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璃的蓝色长剑掉在了地上，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领域在虚渊境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连一息都撑不住。

剑无尘的手从剑柄上滑落了，他的剑意被压制到了极限，不是消散了，而是被压缩成了一个小小的点，藏在他体内最深的地方。

天机子倒在地上，老人蜷缩成一团，双手抱着头，像一只受惊的刺猬。

影主靠在石壁上，他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了，不是刻意的，而是在虚渊境的压迫下，他的隐匿被强行破解了，身体暴露在空气中，像一个没穿衣服的人。

裂刃的弯刀掉在地上，她单膝跪着，银灰色的眼睛看着那三个人，眼神里有不甘，也有无奈，混了六十年，见过最强的也就是超域境巅峰，虚渊境只在传说中听过，没想到第一次见就是三个。

白色面具人的面具又多了几道裂缝，从面具的边缘向中心蔓延，面具下面的脸，如果他有脸的话，应该已经彻底碎了。

莫离低头看着那三个虚渊境，眼神很平静。

她的身体已经透明了大半，从脚到腰，从腰到胸，只剩下上半身还是实体的。

金色的光芒从她的胸口涌出来，在身前凝聚成一个螺旋形的光阵，和创世阵一模一样的螺旋形。

“秦枫哥哥，走。”

光阵炸开了，金色的光芒从光阵中涌出来，包裹住秦枫、阳烬、焚海、冰璃、剑无尘、天机子、影主、裂刃、白色面具人，九个人。

光芒在每个人脚下形成一个独立的小型传送阵，传送阵的纹路是螺旋形的，和创世阵、虚渊残章、灯塔最顶层的门上的螺旋形一模一样。

萧衍的光剑斩了下来，不是一把，而是三把。

三把光剑同时斩在光球上，光球碎裂了。金色的碎片在空中飞舞，像无数只金色的蝴蝶在阳光下翩翩起舞。

但传送阵已经激活了。

萧衍的脸色变了，他的光剑斩向秦枫脚下的传送阵，光剑穿过金色光芒，斩在地面上，地面被劈开一道长达百丈、深达十丈的沟壑，但传送阵完好无损，莫离用最后的力量护住了它。

幽冥会的虚渊境动用了血契之力，暗红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来，在掌心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暗红色光球，光球砸向传送阵。

暗红色光球和金色光芒撞在一起，爆炸了，能量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方圆三百丈内的地面被削去了三尺。

传送阵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阳烬脚下的传送阵出现了裂缝，裂缝从边缘向中心蔓延，他的身体在传送阵中闪烁了一下——没有消失，但传送的稳定性受到了影响。

灰色长袍的虚渊境动了，他没有攻击传送阵，而是伸出手，抓向莫离。他的手掌穿透了金色光芒，穿透了莫离已经透明的身体，抓向她的胸口，那里有一样东西在发光，金色的光，和传送阵的光芒一模一样。

混沌金核？还是别的什么？秦枫不知道。

他的手碰到了那样东西，但在他碰到的一瞬间，莫离的体内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力量，灰色的力量，混沌本源的力量。

不是秦枫手里那颗混沌本源，是另一颗，莫离体内的混沌本源。

虚渊族在创造她的时候，在她体内封印了一颗混沌本源，作为虚渊降临的能源。

灰色长袍的手被弹开了。他的身体向后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看着自己被弹开的手，眼神里有惊讶，也有赞赏。

“好强的封印。”

莫离的身体已经完全透明了。

从脚到头，只剩下一个淡淡的轮廓，像一幅被水浸泡过的画，墨迹在缓慢地化开。她的声音从那个轮廓里传出来，很轻，很轻。

“秦枫哥哥，在虚渊族的星域等我。”

然后她消失了。

传送阵启动了。

秦枫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拉进了虚空。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萧衍愤怒的眼神，幽冥会那个虚渊境凝重的表情，灰色长袍若有所思的目光。

还有满地的尸体、暗红色的沙土、和碎成无数片的金色光球。

传送通道里的光不是灰色的，也不是金色的，而是一种秦枫从未见过的颜色。

像把全宇宙所有的颜色都倒进了一个巨大的染缸里，搅成了一团，分不清哪里是红哪里是蓝。

那些颜色在眼前旋转、交织、碰撞、碎裂，每一次碎裂都会迸发出刺目的光芒，刺得眼睛生疼，像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进瞳孔。

秦枫的身体在通道里急速飞行，速度快到他的意识都跟不上。

不是自己飞，而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推着走，像一片被洪水卷走的树叶，只能在激流中翻滚，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传送通道不应该是这样的。

正常的传送通道应该是稳定的、平滑的、像一条笔直的大道。

而这条通道扭曲得像一根被拧了好几圈的麻绳，到处是裂缝和断层，从裂缝里灌进来的不是虚空的风，而是法则乱流，各种颜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入，在通道里横冲直撞，像一群发了疯的野兽。

秦枫的左侧肋骨被一道蓝色的法则乱流击中，皮肉在一瞬间被冻结，冰层从肋骨向四周扩散，三息之内覆盖了他的整个左胸。

他的混沌之力自行运转，灰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来，将冰层震碎，碎冰在空中飞舞，每一片都带着血。

右侧大腿被一道红色的法则乱流擦过，皮甲被烧穿了一个拳头大的洞，皮肤被烧得焦黑，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味道。

阳烬在他前面大约十丈的位置，身体在通道里翻滚，像一只被扔进烘干机的布娃娃。

他的左臂在翻滚中撞上了一道金色的法则乱流，整条手臂从肘关节以下消失了，不是被切断，而是被分解。

金色的光芒包裹住他的前臂，肌肉、骨骼、皮肤一层一层地剥离，像剥香蕉一样，三息之内什么都没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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