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答应造庙
推荐阅读:少奶奶又在外面诉苦了 重生变成一坨翔又如何 仙蒙传奇 人在综武,收徒能长生不老 我自江湖来 从打工仔到顶级财阀 小助理真傲气,秦总却放心尖宠 开局乌鸦,我成就妖神 将军夫人慢点跑 不正经穿越
又是数日相安无事,出奇的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
虎贲营大帐里,沙盘摆在正中,几根烛台将沙盘上的山川地势照得清晰,小旗插在各处,红的、白的、黑的,密密麻麻,像是一片被风吹乱了又重新插回去的芦苇丛。李漓站在沙盘边,手里捏着一面小旗,拇指反复摩挲着旗杆,没说话,眼神沉静地落在拉尔科特要塞的位置上。
一众将领围在沙盘四周,也都没说话,各自盯着眼前这片沙土,眉头或深或浅地皱着。
“怎么算,也拿不下拉尔科特要塞。”李锦云最先开口,手里捏着一面小旗,在沙盘上挪来挪去,试了几个方向,又一一放弃,末了,将旗子随手插回原处,叹了口气,“不管从哪个方向推进,都绕不开那道山口,强攻的话,伤亡太大,不值当。”
“可这地方实在好。”沙努斯拉特盯着沙盘,语气里带着一股惋惜,手指点了点拉尔科特的位置,“扼着山道,背靠山壁,南边一片开阔,居高临下,攻守皆宜。我们在这片地方磨了这么久,要是就这么放着不管,实在可惜。”
“更奇的是都摩罗军的动向。”库洛抬起头,眉心拧着,语气里透着几分想不明白的困惑,“按照常理,我们围困拉尔科特要塞这么久,后方告急,他们在外的队伍怎么也该回师救援。可偏偏没有,他们咬着灰羽营不放,就是不撤。”他顿了顿,“我们放走了三个报信的骑兵,那都是有意为之,前线早就该收到消息了,可他们……”他摇了摇头,“就好像,根本不打算回来。”
帐里沉了片刻。
“马立克沙那边,这些天无聊透顶,”李锦云接口,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据说天天带着人在驻地附近的林子里打猎,回鹘军也憋不住了,又开始一支支小队出去打草谷,这两天已经出去了三四拨了。”
“让马立克沙立刻约束好手下。”李漓开口,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平静,他没有抬头,眼神还落在沙盘上,手里那面小旗缓缓插进了拉尔科特以西南的地块,“他们现在踩着的那片土地,我打算要。”李漓这才抬起头,目光在沙盘边扫了一圈,语气淡淡的,“如果马立克沙不想一辈子替人卖命、四处打草谷,就把眼光放远一点。”
帐里安静了一瞬,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立刻接话。这话的分量,大家都听出来了。
李漓没有再解释,转向库洛,语气一转,回到正题:“库洛,这边暂时不会有变动,你带着西古尔部,去南边走一走。”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闲着也是闲着,打草谷就打草谷——遮诃摩那国正和波罗摩罗国缠斗,北部边境这会儿空得很,暂时腾不出手来应付你们。也该趁机敲打敲打他们,我们不是好惹的。”他低下头,将沙盘上代表西古尔部的小旗,往南边轻轻推了过去。
“主上,”李锦云忽然笑着抬起头,语气轻快,“我们不如,也出去打猎吧,闲着也是闲着,总比在这里对着沙盘干耗着强。”
帐里几人闻言,神情都松动了几分。
“这主意不错。”李漓点点头,侧过身,回头看向一直坐在帐角整理文书的蓓赫纳兹,“过会儿,一起去?”
蓓赫纳兹头也没抬,毛笔在纸上顿了一顿,“我不去。”她语气平静,像是早就料到他会问,“我得拟一封书信去恰赫恰兰,找古勒苏姆要一批过冬的冬衣,再晚就来不及了。还有随军的伽色尼商人那边的账,也压了好几天了,今天得对清楚。”
李漓看了她一眼,没再劝,正要开口说什么——帐外忽然传来争执声。
“你不能进去!不通报,任何人不得入内,这是规矩!”是雅达茨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急切,像是在和什么人正面较劲。
紧接着,帐帘猛地被推开一道缝,钱达娜提错身挤了进来,雅达茨跟在她身后,满脸无奈又带着几分气急败坏,“她非要闯进来,我们亲卫队又不好对她动武,主上,实在是——”
“让她过来。”李漓抬手,示意雅达茨退下,随即将目光落在钱达娜提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轻不重的敲打,“你若有事,完全可以先行通报,再进来。”
“眼下没那个工夫。”钱达娜提站定,也不解释自己为何闯入,开门见山,“迦哈达瓦腊国王钱德拉德瓦,正在集结一支五万人以上的联军,等他们聚集完毕,就要开往这里。”
帐里的气氛骤然一凝。几位将领对视了一眼,目光不约而同落回沙盘上。
“正因为如此,都摩罗军在外的队伍才咬着灰羽营不放,迟迟不回援,”钱达娜提继续道,语气不疾不徐,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经过深思熟虑的事,“他们不需要回来。他们在等钱德拉德瓦替他们解德里城的围。”
“消息可靠?五万?号称五万,还是真的披甲五万?””李漓问。
钱达娜提看了他一眼,“信不信,随你。说是五万,至于到底有多少人能战斗,面前还不清楚。”
李漓没有再追问消息来源,转过身,目光在沙盘上扫了一圈,落定,开口,语气清晰而笃定:“今天,就今天,让虎贲营、凤凰营、鳄鱼营把投石机重新架起来,对着拉尔科特要塞的城墙狠狠砸,盯着一处砸,非得给我砸个破洞出来。”他顿了顿,“若有要塞里的传令兵趁乱跑出去,不要拦,放他们去送信。我就不信,这么一砸,钱德拉德瓦的援军还没到,他们在外的队伍,还能坐得住。”
“是!”波巴卡、博格拉尔卡、福提奥斯三人齐身应声,声音干脆,几乎是同时起身。
“你这是打算,仓促攻城?”钱达娜提蹙着眉,语气里带着一点疑惑,又带着一点审视。
“我的目的,从来就不是拿下拉尔科特要塞,”李漓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被人误会已久的事,“给灰羽营解围,狠狠教训都摩罗国,以打促和——让天竺诸国承认,在天竺西北部、挨着伽色尼人的地方,有一片我们的独立领地。这才是眼下的目标。其他的事,以后再说。”他抬起眼,“德里城也好,要塞也好,不在今天的账上。”
“我倒是对德里很感兴趣,”沙努斯拉特接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式的感慨,摸了摸下巴,“可惜,我们古尔人,眼下还取不了。”
钱达娜提没理会这句题外话,重新看向李漓,语气变得平直而认真:“即便你们只想占一小片领地,也得先让迦哈达瓦腊不再视你们为敌。不然,你们和从前来过的所有伽色尼人一样——抢一票就走,别想落地生根。”
“说得有道理,”李漓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看着她,“那就直接说说,你有什么好主意。”
钱达娜提没有立刻开口。沉默片刻,她闭了闭嘴,低下头,不说话。
李锦云慢悠悠地开口,故意语气轻描淡写,“大概,你也没什么像样的主意?”
钱达娜提依旧不吭声。
“如果你真没有应对的办法,”李漓看着她,嘴角缓缓勾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洞若观火的笑意,“此刻,你早就该闷声不响地走了。”他停顿了一拍,“说吧,什么条件,才肯把你准备好的对策拿出来。”
帐里安静了片刻。
钱达娜提抬起头,神情重新沉静下来,一字一字,清晰地开口:“我们拜拉维-阿哈拉与南方的羯罗那吒王国,关系不错。”她顿了顿,“如果你在新跋蹉堡附近拨一块山林给我,让我建一座供怛舍那密僧团女弟子修行的精舍,供奉迦梨女神——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迦梨精舍’——那么,我们拜拉维-阿哈拉,便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去说服羯罗那吒国王难雅德瓦与你结盟。”她略停了一停,语气转为平直:“羯罗那吒只需集结大军,不必真正出征,迦哈达瓦腊便不敢再倾巢而出来攻你们。到那时,你与钱德拉德瓦之间,自然就有了谈的余地——毕竟,你们从未打到他的地盘上去。”
“难雅德瓦不在意你是蔑戾车还是腊迦,”钱达娜提继续道,“他更需要借助有伽色尼背景的势力,来制衡北方诸国。而我家大宗师与他私交素来深厚——你捐地建一座供奉湿婆神的精舍,于道义上,他便有了与你结盟的名分。”她又顿了顿,“当然,结盟说到底靠的是利益与实力,但面子,终究还是要讲的。”
帐里再度沉默了片刻。
李漓看了钱达娜提片刻,忽然笑了,笑意轻松,“危言耸听加敲竹杠,你这套手腕,玩得倒是挺熟的。”
“办法我已经给了,”钱达娜提眼神坦然,嘴角也弯了一弯,不急不恼,“至于怎么做,随你。”她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真等迦哈达瓦腊大军到了你们面前,至于我自己,大不了,趁你不注意,管自己溜了便是。”
话音刚落,帐外又传来动静——这一回却没有争执,只是一个干净利落的通报声。
雅达茨撩帘走进来,抱拳禀道:“尼洛费尔带着那伙郫路支人回来了,正在大帐外候见。”
“让她进来。”李漓说道。
话音未落,尼洛费尔已经大步走了进来,靴声踏实,风尘仆仆,发丝有些散乱,脸颊被日头晒得微微泛红,神情却是一贯的爽利,进门便直说:“主上,我们去布若恩打探过了,罗阇伐罗的消息找到了——他在一个叫昌德普尔的地方,统治着一个村子。”
尼洛费尔说得坦然,丝毫没有提及,此行所谓"打探",其实不过是她带着手下出去兜了一大圈风,顺道把那个本就是她私仇仇人的所在地重新确认了一遍。至于这个罗阇伐罗的名字是怎么从一桩私怨,变成整支南征大军深入天竺腹地的讨伐由头,其中牵扯到伊纳娅和苏宜如何阴差阳错地从中推波助澜——这些,她一概略去不提,神情自若得像个按令办事、如实复命的探子。
“辛苦了,”李漓点点头,“回头等军议结束,去找蓓赫纳兹领赏。”
“谢主上。”尼洛费尔应了,退到一旁。
帐里重新安静了片刻。然而这沉默没能维持多久,便被一声轻笑打破了。
钱达娜提站在原地,低着头,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像是憋了许久,终于没忍住,抬起脸来,眼里带着掩不住的笑意,“所以,你们劳师动众,嚷嚷着要打布若恩,满营地摆兵布阵地折腾了这么久——”她停顿了一拍,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戳人,“由头,就是为了去抓一个村长?”
帐里几个将领齐齐沉默,视线各自飘向不同的方向,神情都颇为微妙。
“这很好笑吗?”李漓面色平静,语气却带着一丝不轻不重的质问。
“不好笑,不好笑,”钱达娜提摆了摆手,将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重新恢复成那副从容淡定的神情,“只是觉得,有些……哎……”她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语气轻巧,“要不这样,那个村长,我们替你去绑来。反正,以你们眼下的进展,拉尔科特要塞都拿不下,估摸着三年五载也未必打得到布若恩——”她停了一拍,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带着一点不怀好意的笃定,“说不定等你真打过去了,那人早就寿终正寝投胎转世去了,呵呵。”
帐里重新安静了一瞬。
李漓看了钱达娜提片刻,神情不变,语气平平地问道:“替我抓人,什么条件?”
钱达娜提微微偏了偏头,神情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感慨,停顿了片刻,才慢慢开口:“你方才还觉得我危言耸听,眼下,迦哈达瓦腊的大军说来便来,你们能不能全须全尾地撤回去,还是未知之数。”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淡然,却字字落地有声,“败逃之军,我向你提什么条件?值当吗?”她停了一停,语气转淡,“倒不如说——若是多年以后,你们有机会再打进来,这笔人情,自然有地方还。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我花钱,”李漓开口,语气直接,“向你们买,就当是雇你们去抓那个罗阇伐罗,如何?”
钱达娜提愣了一下,随即抬起眼,上上下下打量了李漓片刻,神情里有真实的无奈,也有压不住的嫌弃,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慨:“你一个自封的腊迦,看往日的架势,也算是一方枭雄,可脑子里怎么除了钱还是钱。”她叹了口气,“真是俗不可耐。”
李漓也不辩解,只是含着笑看钱达娜提。钱达娜提瞥了李漓一眼,见他这副神情,嘴角微微撇了撇,轻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再理他。
然而帐里并没有就此安静下来。李锦云斜眼瞄了一下,发现尼洛费尔仍旧站在原地,脚下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神情像是还压着什么话没说完,便开口:"还有事?"
“嗯。”尼洛费尔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我们回来的路上,遇见旃陀罗婆提了。”
帐里几人的神情微微一动。
“她说,她要去瓦拉纳西。”尼洛费尔继续道,“说是那里近来云集了天竺南北各地的大婆罗门和僧侣,要召开什么帕里沙德,讨论重振古法,凝聚人心,共同对抗伽色尼大军的反复入侵。”
“帕里沙德是什么?”李漓问。
“我也不明白,”尼洛费尔摊了摊手,“反正旃陀罗婆提就是这么说的。”
“帕里沙德,意为‘围坐而议的群体’,”钱达娜提在旁边平静地接口,语气如同在背诵一段烂熟于心的典故,“专指婆罗门学者的权威议事会,地位极高,其决议被视为宗教权威,各地王公贵族,鲜有敢公然违逆者。”
“哦。”李漓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随即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旃陀罗婆提平安就好。不过,一群老神棍聚在一起开大会骂我们,这种事……”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必在军议上单拎出来说。”
“主上,”尼洛费尔没动,抬起眼,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重要的事在后头。”
帐里悄悄静了一静。
“旃陀罗婆提说她暂时不回曲女城,是因为迦哈达瓦腊国正在集结军队。”尼洛费尔一字一字说道,“她不赞成任何杀伐,所以她打算去瓦拉纳西,她还让我带一句话给主上。”尼洛费尔停了一拍,抬起头,直视着李漓,将那句话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她让你赶紧撤回伽色尼人的地盘里去,永远别再来天竺了。”
帐里再度沉默了片刻。李漓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目光微微一沉,在沙盘上漫不经心地扫了一圈,手指轻轻叩了叩桌沿,叩了两下,停住了。
“现在,”钱达娜提的声音不高,却在这片沉默里听得格外清楚,她转过头,平静地看着李漓,眼神里带着一种不疾不徐的笃定,“还认为我是危言耸听加敲竹杠吗?”
帐里没有人说话。
李漓沉默了片刻,低着头,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停住了。片刻后,他抬起头,看了钱达娜提一眼,随即轻轻呼出一口气,神情反而松动下来,带着一种认输认得坦坦荡荡的从容,“不就是替你们造一座庙吗。”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我答应了。”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划清界限:“不过,放什么神像、给神像开光这种事,你们自己张罗,我可不懂这些,也不打算懂。”
钱达娜提听完,神色微微一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底一闪而过,却很快被她敛了回去,恢复成一贯的平静。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李漓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礼数周全,随即转身,往帐外走去。
“喂,”李漓抬起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我都答应给你造庙了,你怎么就这么管自己走了?”
“去给你牵线拉盟友。”帐帘外传来钱达娜提的声音,干脆,笃定,顿了一顿,又随口添了一句,“顺带,安排人手替你去抓那个倒霉村长,就当赠品了。”话音未落,靴声已经渐渐远去,利落得像一阵风,来得突然,去得彻底,连帐帘的褶皱都还没抖落干净,人已经不见了影子。
李锦云慢慢转过头,看了李漓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端起手边的茶碗,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然而无论他如何克制,嘴角压着的那点弧度,还是彻底出卖了她。
李漓瞥了李锦云一眼:“笑什么。”
”没笑。”李锦云不慌不忙地放下茶碗,神情一本正经,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我只是有些不明白——你为什么从来不向天竺人说清楚,我们这支队伍,根本不是伽色尼人。”
“在天竺人眼里,外来的一概是蔑戾车,管你是哪里来的,解释了也没有用,他们不关心这些,他们不知道古尔人,更别提我们这些人了。”李漓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算计,“但伽色尼人不一样——那是天竺人心里真正忌惮的阴影。这块招牌,不用白不用。”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何况,伽色尼人眼下不是要与我和亲了么,我决定了,从此刻起,在天竺地界上,我们干脆对外就自称伽色尼军了。”
(https://www.2kshu.com/shu/49848/1283933.html)
1秒记住爱看书屋:www.2kshu.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2k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