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发老者这一手空间禁锢，小和尚却恍若不觉，嘻嘻一笑，不知如何又绕到他身后。

“妈啊！”这老者正在得意中，只觉得后心一凉，吓得叫起了去世几百年的老母，捂着脑壳便蹿出了数百丈！

“拿下这小秃驴！”

“珠子都在他怀里！”

“先废了他！”

仙使的怒喝、老怪的狞笑、还有那刚踉跄爬起、羞愤欲绝的璇玑仙子的尖叱，汇成一片。至少七八道身影，裹挟着凛冽的杀意，从不同方位朝着小和尚扑去！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得罪了！”

话音未落，小和尚周身忽然漾开一层水波般的淡金色涟漪。最先攻到的两道仙索、一只魔爪，触及这涟漪的瞬间，竟如同击中幻影，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过去！而小和尚的真身，却在涟漪的掩护下，于方寸之间失去了踪影。

“咦？”几名老怪发出惊疑之声。

“好个滑溜的小泥鳅！”一名仙使冷哼，双手一搓，洒出漫天细如牛毛的“定星针”，专破各种遁术与幻身。

小和尚脚步不停，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擦着针芒掠过，他口中佛号不断，每每看似要被合围，偶尔反手一记木鱼敲出，竟将一名修为稍逊的散仙震得气血翻腾，倒退数步。

“这小子有古怪！”有人叫道。

“这是西方老光头的徒弟，他最会敲人闷棍，仙人都躲不过！”

“他这个木鱼敲得老子想吐！”

“真他妈的见鬼了，佛门神通可没有这么厉害！”

“老子敢说，这小子这一手功夫，西方老光头未必就会！”

一直冷眼旁观，未曾亲自出手的玉衡星君，眼中露出迷惑之色。

玉衡星君贵为天庭十二星君之首，见识非其他仙使可比。这个小和尚的身法，看似佛门“神足通”，却又截然不同。

佛门神通纵使精妙，终有灵力流转之迹、因果扰动之痕。可这小和尚的“消失”与“出现”，却不是对空间法则的运用——而更像他本是空间的一部分！

还有他避无可避的凭空一锤，更似佛门失传千年的“当头棒喝”！

这种对空间法则近乎本源的亲和，玉衡星君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便是那高踞九天之上、身影笼罩于无尽混沌与星辉中的仙帝陛下。这种虚空之力，非后天修炼可得，乃是鸿蒙初判时，一丝虚空本源与真灵偶然结合所化的奇迹。仙帝正是凭此方能执掌天庭权柄，监察万界。

“难道……”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他心惊肉跳的念头闪过玉衡星君脑海。

但无论如何，这已触及了他认知的禁区，也让他瞬间想起了应对之法。

那是多年前，在一次经筵之时，有仙人好奇，问及仙帝三界之中，孰高孰低，各有什么不同，仙帝当日颇为兴奋，谈兴正浓，玉衡星君坐在玉阶之下，大快朵颐之际，也有幸听得一段。

看着小舞，听着小曲，喝着小酒，有仙人借着酒意问道：“陛下，虚空与我天庭所掌天道，孰为根本？”

仙帝答：“虚空为根，天道为枝。根深则枝繁，枝规根之形。虚空是无尽之海，天道是海上舟楫定下的航律，人间则是舟楫过处，泛起的浪花与涟漪。”

“若有人身具虚空之性，岂非超脱桎梏，万法难伤？”

仙帝淡然：“性非果。譬如怀玉之石，玉虽珍，石未琢，与凡石何异？虚空之性，需历无穷岁月、无尽劫波洗练，方能渐次苏醒、成长。未成之前，与众生同朽，并无殊异。”

“若遇此等未成之体，当何以制之？”

仙帝点拨到：“虚虽无相，显则有痕。其欲存于现世，必有一瞬‘凝实’，如露珠将坠未坠之时。此一瞬，便是其与虚空联系最弱、与现世羁绊最深之刻。”

“请陛下示下破法。”仙人拜服。

仙帝言简意赅：“一曰‘镇空’，以更高明之空间法度，锁其‘凝实’之域，乱其虚实交替之韵律，使其显化迟滞，轨迹可测。二曰‘贯真’，于其凝实刹那，以沛然莫御之‘有’——至刚之力、至烈之火、至纯之杀意——直击其‘实点’。其性未固，本源未厚，不及化纳，则必受重创，乃至崩解。”

末问：“若其已然长成……”

仙帝默然片刻，声如渊海：“若真长成……其身即是一片‘行走的虚空’。届时，非可力敌，当敬而远之。然，此等存在，兆载难逢其一。”

……

此时，玉衡星君不再犹豫，传音喝道：“武曲星君听我指令！下一瞬，全力斩向巽位三尺七分，离地五尺之空处！用‘破界斩’，无需保留！”

身高八尺，手持一柄开天巨斧的武曲星君对玉衡星君的判断毫无怀疑，巨斧之上灰白色的破灭雷光开始疯狂凝聚，斧刃微微震颤，锁定了那片此刻还空无一物的区域。

正在此时，玉衡星君自己则猛地将手中“万象星权”往脚下虚空一插。一瞬间，杖头镶嵌的星辰宝石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强行稳定并“标记”了以小和尚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所有空间波动！

正如他所料——在左侧巽位，距离地面约五尺的空中，一丝不同于任何灵力或佛力波动的“存在感”如同水底气泡般悄然上浮，即将“凝实”！

“斩！”玉衡星君星目怒睁。

“破界——斩！”武曲星君早已蓄势待发，巨斧化作一道撕裂一切的白光，以开天辟地之势，精准无比地斩向那“气泡”即将冒头的位置！

这一斧，蕴含了他渡劫五重的全部修为与破灭法则，威力足以斩断小型空间裂隙！

“嗤啦——”

斧芒未至，那处的空间已发出被强行撕裂的哀鸣。就在斧刃及体的前一瞬，小和尚的身影果然在那里由淡转实，显现出来！他脸上还带着一丝因空间切换而产生的茫然。他只来得及将手中木鱼和那柄短锤仓促挡在身前，甚至来不及灌注多少法力。

“轰——”

巨斧荡开两件法器，结结实实地劈在狠狠劈在了小和尚胸口。

“噗——”小和尚小嘴一张，一口血线喷溅而出。

然后，小和尚整个人像破布娃娃般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线，从半空中跌落尘埃，眼看是不活了。

他怀中的归元珠也散落出来，滚了一地。

殿内瞬间死寂，然后有人大喊一声：“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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