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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哀伤


战争结束了。不是那种硝烟散尽的结束,是真正的结束。那些黑雾,那些天魔,那些从裂缝里涌出来的东西,全部消失了。天上那道裂口合拢了,像一只闭上的眼睛,不再看这个世界。神国的天重新蓝了,蓝得发亮,蓝得刺眼,蓝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什么都发生过。

柳林站在那棵重生的树下,看着眼前这片土地。草是绿的,花是开的,城墙是完整的,名字是亮着的。一切都和之前一样,又都不一样。因为人少了。少了很多。

阿苔站在他旁边。她的刀已经收回了鞘里,但她的手还握着刀柄,指节泛白。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那片血海。血海还在,但颜色淡了,淡得像被水洗过。那些曾经站在血海边的人,那些暗红色皮肤的战士,那些从血海里走出来的战士,那些跟着她从血屠会一路杀过来的战士,少了一半。

苏慕云握着那柄重生的矛,矛身幽绿的光已经收敛了,但她没有把它杵在地上,而是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人。她的眼睛看着城墙下那片空地,那里曾经站着一排一排的沉舟军战士,银白色的铠甲,银白色的眼瞳,站在那里像一堵墙。现在那堵墙塌了,只剩几根柱子,孤零零地立着。

红药靠在城门口,酒壶挂在腰间,她的手垂在身侧,没有去握它。她的眼睛看着城门里面那条路,那条路通向城中央的广场,广场上曾经坐满了人。有血海部的,有沉舟军的,有黑渊部的,有苦海部的,有污秽部的,有血食部的,有蛇部的,有欲部的,有天魔部的。他们都坐在那里,等着听柳林说话,等着看柳林笑,等着柳林叫他们的名字。现在那些座位空了。

冯戈培蹲在城墙下,手里握着那把断刀。断刀已经接上了,刀刃上那两个字“青衣”亮着,但它没有把它收进袖中。它只是蹲在那里,看着城墙上那些名字。那些名字是它刻的,一个一个字刻上去,一笔一划,三万年的时光,三千六百个名字。现在有些名字暗了,不是灭那种暗,是褪色那种暗,像被时间洗过,像被人遗忘。它知道那些名字的主人回不来了。

渊渟坐在那棵死而复生的树下,引魂杖杵在身边,杖头魂珠的光芒比之前亮了十倍,但她没有看那光。她看着树下那片草地,那里曾经站着鬼族十二将,十二双银白眼瞳,十二道银白微光,它们站在那里,像十二盏不会灭的灯。现在那些灯灭了三盏。鬼三灭了,鬼七灭了,鬼十一灭了。它们的光在那些黑雾里熄了,像被风吹灭的蜡烛,连烟都没有留下。

阿留和阿等站在城门口,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他们的眼睛看着城外那片平原,那里曾经是练兵场,孙武带着那些守兵,每天在那里练队列、练刀法、练枪法、练阵法。那些守兵都是从流民里挑出来的,瘦得像竹竿,但喊声比谁都大。现在那些喊声没有了。

阿雅站在血海边,她的眼睛闭着,那些灰绿色的纹路在她手背上若隐若现。她感觉到那些死气,那些在战场上消散的死气,那些从死去的战士身上飘起来的死气,那些被黑雾吞噬的死气。它们在她周围飘荡,像找不到家的孩子。她伸出手,想去触碰它们,它们就散了,像烟,像雾,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混沌站在城中央的广场上,身上的七彩光芒很淡,像快要落山的夕阳。金一、木二、水三、火四、土五、雷六、暗七站在它身后,它们身上的光也很淡,像快要灭的灯。它们看着那些空座位,看着那些暗了的名字,看着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人,没有说话。

暗影主神站在城墙上,风吹过来,它的衣角飘了一下。它看着远处那道已经合拢的裂缝,那道裂缝曾经是它的归宿,它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碎成粉末,被风吹散。但它没有死。它活下来了,因为柳林回来了。可它活下来了,那些没有活下来的人呢?

柳林站在那里,站在那棵重生的树下,看着这一切。他看见阿苔握刀的手在抖,看见苏慕云抱着矛的姿势像抱着一个人,看见红药垂在身侧的手,看见冯戈培蹲在城墙下的背影,看见渊渟闭着的眼睛,看见阿留和阿等站在城门口的身影,看见阿雅伸出去又收回来的手,看见混沌身上快要灭的光,看见暗影主神站在风里的样子。他看见了所有人的沉默。

那种沉默比哭声更让人难受。哭声至少还有声音,沉默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只有花香,只有那些重新亮起来又暗下去的名字。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他们还没死。”

阿苔的手停住了。不是那种慢慢停的停,是突然停,像被人攥住了手腕。她转过头,看着柳林。苏慕云的矛从怀里滑落,矛尖杵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红药的手抬起来,握住了酒壶。冯戈培的背直了,像被人从后面撑了一下。渊渟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阿留和阿等回过头,他们的眼睛很亮。阿雅的手停在半空,那些灰绿色的纹路重新亮起来。混沌身上的光闪了一下,像快要灭的灯被人拨了拨灯芯。暗影主神的衣角不再飘了,它站在那里,等着柳林说下去。

柳林看着他们。

“他们的身体没了,但魂魄还在。被黑雾吞掉的魂魄,不会散,只会困在黑雾里。那些黑雾退了,但魂魄没有散,它们还在那里,在那些黑雾消散的地方。”

阿苔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在哪里?”

柳林指着远处那片平原,那片曾经是练兵场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草,嫩绿的草,在风里轻轻摇。但阿苔知道,那里有东西。她看不见,但她知道。她信他。

苏慕云的声音也很轻:“怎么找?”

柳林说:“一个一个找。”

冯戈培站起来,它的腿有些麻,蹲太久了,但它站得很稳。它把断刀收进袖中,刀刃上那两个字“青衣”亮着,像一盏灯。

“臣去找。”

柳林说:“不急。先做准备。”

做什么准备?柳林要做的事,比打仗更难。打仗只要杀人,复活要找人。找那些散在天地间的魂魄,找那些被黑雾吞掉又吐出来的魂魄,找那些已经散了、碎了、化了的东西。它们没有形状,没有颜色,没有声音,但它们还在。他知道它们在,他能感觉到它们,像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自己的脚趾、自己的心跳。但他不能一个人去找,他需要人帮忙。

阿苔第一个站出来。“我跟你去。”她的手不再抖了,握在刀柄上,很稳。

苏慕云第二个。“臣也去。”她把矛从地上拔起来,杵在身边。

红药第三个。“我也去。”她把酒壶挂好,拍了拍身上的灰。

冯戈培第四个。“臣去。”它把刻刀握在掌心,刀刃上的光更亮了。

渊渟第五个。“臣去。”她站起来,引魂杖杵在地上,杖头魂珠的光芒照在那棵树下,照在那些新开的花上。

阿留和阿等第六个第七个。“我们去。”他们站在柳林面前,不再是小孩子了,剑骨融进了骨头里,站在那里像两柄出鞘的剑。

阿雅第八个。“我也去。”她手背上的纹路亮着,灰绿色的光在阳光下很淡,但她知道,那些散了的魂魄需要她。那些死气需要她。

混沌第九个。“臣也去。”它身上的七彩光芒重新亮起来,不是那种快要灭的亮,是那种刚点着的亮。金一、木二、水三、火四、土五、雷六、暗七站在它身后,它们身上的光也重新亮起来,七种颜色,七种光芒,照亮了那片空地。

暗影主神第十个。“我也去。”它从城墙上走下来,暗紫色的长袍在风里飘着,脸上带着笑。

柳林看着他们,笑了。那笑容很轻,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他们从神国出发,走到那些黑雾曾经去过的地方。那些地方,草还是绿的,花还是开的,天还是蓝的,但空气里有一种味道,说不清的味道,像雨后的泥土,像烧过的木头,像很久没有人住的老房子。那些魂魄就在这些味道里。

阿苔走在最前面,她的刀出鞘三寸,青光在黑雾曾经去过的地方亮着。那些魂魄怕光,那些散了的魂魄,那些碎了的东西,它们没有形状,没有颜色,没有声音,但它们怕光。青光一照,它们就往暗处躲。阿苔就追,追到暗处,用刀尖挑,把它们挑出来。那些魂魄被挑出来的时候会颤一下,像被惊醒的孩子,然后就不动了,等着被人收走。

苏慕云跟在她后面,她的矛没有光,但她有别的。她把矛杵在地上,闭上眼睛,去听。听那些魂魄的声音。它们不会说话,但它们会哭。不是那种有声音的哭,是那种没有声音的哭,是那种在心里的哭,是那种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哭的哭。苏慕云听见了。她顺着那些哭声走过去,走到那些魂魄藏身的地方,把它们捡起来,放在掌心里。

红药跟在苏慕云后面,她的酒壶是空的,但她没有往里面装水。她把那些被找回来的魂魄装进酒壶里。那些魂魄进去的时候,酒壶会亮一下,不是那种刺眼的亮,是那种很柔的亮,像月光,像烛火,像阿秀那盏缺了口的陶灯。红药就把酒壶挂在腰间,继续走,继续找。

冯戈培蹲在地上,用刻刀在地上划着。那些线是金色的,和城墙上那些名字一个颜色。那些线在地上连成一张网,把那些散了的魂魄拢在一起。那些魂魄被拢住的时候,会聚成一团,像棉花,像云,像刚出锅的馒头冒着热气。冯戈培就把它们包起来,放在怀里,继续划。

渊渟走在最后面,引魂杖杵在地上,杖头魂珠的光照在那些被找回来的魂魄上。那些魂魄被光一照,就开始凝,从一团气凝成一个人形,从一个人形凝成一个轮廓,从一个轮廓凝成一张脸。那些脸很模糊,看不清是谁,但渊渟知道。她记得每一个人的脸,记得血海部战士暗红色的皮肤,记得沉舟军战士银白色的眼瞳,记得黑渊部战士纯黑色的眼睛,记得苦海部战士凹陷的脸颊,记得污秽部战士扭曲的肢体,记得血食部战士干裂的嘴唇,记得蛇部战士细密的鳞片,记得欲部战士空洞的眼神,记得天魔部战士若有若无的身影。她都记得。她一个一个念它们的名字,那些名字从她嘴里念出来,像一颗一颗石子丢进水里,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那些魂魄听见自己的名字,就凝得更快,从模糊变得清晰,从清晰变得真实。

阿留和阿等走在队伍中间,他们的剑骨融进了骨头里,站在那里像两柄出鞘的剑。那些散了的魂魄怕剑,不是怕那种怕,是敬那种怕。那些魂魄在剑光里慢慢聚拢,像孩子看见大人,像学生看见先生,像迷路的人看见灯。阿留就站在那里,让那些魂魄聚过来。阿等就站在那里,让那些魂魄靠过来。他们不动,不说话,只是站着。那些魂魄就自己来了。

阿雅走在阿留和阿等旁边,她的手背上的纹路亮着,灰绿色的光在那些魂魄中间穿来穿去。那些魂魄里有死气,那些被黑雾吞掉的魂魄身上都有死气。阿雅把那些死气吸出来,吸进自己的纹路里,那些魂魄就轻了,轻得像羽毛,轻得像云,轻得像梦。它们不再沉,不再重,不再往下坠。它们可以飘起来,可以飞起来,可以跟着那些人走了。

混沌走在最中间,身上的七彩光芒照在那些魂魄上。那些魂魄被光一照,就开始分,分成本来的颜色。金一的金光把那些金色的魂魄收走,木二的青光把那些青色的魂魄收走,水三的蓝光把那些蓝色的魂魄收走,火四的红光把那些红色的魂魄收走,土五的黄光把那些黄色的魂魄收走,雷六的紫光把那些紫色的魂魄收走,暗七的黑光把那些黑色的魂魄收走。它们把那些魂魄收进自己体内,那些魂魄在它们体内游动,像鱼,像鸟,像孩子。

暗影主神走在最后面,它的手按在混沌肩上,把力量传给混沌。那些被收走的魂魄在混沌体内凝聚,从散到聚,从聚到凝,从凝到实。它们开始有形状了,开始有颜色了,开始有声音了。它们开始叫了。

第一声叫,是血海部的战士。暗红色的皮肤,纯黑色的眼瞳,从掌心里长出来的兵器。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正在找他的人,眼睛里有光。他说:“我回来了。”阿苔的刀收回了鞘里,她的手在抖,但脸上在笑。她说:“回来就好。”

第二声叫,是沉舟军的战士。银白色的铠甲,银白色的眼瞳,腰间挂着双刀。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正在找他的人,眼睛里也有光。他说:“我回来了。”苏慕云的矛杵在地上,她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她说:“回来就好。”

第三声叫,第四声叫,第五声叫……一个接一个,像春天的雨,像夏天的蝉,像秋天的风,像冬天的雪。它们从混沌体内走出来,从那些光里走出来,从那些名字里走出来。它们站在那片空地上,站在那些正在找它们的人面前,站在那里,像以前一样。

阿苔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回来的人。血海部的战士,一个一个从光里走出来,暗红色的皮肤,纯黑色的眼瞳,从掌心里长出来的兵器。他们站在那里,看着她。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她看见第一个人,那个从血屠会跟着她的人,那个和她一起杀出重围的人,那个在黑雾里倒下的人。他站在她面前,和以前一样,暗红色的皮肤,纯黑色的眼瞳,从掌心里长出来的兵器。他看着她,笑了。“统领,我回来了。”阿苔的眼泪流下来了。她没有擦,只是站在那里,让眼泪流。她从来不哭,在血屠会的时候不哭,在黑雾里的时候不哭,在那些战士倒下的时候不哭。现在她哭了。因为她等到了。

苏慕云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回来的人。沉舟军的战士,一个一个从光里走出来,银白色的铠甲,银白色的眼瞳,腰间挂着双刀。他们站在那里,看着她。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她看见第一个人,那个跟了她三万年的人,那个在神国穹顶替她挡刀的人,那个在黑雾里喊她名字的人。他站在她面前,和以前一样,银白色的铠甲,银白色的眼瞳,腰间挂着双刀。他看着她,笑了。“将军,我回来了。”苏慕云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看着那些从光里走出来的人,看着那些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

红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回来的人。那些她不认识的人,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人,那些和她没有关系的人。但她看着他们回来,看着他们从光里走出来,看着他们站在那些等着他们的人面前。她笑了。她把酒壶举起来,喝了一口。壶里是白开水,但她喝出了酒的味道。

冯戈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回来的人。那些它刻过名字的人,那些它一笔一划刻在城墙上的人,那些它以为再也亮不起来的人。他们站在它面前,和以前一样,暗红色的皮肤,银白色的铠甲,纯黑色的眼瞳。他们看着它,笑了。“冯先生,我们回来了。”冯戈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它的手在抖,刻刀在抖,它的整个身体都在抖。它没有哭,但比哭更难受。

渊渟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回来的人。鬼三从光里走出来,银白眼瞳,银白微光。它站在渊渟面前,和以前一样。它说:“母上,我回来了。”渊渟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脸。鬼三的脸是凉的,但她的手指是热的。她说:“回来就好。”鬼七从光里走出来,也站在她面前。“母上,我回来了。”鬼十一从光里走出来。“母上,我回来了。”渊渟站在那里,看着它们,看着那些从光里走出来的孩子,看着那些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孩子。她笑了。那笑容很轻,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阿留和阿等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回来的人。那些他们不认识的人,那些他们叫不出名字的人,那些和他们没有关系的人。但他们看着他们回来,看着他们从光里走出来,看着他们站在那些等着他们的人面前。他们也笑了。阿留说:“真好。”阿等说:“嗯,真好。”

阿雅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回来的人。那些被她吸过死气的人,那些被她从黑雾里救出来的人,那些她以为再也醒不过来的人。他们站在她面前,和以前一样,脸上有肉,眼中有光。他们看着她,笑了。“阿雅,谢谢你。”阿雅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她的手背上的纹路亮着,灰绿色的光在阳光下很淡,但她知道,那些死气没有白吸。

混沌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回来的人。那些从它体内走出来的人,那些从它的光里凝聚出来的人,那些它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他们站在它面前,和以前一样,各种颜色,各种光芒。他们看着它,笑了。“混沌大人,我们回来了。”混沌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它身上的七彩光芒闪了一下,像在笑。

暗影主神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回来的人。那些它不认识的人,那些它叫不出名字的人,那些和它没有关系的人。但它看着他们回来,看着他们从光里走出来,看着他们站在那些等着他们的人面前。它笑了。三百万年的孤独,在这一刻,终于不孤独了。

柳林站在那里,站在那棵重生的树下,看着这一切。那些回来的人,一个一个从光里走出来,从混沌体内走出来,从那些被找回来的魂魄里走出来。他们站在那里,站在那些等着他们的人面前,站在那里,像以前一样。他笑了。那笑容很轻,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阿苔看见了,苏慕云看见了,红药看见了,冯戈培看见了,渊渟看见了,鬼族十二将看见了,阿留和阿等看见了,阿雅看见了,暗影主神看见了,混沌看见了,金一、木二、水三、火四、土五、雷六、暗七也看见了。那些回来的人也看见了。他们都笑了。

那笑容,在这片神国里,像阳光一样,洒在每一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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