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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5章:合奏:我们都在,便是世界


礼铁祝看傻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那颗刚刚被井星的“夏虫不可语冰”给格式化重装了系统的CPU,此刻又一次因为过载而发出了“滋滋”的电流声。

闻艺这哥们儿,他……他在干什么?

他在孤家那个emo诗人用“绝对静默”给他打造的VIP单间里……开起了个人演唱会?

还是他妈创世级别的?

礼铁祝呆呆地“看”着闻艺那座孤岛上正在发生的,堪称宇宙大爆炸的奇景。

音符化作星辰,旋律化作银河。

悲伤是孕育星云的暗物质,思念是维持天体运转的万有引力。

这他妈……

礼铁-祝的脑子里,疯狂地闪过各种他能想到的比喻。

这不就是……你跟人打游戏,打到一半,对面那个孙子,拔了你家网线。

你气得想砸电脑,结果你旁边的骨灰级大神队友,不慌不忙,直接掏出笔记本,现场给你写了个单机版的破解补丁,然后告诉你:“别慌,哥带你继续打,只不过这次,咱们打的是地狱难度,BOSS是咱们自己。”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

这是一种“世界以痛吻我,我反手就把它做成满汉全席”的硬核精神啊!

礼铁祝看着闻艺那副“我的世界我做主”的潇洒模样,再看看自己,被困在这几平米的小岛上,屁都干不了,只能当个拉拉队。

他心里那叫一个百感交集。

一半是“卧槽牛逼!我队友是神!这波稳了!”的狂喜。

另一半,则是“卧槽牛逼!我队友是神!那我算个啥?”的蛋疼。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三流网文里的主角,辛辛苦苦练级打怪,好不容易觉得自己能独当一面了,结果一扭头,发现自己的召唤兽,他妈的,是创世神。

这还玩个锤子啊!

躺平吧,毁灭吧,赶紧的。

礼铁祝就这么一会儿庆幸,一会儿蛋疼,一会儿又想给闻艺磕一个,精神状态在仰卧起坐和俯卧撑之间反复横跳。

而另一边,中央礁石上。

那个自称“孤家”的emo诗人,他脸上的惊骇,已经凝固成了一座后现代主义的雕塑。

他那套由亿万年孤独淬炼而成的,逼格高到没朋友的“孤独地狱OS”,在遇到了闻艺这个“自嗨型宇宙播放器”之后,彻底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兼容性问题。

屏幕上,不断地弹出鲜红的错误代码。

【Error  404:  Target  is  enjoying  loneliness.  Logic  not  found.】

【Warning:  System  cannot  parse  the  concept  of  ‘happy  loner’.】

【Fatal  Error:  Please  contact  God  for  a  system  update.】

孤家的世界观,崩塌了。

他一直以为,孤独,是宇宙的终极真理。是所有生命都无法逃脱的,最深沉的诅咒。

他把人关进小黑屋,是为了让他们体验这份真理,最终拥抱这份真理,变成和他一样的,孤独的尘埃。

可闻艺……

这个男人,他被关进小黑屋之后,他他妈的,居然在里面装修起来了!

还他妈是精装修带星空顶的那种!

这不科学!

这不哲学!

这他妈的不归牛顿管,也不归康德管!

孤家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然而,就在礼铁-祝以为,闻艺会就这么一直“单机”下去,直到把孤家给活活“看死”的时候。

他发现,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闻艺的“我的宇宙”,确实牛逼,确实完美,确实把孤家的“绝对静默”给挡在了外面。

但这……也把他自己,给彻底关在了里面。

他挡住了孤家,但也隔绝了队友。

礼铁祝他们,依然被困在各自的孤岛上,依然无法交流,依然被那片黑色的,名为“绝望”的死海,一点点地,侵蚀着。

他们就像一群掉进海里的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坐上了一艘密不透风的豪华潜水艇,潜到了一个他们永远无法到达的深海。

他安全了。

可他们,还在海里泡着呢。

礼铁祝那颗CPU瞬间反应了过来。

这不行!

这他妈是典型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虽然闻艺不是故意的,但结果是一样的!

闻艺的“独处”(Solitude),是主动选择的,是高质量的,是享受。

可他们的“孤独”(Loneliness),是被迫的,是低质量的,是折磨!

再这么下去,不等孤家动手,他们自己就得先被这份“被抛弃”的孤独感给逼疯了!

礼铁祝急了。

他看着闻艺那副“哥自己就能嗨到天荒地老”的德行,再看看周围那些已经快要被绝望淹没的队友,他那股子东北爷们儿的急脾气和“大家长”的责任感,瞬间就上来了。

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

他要干点什么!

他要发出声音!

他要让闻艺知道,他不是一个人!这个团队,不是他一个人的!

礼铁祝猛地站起身,扯着嗓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闻艺的方向,张开了嘴。

虽然发不出任何声音。

但他用最夸张,最用力的口型,无声地,咆哮了起来。

他吼的,是一首他小时候,他爹喝多了之后,最喜欢在炕上唱的,东北民歌。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啊啊啊——那里有漫山遍野,大豆高粱——”

那调子,跑得能从哈尔滨(黑龙江省)跑到三亚(海南省)。

那口型,夸张得像是要把自己的脸给扯裂。

那表情,狰狞得像是便秘了三天三夜,终于在厕所里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他就像一个站在舞台中央,却发现麦克风没声的摇滚歌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进行一场歇斯底里的,无声的,行为艺术。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所有人都给吼懵了。

不远处的龚赞,那个老狍子精,正偷偷摸摸地对着沈狐的方向,用蹄子比心呢。

结果被礼铁祝这一下,吓得蹄子一哆嗦,差点没从礁石上掉进海里。

另一边的商大灰,那个憨厚的山神,本来正饿得两眼发昏,抱着肚子,沉浸在对亡妻小奴做的红烧肉的思念里。

他被礼铁祝这鬼哭狼嚎般的口型一惊,肚子“咕噜噜——”地,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战鼓般的轰鸣。

这声音,同样没有实体。

但那股“饿”的意念,那股对“吃”的执着,却像一道冲击波,瞬间扫过了所有人的灵魂。

“我饿了……”

“好想吃肉……”

“五个大肘子……”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商大灰那朴实无华,却又震耳欲聋的心声。

这一下,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龚赞一看,好家伙,队长都开始整活了,我还能闲着?

他眼珠子一转,也顾不上跟沈狐抛媚眼了。

他学着东北二人转演员的样子,一拍大腿,另一只手像扭秧歌一样甩着手绢(虽然他手里没有),咧开大嘴,用口型唱了起来。

“正月里来是新年儿啊,大年初一头一天啊喂……”

那股子又土又骚,又充满了底层人民乐天精神的味儿,瞬间就冲散了这片地狱里那股子“为赋新词强说愁”的emo气息。

这还没完。

黄北北,那个千金大小姐,她看着这群活宝,看着礼铁祝的鬼哭狼嚎,看着龚赞的搔首弄姿,看着商大灰那饿得发绿的眼睛。

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又好笑,又心酸。

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她不是悲伤,也不是绝望。

她就是觉得,这帮人,怎么这么……这么惨,又这么可爱啊。

她的哭声,同样没有声音。

但那份混杂着委屈、心疼、和一丝丝破涕为笑的复杂情感,像一阵温柔的雨,洒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一时间,整个失爱牢笼,彻底乱了套。

礼铁祝的跑调民歌。

商大灰的战鼓肚鸣。

龚赞的土味二人转。

黄北北的委屈哭泣。

还有龚卫那因为不耐烦而用矛尖敲击地面的“哒哒”声。

方蓝因为找不到出路而烦躁地抓头发的“沙沙”声。

……

这些声音,乱七八糟,不成曲调。

就像一个三流的草台班子,喝醉了酒之后,在村口的大喇叭下面,开了一场群魔乱舞的演唱会。

那叫一个,噪音污染。

那叫一个,群魔乱舞。

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在那个完美的,由星辰和银河组成的“我的宇宙”里。

闻艺,那个正在扮演创世神的男人,眉头,猛地一皱。

他感觉,自己那个一尘不染的,绝对纯净的音乐殿堂,像是突然被一群穿着大花袄,踩着泥点子,嘴里还叼着大蒜的东北老铁,给闯了进来。

他们在他那用贝多芬和巴赫的乐理铺就的地板上,扭起了秧歌。

他们在他那用莫扎特和肖邦的旋律编织的墙壁上,挂上了“大红灯笼高高挂”。

他们甚至,还想在他那张由勃拉姆斯的小夜曲做成的床上,盘腿坐下,来一盘……酸菜猪肉炖粉条子。

一股本能的,属于艺术家的,对“不完美”和“粗鄙”的排斥感,瞬间涌上了闻艺的心头。

他想把这些噪音,全都屏蔽掉。

他想关上门,继续沉浸在自己那个完美的,孤独的,高雅的宇宙里。

然而,就在他即将这么做的时候。

他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他“听”到了。

他听懂了礼铁祝那跑调民歌里的,那份“老子就算死,也得吼两嗓子”的,不甘。

他听懂了商大灰那战鼓肚鸣里的,那份对“人间烟火”最原始,最纯粹的,渴望。

他听懂了龚赞那土味二人转里的,那份“生活都这么苦了,再不找点乐子就没法活了”的,豁达。

他听懂了黄北北那哭声里的,那份“我们怎么这么倒霉啊,但我还是不想你们死”的,善良。

这些,是噪音吗?

是。

这些,是杂音吗?

是。

这些,是登不上大雅之堂的,下里巴人吗?

是。

可是……

闻艺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他亡妻的脸。

她最喜欢的,不是他在音乐厅里弹奏的那些阳春白雪。

而是,他在家里,一边给她削苹果,一边随口哼唱的,那些不成调的,跑了八百里地的小曲儿。

他想起了礼铁祝。

那个在悲伤地狱里,用自己那份充满失败和不堪的“愧疚”,硬生生把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男人。

他想起了,礼铁祝在嫉妒地狱里,那句振聋发聩的咆哮。

“我就是个普通人!我就想回家吃我老婆做的红烧肉!”

是啊。

家,是什么?

家不是完美的样板间。

家,是充满了油烟味,剩菜,和琐碎争吵的,人间。

一个完美的,一尘不染的,只有他一个人的宇宙。

那,是天堂吗?

不。

那只是一个装修得更豪华的,牢笼。

闻艺,笑了。

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释然的,温暖的笑容。

他没有排斥那些声音。

他没有关上门。

他反而,打开了,他那个“我的宇宙”的,所有窗户。

他对着那群正在他家门口“群魔乱舞”的东北老铁们,发出了最诚挚的,邀请。

——“来,都进来,炕大,够睡。”

他的手指,再一次,落在了琴弦上。

这一次,他弹奏的,不再是那首完美的,孤独的【我的宇宙】。

他开始,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噪音”,一一融入自己的琴声。

礼铁祝那跑调的东北民歌,被他编织成了,一首交响曲里,最激昂,最悲壮的,男高音咏叹调!充满了对故土的眷恋和不屈的生命力!

商大灰那饿得咕咕叫的肚子,被他谱写成了,一首摇滚乐里,最浑厚,最沉稳的,贝斯声线!那是大地的脉搏,是生命最原始的律动!

龚赞那又土又骚的二人转,被他演绎成了,一首爵士乐里,最俏皮,最即兴的,萨克斯华彩!充满了戏谑和乐观,仿佛在对这操蛋的世界,比着一个优雅的中指!

黄北北的哭泣,龚卫的敲击,方蓝的烦躁……

所有人的“噪音”,所有人的“不完美”,所有人的“人间烟火气”。

全都被闻艺,用他那双化腐朽为神奇的手,编织进了他的音乐里!

一首,全新的,伟大的,混乱的,充满了生命力的交响曲,诞生了!

它没有名字。

但所有人的脑海里,都自动浮现出了它的名字。

【我们都在】。

这首曲子,不再是一个人的独白。

而是一群人的,合唱。

它不完美。

它甚至有些刺耳。

就像一个大家庭,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吵架,有人在唱歌。

乱哄哄的。

吵吵闹闹的。

但,他们都在。

只要我们都在,那这里,就不是地狱。

这里,就是世界。

这里,就是家。

礼铁祝的眼泪,再一次,汹涌而出。

他看着闻艺,看着那群跟他一样,又哭又笑,又唱又跳的队友。

他笑着,哭着,用尽全身的力气,继续吼着那首跑调的民歌。

他终于明白了。

打败孤独的,不是热闹。

打败孤独的,是另一份孤独。

而打败那份“完美的,高高在上的,自以为是的孤独”的。

是“不完美的,吵吵闹闹的,但却紧紧依偎在一起的,我们的孤独”。

“轰——!!!!!”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来自灵魂层面的巨响,响彻了整个地狱!

那片死寂了亿万年的黑色海洋,第一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十六座孤零零的岛屿,开始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都要崩塌!

中央礁石上。

那个emo诗人,孤家。

他听着那首混乱的,吵闹的,充满了“人味儿”的交响曲。

他那张苍白的,俊美的,落寞的脸上,露出了比见到鬼还要惊恐的表情。

他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虽然声音是直接响彻在灵魂里的)。

他浑身颤抖,如同一个有严重洁癖的人,掉进了一个化粪池。

“不……”

“停下……”

“这……这是什么……污秽的……声音……”

他那由“绝对静默”和“完美孤独”构筑的世界,正在被这首“不完美”的合奏,从根基上,彻底地,击溃!

因为,这首曲子,向他揭示了一个,他用亿万年时间去逃避,去否定的,终极真理。

——人,是不能,一个人活着的。

哪怕,那个人是神。

孤家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扭曲。

他所代表的那个“完美而死寂”的孤独,正在被这首“不完美但却活着”的合奏,彻底地,消融!

他,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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