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3章:掌声电影院与明星直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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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踏过金奖天桥的废墟,走进那条灰白色的走廊。
走廊不长。
可每一步都像踩在刚散场的舞台后台。
地上有碎金粉。
墙上有掉落的奖牌影子。
空气里还残留着那种“恭喜你获奖”的廉价香槟味儿。
礼铁祝被商大灰扶着,走得一瘸一拐。
他现在这状态,放到医院分诊台,护士看一眼都得皱眉。
“家属呢?”
“先推急诊。”
“别让他自己贫了,贫也耗氧。”
商大灰低头问:“祝子哥,你还行不?”
礼铁祝刚想说“没事”。
嘴刚张开,他硬生生刹车。
上章刚学的知识点,不能转头就挂科。
他咳了一声。
“不太行。”
商大灰立刻紧张:“那俺也去背你?”
礼铁祝看了看他那宽厚后背,又看了看自己这把老骨头。
“倒也不用。”
“俺也去怕你一使劲,把俺也去背出工伤二次伤害。”
黄北北举着万毒金鳞镜,凑过来照了一下。
镜面亮起字。
目标状态:嘴硬下降百分之三十。
身体损耗:较高。
求助能力:刚解锁,新手保护期。
剩余能量:靠嘴续命。
黄北北噗嗤一声。
“祝子地马,你现在真是嘴部永动机。”
礼铁祝叹气。
“没办法。”
“人到中年,别的零件都开始松。”
“就嘴还保修。”
沈狐冷冷道:“建议你也让嘴休息。”
龚赞立刻点头:“沈狐妹妹说得对,祝子哥嘴一休息,世界都安静了。”
礼铁祝斜眼看他。
“你咋不休息?”
龚赞一脸真诚。
“俺也去是备用噪音源。”
沈狐的打魔之鞭轻轻一响。
龚赞当场静音。
走廊尽头,一扇巨大的红色双开门缓缓出现。
门上没有奖牌。
没有证书。
只有无数只金色手掌印。
像有人在门上鼓了几百年的掌。
门楣上挂着五个大字。
掌声电影院。
礼铁祝眼皮一跳。
“电影院?”
“咋的,这回要给咱们放教育片?”
黄北北眨巴眼:“会不会有爆米花?”
商大灰瞬间精神:“有爆米花?甜的咸的?”
沈狐看他一眼。
“你刚才还在精神升华。”
商大灰认真道:“精神升华完,血糖容易低。”
礼铁祝点点头。
“有理。”
“人生不就是这样吗。”
“上一秒看透虚荣。”
“下一秒问电影院有没有套餐。”
井星合着星光扇,淡淡道:“此地掌声浓郁。”
“要小心。”
礼铁祝问:“掌声也有毒?”
井星看向门上的金色手掌。
“掌声本无毒。”
“人若把它当饭吃,便会饿死。”
礼铁祝琢磨了一下。
“翻译一下。”
“别人鼓掌不能顶饱。”
井星点头。
“粗俗,但准确。”
门开了。
轰——
无数掌声像海浪一样扑了出来。
啪。
啪。
啪啪啪啪。
那声音太热烈。
热烈得不像欢迎。
像一群看客在等你表演摔跤。
众人被掌声裹进去。
下一瞬,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站在一座巨大的电影院里。
厅大得离谱。
座位一排排往上延伸,像黑暗里的梯田。
每一个座位上都坐着模糊的观众幻影。
没有脸。
只有两只不断拍响的手。
正前方是一块巨幕。
巨幕亮起。
一行字出现。
“欢迎观看大型英雄纪录片——《他们,值得被掌声淹没》。”
礼铁祝嘴角抽了一下。
“这片名一听就不对劲。”
“啥叫被掌声淹没?”
“这是夸人还是准备给人办水葬?”
灯光暗下。
电影开始。
第一幕就是商大灰。
画面里,商大灰扛着开山神斧,从火海里冲出来。
慢动作。
逆光。
胡子都被拍出了史诗质感。
他一斧劈开万丈魔潮,身后无数百姓跪地高呼。
“灰陵山神!”
“万世无双!”
“请受万民香火!”
轰!
现实里的观众疯狂鼓掌。
啪!啪!啪!
掌声落在商大灰身上。
他身上竟然冒出一层金光。
伤口在愈合。
力量在上涨。
商大灰眼睛一下亮了。
“哎?”
“俺也去感觉自己变壮了!”
银幕里的商大灰转身,露出一个特别硬汉的侧脸。
现实里的商大灰摸了摸自己的脸。
“俺也去原来可以这么帅?”
礼铁祝瞅他。
“你清醒点。”
“电影滤镜一开,锅底灰都能拍成高级烟熏妆。”
但掌声继续响。
商大灰忍不住抬起斧头,摆了个造型。
观众席更疯了。
“啊啊啊!”
“山神哥哥!”
“再劈一个!”
商大灰脸都红了。
“他们叫俺也去哥哥?”
黄北北诚实道:“也可能是系统配音。”
商大灰选择性失聪。
第二幕换成黄北北。
银幕里,她穿着金色小裙子,站在万毒金鳞镜前。
镜光一闪,万毒退散。
无数人喊她。
“北北公主!”
“天真之光!”
“人间小太阳!”
黄北北被夸得小脸通红。
“哎呀,也没有啦。”
镜子立刻弹字。
当前被夸后飘飘然含量:百分之七十二。
谦虚含量:百分之十五。
嘴角压制失败:百分之十三。
黄北北赶紧把镜子按住。
“你闭嘴啦!”
可她的嘴角已经比AK还难压。
第三幕是沈狐。
银幕里,沈狐立于雷云之下。
紫电绕身。
千狐奔腾。
她一鞭抽碎魔神,回头冷冷一瞥。
全场观众直接炸锅。
“沈狐大人!”
“高冷女王!”
“美强惨天花板!”
“姐姐踩我!”
龚赞一听这句,当场急了。
“谁?谁要被踩?”
“排队了吗?”
沈狐眼神一冷。
龚赞立刻补充:“俺也去是维护秩序。”
礼铁祝在旁边小声嘀咕:“你维护的是个人梦想吧。”
沈狐表面冷得像东北冬天窗户上的冰花。
可尾巴。
又翘了。
这次不是一点点。
是小幅度上扬。
礼铁祝看见了。
他没拆穿。
毕竟狐狸也要面子。
第四幕轮到龚赞。
银幕里,龚赞居然帅得离谱。
身姿挺拔。
眼神坚毅。
复仇之弓拉满。
一箭穿云,精准命中魔王眉心。
观众席掌声雷动。
“龚赞!”
“新一代神射!”
“龚卫之后,狍子崛起!”
龚赞傻了。
“俺也去……射中了?”
银幕里的他还缓缓摘下墨镜,低声说了一句。
“我不是谁的弟弟。”
“我是命运的箭。”
礼铁祝听完差点把自己呛死。
“噗。”
“这台词谁写的?”
“中二病住院部主任吗?”
龚赞却眼睛发红。
他知道这是假。
可假得太好看。
太合他心意。
人最难抗拒的,不是明显的谎言。
是那个谎言刚好长成你梦里缺的样子。
龚赞小声道:“要是俺也去真能这样就好了。”
礼铁祝心口一紧。
这话他懂。
太懂了。
谁没幻想过自己在某一刻突然牛逼?
谁没想过一推门,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没在被生活捶得像肉馅的时候,幻想过自己反手一个王炸,震惊全场?
可问题是。
幻想能暖一秒。
不能陪你过日子。
最后一幕。
银幕黑了一下。
然后亮起。
礼铁祝出现了。
不是现在这个血糊糊、胡子拉碴、肚子有点凸、走路还得人扶的礼铁祝。
是另一个礼铁祝。
剑眉星目。
身材挺拔。
一身白衣。
双剑在手。
背后万丈霞光。
连头发丝都像刚花三千块做过护理。
礼铁祝瞪大眼睛。
“这谁啊?”
“俺也去年轻时候都没这么会长。”
黄北北认真评价:“美颜开太大了。”
沈狐淡淡道:“脸不太像,嘴欠程度像。”
银幕里的礼铁祝一剑斩开黑暗。
无数人跪地高呼。
“礼铁祝!”
“救世英雄!”
“人间灯塔!”
“东北剑圣!”
礼铁祝听到最后一个,表情直接裂开。
“东北剑圣?”
“这名儿咋跟雪糕牌子似的?”
可下一秒。
他笑不出来了。
因为银幕里出现了他的妻子和女儿。
妻子站在人群里,眼神温柔又崇拜。
女儿仰着小脸,大喊。
“爸爸最厉害!”
那一瞬间。
礼铁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把。
他不是圣人。
他也想被家人崇拜。
他也想回家时,不是满身疲惫,不是兜里算账,不是被媳妇儿念叨水龙头又坏了。
他也想站在灯下,让闺女觉得。
我爸真牛。
不是那个一身烟味、袜子乱扔、偶尔还抠门的中年男人。
而是英雄。
可画面继续播放。
银幕里的妻女只会鼓掌。
一直鼓掌。
妻子不骂他少抽烟。
女儿不嫌他啰嗦。
没人跟他吵架。
没人问他电费交没交。
没人说锅里菜咸了。
所有人只用一种眼神看他。
崇拜。
礼铁祝忽然觉得冷。
那不是家。
家不是永远鼓掌的地方。
家是你一进门,媳妇儿皱眉说:“鞋别乱踢。”
闺女喊:“爸你别烦我。”
你嘴上骂骂咧咧,心里却踏实。
因为那不是观众。
那是人。
活人会嫌弃你。
会担心你。
会和你吵。
也会在你半夜咳嗽时,把水杯往你床头一放,嘴上还要补一句:“别吵醒孩子。”
礼铁祝眼眶发热。
他看着银幕里那个完美的自己,轻声道:“这不是家。”
“这是粉丝见面会。”
掌声一顿。
礼铁祝抬头,声音越来越哑。
“俺也去要的是媳妇儿。”
“不是后援会。”
“俺也去要的是闺女。”
“不是小迷妹。”
“人要是真回家都只能接受掌声,那这家也太累了。”
“连臭袜子都没人骂你,你还知道自己活着不?”
电影院忽然安静了一秒。
下一刻。
掌声变成了嘘声。
“虚伪!”
“你不想被崇拜吗?”
“你不想当英雄吗?”
“你装什么清醒?”
礼铁祝握紧克制之刃,笑了一下。
“想啊。”
“俺也去当然想。”
“但想归想。”
“不能把假掌声当真饭吃。”
“掌声再响,夜里胃疼也没人替你揉肚子。”
“真正过日子的人,不会天天夸你。”
“他们会嫌你烦。”
“可他们还在。”
“这就比掌声贵。”
话音落下。
银幕上的完美礼铁祝裂开。
那幅虚假的妻女画面也像纸一样燃烧。
没有惨叫。
只有一阵很轻的风。
像厨房小灯被关上前,最后晃了一下。
礼铁祝鼻子一酸。
他忽然特别想家。
想那个不完美的家。
想那个可能正堆着没洗碗的水池。
想那个他回去会被骂,却还给他留灯的地方。
掌声电影院剧烈震动。
观众幻影一排排消散。
商大灰也清醒过来,赶紧把斧子放下。
“俺也去刚才是不是有点飘?”
礼铁祝看他。
“你不止飘。”
“你差点现场出道。”
商大灰不好意思挠头。
“俺也去主要没被那么多人叫过哥哥。”
沈狐收起尾巴,冷冷道:“庸俗。”
黄北北小声:“你尾巴刚才也挺庸俗的。”
沈狐眼神一扫。
黄北北立刻躲到礼铁祝后面。
“镜子说的!”
龚赞低头看着自己的弓。
他眼里还有刚才银幕里的神射手影子。
礼铁祝拍了拍他肩膀。
“羡慕不丢人。”
龚赞吸了吸鼻子。
“俺也去知道是假的。”
“可它刚才叫俺也去名字。”
礼铁祝心里一疼。
他声音放轻。
“嗯。”
“被叫名字这事儿,对有些人来说,比奖杯还重。”
龚赞抬头。
礼铁祝看着他,认真道:“以后俺也去多叫你名字。”
“龚赞。”
龚赞眼泪一下掉了。
“哎。”
沈狐在旁边别过脸。
“矫情。”
可她没骂他哭。
电影院大门轰然打开。
门后不是走廊。
是一间巨大直播间。
灯牌闪烁。
弹幕飞舞。
无数摄像头对准他们。
墙上写着。
明星直播间。
副标题更缺德。
“请维持你们的人设。”
“掉粉者,将被遗忘。”
礼铁祝一看这标语,脑仁都疼。
“完犊子。”
“刚看完电影,现在开直播。”
“这地狱是不是有传媒公司投资啊?”
众人刚踏进去,头顶立刻落下六道光柱。
机械音响起。
“沈狐人设:高冷女王。”
“禁止露怯,禁止温柔,禁止狼狈。”
“商大灰人设:豪迈山神。”
“禁止细腻,禁止悲伤,禁止吃相难看。”
商大灰懵了。
“吃相还管?”
“黄北北人设:可爱千金。”
“禁止复杂,禁止愤怒,禁止不甜。”
黄北北一下急了。
“我也会生气的呀!”
“龚赞人设:搞笑丑角。”
“必须持续制造笑点。”
“冷场超过三秒,扣除存在感。”
龚赞脸白了。
“啊?”
“礼铁祝人设:正能量中年导师。”
“禁止崩溃,禁止抱怨,禁止不体面。”
礼铁祝当场乐了。
“俺也去正能量?”
“你们是真没看见俺也去半夜骂房贷的时候。”
弹幕瞬间刷屏。
“哈哈哈,礼叔又开始嘴碎了。”
“沈狐姐姐高冷杀我!”
“龚赞快摔一个!”
“商大灰吃播!吃播!”
“北北卖萌!”
“不要丧!大家看你们就是图个开心!”
礼铁祝看着那些弹幕,心里慢慢沉下去。
这玩意儿比掌声还狠。
掌声只是让你上瘾。
直播间是让你把自己切成别人喜欢的形状。
你累了。
不行。
观众不爱看。
你难过。
不行。
影响人设。
你不是人。
你是账号。
龚赞最先被逼到前面。
脚下出现一堆香蕉皮。
弹幕疯狂刷。
“摔!”
“摔!”
“摔!”
机械音提示。
“搞笑人设启动。”
“请完成三次有效摔倒。”
龚赞一脸懵。
“俺也去能不能讲个笑话?”
弹幕:
“不好笑。”
“别磨叽。”
“快摔。”
“丑角不摔谁看你?”
香蕉皮自动滑到他脚下。
龚赞一个踉跄,啪叽摔了个大马趴。
弹幕炸了。
“哈哈哈哈!”
“再来一个!”
“笑死!”
掌声和笑声同时响起。
龚赞爬起来,鼻子流血了。
他却下意识咧嘴。
像以前一样。
出洋相嘛。
大家笑了就好。
他又摔了一次。
这次撞到额头。
沈狐手指一紧。
礼铁祝脸色沉了。
第三次,龚赞被绊倒,直接滚出去好几圈。
弹幕更疯狂。
“哈哈哈再摔一个!”
“今天状态不错!”
“龚赞就是搞笑担当!”
“别卖惨啊,卖惨不好笑。”
龚赞趴在地上。
肩膀抖了一下。
他忽然不笑了。
直播间卡了一瞬。
机械音警告。
“人设偏离。”
“搞笑角色不得沉默。”
弹幕开始变味。
“怎么不搞笑了?”
“开不起玩笑?”
“本来就是来看你出丑的。”
“别玻璃心。”
礼铁祝刚要过去。
龚赞却自己撑着地,慢慢爬起来。
他鼻青脸肿。
脸上还沾着灰。
看起来一点也不帅。
一点也不英雄。
可他眼神很亮。
亮得让礼铁祝心口发酸。
龚赞看着那些弹幕,声音发抖。
“俺也去是好笑。”
“俺也去也知道俺也去笨。”
“俺也去摔跤,俺也去射偏,俺也去喜欢沈狐妹妹还总被嫌弃。”
沈狐眼神微动。
龚赞吸了吸鼻子。
“可俺也去不是给你们摔着玩的。”
“俺也去疼。”
“俺也去也是人。”
“不是你们手机里一个表情包。”
直播间彻底卡顿。
弹幕像被掐住脖子。
黄北北眼泪一下掉了。
她举起万毒金鳞镜。
“检测当前弹幕成分。”
“看热闹百分之四十。”
“缺德百分之三十。”
“把别人痛苦当娱乐百分之二十。”
“剩下百分之十是手速太快没过脑子。”
商大灰怒了,开山神斧一抬。
“俺也去砍了这些破字!”
礼铁祝一把拉住他。
“不用。”
他慢慢站直。
很疼。
但这次他不是逞强。
是该站。
他看向摄像头,克制之刃在手中发出微光。
“人设这玩意儿。”
“偶尔用用行。”
“上班装精神,过年装混得不错,朋友圈装岁月静好。”
“俺也去都懂。”
“谁还没给生活开过美颜?”
“可真把人活成账号,那就废了。”
他一步步走到龚赞身边。
挡住那些镜头。
“你们想看高冷。”
“就不许沈狐累。”
“想看可爱。”
“就不许北北生气。”
“想看豪迈。”
“就不许大灰哭。”
“想看导师。”
“就不许俺也去骂娘。”
“想看搞笑。”
“就让龚赞摔到流血还得谢谢打赏。”
礼铁祝抬起剑。
眼睛有点红。
“你们看的不是人。”
“是你们自己想要的包装盒。”
“可人不是快递。”
“拆开了,里面会疼。”
这一剑斩下。
没有烈火。
只有一道朴素的光。
像有人把直播间的补光灯一盏盏关掉。
屏幕裂开。
弹幕碎成雪花。
摄像头爆裂。
沈狐一鞭抽碎头顶“高冷女王”的灯牌。
冷冷道:“本仙家想骂就骂。”
“想救谁就救谁。”
“轮不到你们安排表情。”
商大灰一斧砸碎“豪迈山神”。
“俺也去有斧子,也有眼泪。”
“谁规定山神不能哭?”
黄北北把“可爱千金”的牌子砸在地上。
“我可以可爱。”
“但我也可以不开心!”
龚赞抹了一把鼻血,看向“搞笑丑角”的灯牌。
他拉弓。
没瞄准。
一箭射偏。
箭擦着灯牌飞过去,射中了总控台。
轰!
整个直播间黑屏。
礼铁祝沉默两秒。
“你这个偏箭门,真是稳定运营。”
龚赞破涕为笑。
“俺也去申请上市。”
沈狐淡淡道:“先退市整改。”
直播间崩塌。
四周陷入短暂黑暗。
没有掌声。
没有弹幕。
没有观众。
只有众人的喘息声。
礼铁祝低头看见龚赞额头还在流血。
他伸手给他擦了一下。
“疼不?”
龚赞眼泪又上来了。
“疼。”
礼铁祝点头。
“疼就对了。”
“说明你不是节目效果。”
龚赞哭着笑。
“祝子哥,你咋安慰人跟补刀似的?”
礼铁祝也笑。
“俺也去这叫东北式心理疏导。”
“先扎一下,再给你贴创可贴。”
远处,新的路出现。
路口一块牌子亮起。
“下一站:成功学广场。”
礼铁祝看着那几个字,脑袋嗡一下。
“成功学?”
“行。”
“这地狱是真不打算让人血压下来。”
井星走到他身边,轻声道:“今日两关,皆是同一理。”
礼铁祝问:“啥理?”
井星道:“掌声可暖一时,却不能替人过一生。”
“人设可护一面,却不能遮住全身。”
“人若只活在他人目光里,终会忘记自己原本的样子。”
礼铁祝点点头。
“翻译一下。”
“别人爱看啥是别人的事。”
“咱别把自己演没了。”
井星微笑。
“粗俗。”
礼铁祝看他。
井星补道:“但准确。”
众人笑了。
笑声不大。
里面还带着疼。
可疼里有活气。
礼铁祝回头看了一眼崩塌的电影院和直播间。
他忽然明白。
人这一辈子。
最容易被骗的时刻,不一定是没人爱你。
而是所有人都在给你鼓掌。
你站在光里。
以为自己终于被世界接住了。
可等灯一关。
掌声一停。
你才发现。
如果身边没有一个能看见你狼狈的人。
那再大的舞台,也不过是一间豪华的空屋。
他握紧双剑,继续往前走。
这次没人鼓掌。
挺好。
他们也不需要掌声。
脚步声落在地上。
一下。
一下。
像一群不完美的人,还在认真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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