩着积雪,脚步轻快了许多,连寒风似乎都带上了暖意。从许都城外的僵持,到八阵图的奇胜,这场仗打得酣畅淋漓,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欢愉。
大军浩浩荡荡,朝着襄阳方向进发。旌旗在风雪中舒展,马蹄踏碎冻土的声响,汇成一支凯旋的乐章。途经汝南郡时,刘备勒马驻足,望着这片地势险要的土地,对赵云道:“子龙,汝南乃许都与谯郡的屏障,此处需得一员大将镇守。我意留你在此,整顿兵马,防备曹军异动,如何?”
赵云拱手应道:“末将遵命!定保汝南无虞,为大军守住后路。”
刘备点头,又调拨了五千兵马归他调度,叮嘱道:“此处孤悬在外,万事小心。待来年入川之事定下,便派人来换你。”
安顿好赵云,大军继续南行。数日后,襄阳城遥遥在望,城头的“刘”字大旗在风雪中格外醒目。将士们望着熟悉的城郭,欢呼声此起彼伏。
曹操在榻上缓缓睁开眼,帐内的烛火晃得他有些眼花,浑身像是散了架,稍一挪动,额角便传来阵阵钝痛。曹仁守在榻边,见他醒转,连忙上前:“主公!您醒了!”
曹操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刚从混沌中挣脱的滞涩:“……昏迷多久了?”
“兄长已昏睡一日一夜。”曹仁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奉孝……”曹操喉结滚动,下意识地唤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仿佛还在城头那片风雪里。
曹仁垂下眼,声音艰涩:“兄长,奉孝先生……已经去了。”
“咳——”曹操猛地一阵剧咳,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痛得他蜷缩起身子,一手死死捂着胸口,一手撑着榻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头痛与心痛交织,几乎要将他撕裂,过了许久,他才喘息着平复下来,哑声问:“刘备军……撤了吗?可曾再回来攻城?”
“刘备大军早已撤走,连汝南都留了赵云镇守,看样子是回襄阳去了。”曹仁答道,“这两日许都城外平静得很,没什么动静。”
曹操望着帐顶的帐幔,眼神空洞。拿下了许都,却折了郭嘉,损了九员大将,连曹纯、曹真这等宗室亲将都没了……这场仗,赢了吗?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像是被风雪填满的旷野,辨不清方向。
曹仁见他沉默,试探着问:“兄长,我军下一步该如何?”
曹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多了几分决断:“许都已在我手,与谯郡正好守望相助。只是汝南被刘备占着,西面虎牢关需防,北面兖州又属袁绍……此地需留得力之人镇守。”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你先下去准备,我等……护送奉孝回家。”
这话一出,帐内的沉寂仿佛被劈开一道缝隙,总算有了个章程。曹仁应声退下,帐内只剩下曹操与摇曳的烛火。他望着榻边郭嘉的灵位,那素白的布幔在风中微微晃动,像极了那人总爱穿的素色长衫。
又过两日,曹操的病体稍见起色,便强撑着起身,召集众将议事。帐内的气氛肃穆得可怕,幸存的将领们个个面带哀色,盔甲上的血迹虽已擦去,却掩不住眉宇间的疲惫与沉重。
“许都乃中原要地,需得信得过的人驻守。”曹操坐在主位上,声音虽弱,却带着惯有的威严,“于禁,你在此镇守许都,李典为副,辅助你调度兵马,防备汝南与南面的异动。”
于禁与李典出列领命,声音铿锵,却掩不住眼底的悲戚。
“其余人……随我回谯郡。”曹操的目光扫过帐内,最终落在帐外那排素白的灵柩上——郭嘉的灵柩在最前,后面跟着燕明、慕容烈、曹纯、曹真……一串曾经鲜活的名字,如今都化作了冰冷的木匣。
三日后,许都城门缓缓打开,一支沉默的队伍鱼贯而出。没有旌旗招展,没有鼓乐喧天,只有素白的幡旗在风中飘动,偶尔有灵柩经过时,车轮碾过冻土的声响,沉闷得让人心头发紧。
曹操坐在一辆简陋的马车里,车帘掀开一角,能望见最前面那顶灵柩。他一路沉默,没有说过一句话,连咳嗽都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人。
按说拿下许都,逼走吕布,挫败刘备,甚至破了那座困住大军的八阵图,该算是大胜。可队伍里没有半分胜绩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悲恸,像这一路的积雪,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马车碾过一道车辙,颠簸中,曹操的头又开始痛。他闭上眼,眼前却闪过郭嘉的笑脸,闪过曹纯冲锋的背影,闪过那些在八阵图里再也没能回来的面孔……
“奉孝啊……”他在心底默念,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衣襟上,很快便被寒意冻结。
这支带着灵柩的队伍,在茫茫雪原上缓缓前行,像一条沉默的白龙,拖曳着无尽的哀伤,朝着谯郡的方向而去。许都城头的“曹”字大旗依旧飘扬,只是那旗帜下的城池,已染上了一层洗不去的血色与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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