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晴听出杨明是在婉拒，她却没有放弃，声音依旧柔柔的说道：“这样啊，那真是不凑巧，不知道你明天晚上有空吗？”

见她还接着邀约，杨明也没办法：“何小姐，你要是有什么事就直说。只要我能帮得上忙，肯定不会推托，吃饭就不必了。”

可何晴不肯讲是什么事，依旧一个劲约他吃饭。杨明实在没办法，索性把话说开：“何小姐，咱们之间没这份交情，这顿饭我不能赴约，还请见谅。”

听见他说得这么坚决，何晴才不再多说，轻声应了一句：“那好吧。”说完，挂断了电话。

杨明听得出来，何晴最后那句话里，带着几分委屈，还藏着不甘。但他没往心里去。

娱乐圈的女人，他现在不想沾。就算对方长得再好看，也不适合自己。

他打算往后尽量低调，不想再和这些有名气的女演员扯上关系。

当初跟江珊那一段，搞得圈子里不少人都惦记着他，这种事情他不想再重演。

更何况叶晋一直惦记着何晴，要是知道他和何晴私下往来，心里肯定不好受。

瞅了一眼时间，差不多该动身赴约了。他换了套衣服，拿起手包出门上了车，朝着马都家的方向开去。

到了地方，他停好车，拎上随身的包，走进了跟马都常来的这家涮肉店。推门问了服务员，还是先前常订的那间包间。

他推门进去，见马都已经坐在里头，他对面还坐着个中年女人，气质很是沉静。

马都见他进来，抬手招呼他：“石头，来，给你介绍个朋友认识。这位是杨冰。以前做编辑的，现在在社科院文学所，我们是老交情了。

今天她过来参观我那博物馆，参观完刚好赶上饭店，我就想着干脆一块过来坐坐。”

马都又转头看向杨冰，给她介绍起杨明：“这位是我的小兄弟杨明，我俩也是无话不谈的老交情，跟咱们俩差不多。我估摸着你们二位性子都稳，应该能聊得来。”

杨冰站起身，伸手同杨明轻轻握了一下。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我这个一家子弟弟，长相挺精神。坐吧，咱们坐下聊。”

杨明跟她握完手，落回座位，心里暗自琢磨。这位杨女士看着挺温和，周身那股沉淀下来的书卷气，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养出来的，一看就是常年埋首书案，见识极广的那类人。

几人坐下闲聊，果真应了杨明方才心里那番猜想。杨冰说话语调温婉，语速不快，字句之间带着一股子书卷气，听着舒服。

这会儿话题落到马都博物馆陈列的文房器物上头，聊起一方明代端砚，杨冰轻声开口，神色平和：“料子是端溪老坑，石质细而不脆，温润得很。

最难得的是它形制朴素，就是一方简洁的长方砚，砚堂开阔，墨池浅浅，没有那些繁琐雕花，也没有刻意做出来的古意。这种东西，一看就不是拿来摆排场的，是真正天天用的文人砚。

不过也有缺憾。砚背那几处题刻，年代不算早，后加的痕迹比较明显，虽说字刻得还算端正，到底把原本的素面气韵破了一点。

还有砚侧那道痕，不是石筋，是后来磕碰修过的，修得巧，不细看容易漏过去，但懂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类旧砚，只要动过手，价钱和气韵都会打折扣。”

杨明听着，心里不由得暗暗一动。她这话说得稳，不夸也不贬，从石质、形制、题刻、修痕一路讲下来，句句都落在实处。

一般人看砚台，多半先问年代、名头、价钱，她却先看是不是真正的文人气息，再看后来有没有伤过、动过手。这女人确实不简单。

马都听完杨冰这番话，笑眯眯开口：“你说的这些毛病我心里清楚。这方砚我拿到手时间不长，馆里展柜还空着，简单收拾了下就先摆上去撑场面了。

也就你心细，能瞧出这些地方。一般参观者走马观花扫一眼，这种细微痕迹根本留意不到。我还想着等有空，把它取出来，该修的地方好好处理一下。

砚侧那处磕碰，我打算找专门修文房的老师傅，随着石头本身石色慢慢补，尽量找平，不能补得太愣，一眼就瞧出来。

砚背那些后刻的字就不动了，硬磨反倒容易伤了砚台本身石皮，不如就留着，展品解说的时候提一句，也算它流传经过里的一桩痕迹。”

杨冰点点头：“这样最好，修旧最忌讳过度，一味追求崭新，反倒把老物件的气韵磨没了。”

正说着，服务员端着烧好的铜锅走了进来，安置好之后，开口问几人需要点什么酒水？

马都转头看向杨冰：“女士优先，想喝点什么？”

杨冰摆摆手：“你知道我素来不喝酒的。不过今天杨兄弟也在，总不好扫了兴致，我就陪着你俩喝点啤酒吧。”

马都转头吩咐服务员：“拿几瓶啤酒过来。”

服务员很快拿了啤酒进来，铜锅里的水也烧得咕嘟作响。马都抬手示意大家动筷子，夹起肉片往锅里涮了几片，随手开了酒瓶，给三人杯子挨个斟满，随即端起杯子：“来，咱们碰一个。别的客套话不多说，吃好喝好。”

碰过杯，杨明跟马都都是仰头一饮而尽。杨冰只轻轻抿了一小口，就把杯子放回到桌上。

瞧见她这模样，马都和杨明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微微一笑，也没有去劝她多喝。

吃了几口涮肉，杨明随口朝马都问道：“马哥，方才你们俩聊的那方砚台，是不是你在拆迁那片淘来的？我记得你刚开馆那会儿，还没吧？”

马都点点头：“没错。除了那天咱俩碰面拿到的那件，这方砚台是我之后收来的。”

杨明笑道：“拆迁那种地方，能淘到这种品级的东西，你的运气可真不错。”

马都嘿嘿一笑：“可遇不可求吗。拆迁片区鱼龙混杂，大多都是不值钱的破烂，真像样的老东西少之又少。能撞上这么一件，算是运气，也是费了不少口舌才拿到手。

对了，那天咱俩碰面，你后来拿到的那幅画，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几天我心里一直惦记着，以你的眼力，绝不会随便收一件平常破烂画，那画是不是藏着什么蹊跷？”

杨明摇摇头：“哪有什么蹊跷，当时收的时候你就在旁边，真要是有门道，你还能看不出来？

那就是一幅普通的画而已。你也清楚我店里的情况，各式各样的货都要备着，开店就是这样。”

马都却还是一脸不信：“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没说实话。跑了这么些日子，你就没淘到什么像样的好东西？说出来听听”

杨冰也跟着凑趣：“是啊杨兄弟，听老马提起过，你在古玩这块眼光极好，天赋比他还要强。要是淘到什么有意思的物件，不妨说来听听，我也长长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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