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其他学院的参赛选手们，此刻也都看着江子枫。

影无痕、雷动天、炎破军、霜无情、风无影……这些之前还冷漠旁观的高手们，此刻脸上都说不清是什么表情。

有震撼。

有敬佩。

有惭愧。

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他们想起自己之前的行为——冷眼旁观，幸灾乐祸，甚至还想坐收渔利。

而现在，那个他们看不起的人，那个他们觉得不过如此的人，却用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为他们争取了生的希望。

他们突然觉得自己……

太渺小了。

没有人说话。

整个冰谷，一片沉默。

只有风，在呼啸。

而此刻，外界。

组委会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冰谷中的一切。

江子枫靠在冰岩上，双手血肉模糊。

孟菱雪和杨可涵正在为他疗伤。

其他人都在战斗，都在拼命。

魏敏站在屏幕前，双手紧握，指节发白。她的眼眶泛红，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万雅婷早已泪流满面。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陈华师爷坐在角落，闭着眼睛。但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其他学院的带队老师们，也都沉默着。

没有人说话。

整个指挥中心，一片死寂。

他们刚刚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了一个年轻人，用血肉之躯扛起重机枪，在零下几十度的严寒中疯狂扫射。

他们看到了那个年轻人的手，被冻裂，被震伤，血肉模糊。

他们看到了他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站起来。

他们看到了他明明已经到极限，却还在拼命。

他们看到了——

什么叫做担当。

什么叫做责任。

什么叫做……

英雄。

许久，终于有人开口。

那是一个苍老的声音，来自一个老牌学院的院长。

“这个孩子……”他说，声音沙哑，“叫什么名字？”

“江子枫。”有人回答。

“江子枫……”老院长喃喃重复，“好名字。”

他顿了顿，又说：

“这样的人，不管哪个学院，都应该抢着要。”

众人沉默。

因为他们知道，他说得对。

这样的人，确实是每个学院都想要的学生。

但此刻，他们想的不是抢人。

他们想的，是那个孩子，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魏敏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她自己：

“救援队……还有多久？”

“快了。”有人回答，“神威连已经突破最后一道防线，马上就能到！”

魏敏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只是盯着屏幕，盯着那个靠在冰岩上的身影，在心中默默祈祷：

子枫，撑住。

一定要撑住。

冰谷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江子枫终于感觉到了疼痛。

那种钻心的疼，从双手传来，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嘶——”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伤口已经在孟菱雪和杨可涵的治疗下止住了血，但那触目惊心的裂痕，依旧清晰可见。

他轻轻动了动手指。

疼。

很疼。

但至少，还能动。

他抬起头，看向身边的孟菱雪和杨可涵。

两人都看着他，眼中满是心疼。

“疼吗？”杨可涵轻声问。

江子枫想了想，认真地说：“疼。”

然后又补充道：“但活着的感觉，真好。”

孟菱雪瞪了他一眼，想要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别过脸去。

但她的手，始终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江子枫看着她们，轻轻笑了。

那笑容虚弱，却无比温暖。

远处，战斗还在继续。

但他知道，他们能撑住。

因为有这么多人在。

因为……

他不是一个人。

战斗的间隙，丁冥锐终于抽出空来。

他扛着合金战刀，大步走到江子枫面前，低头看着这个靠在冰岩上的男人。

那张脸，苍白得吓人。

那双手，裹满了绷带，隐约还能看到渗出的血迹。

那个眼神，疲惫到仿佛随时会闭上。

丁冥锐看着这样的江子枫，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心疼、愤怒、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心酸。

他伸出手，在江子枫肩膀上捶了两下。

不重。

不轻。

刚刚好能让江子枫感觉到他的存在。

江子枫抬头看他，轻轻一笑。

那笑容虚弱，却依旧带着那种欠揍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丁子，”他问，声音沙哑，“你没事吧？”

丁冥锐愣住了。

他看着江子枫，看着那双裹满绷带的手，看着那张苍白如纸的脸，看着那个明明自己都快要倒下却还在关心别人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无奈和严肃：

“你自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就这么拼的？”

江子枫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丁冥锐，轻轻笑着。

那笑容中，有歉意，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仿佛在说：你知道的，我没办法不拼。

丁冥锐看着他那副样子，心中那股气，突然就消了大半。

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我倒是没啥事。不像你，什么防护也没有，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决断了。”

江子枫挠挠头——虽然那动作因为双手受伤而显得有些笨拙——讪笑道：

“情况紧急嘛。”

“情况紧急？”丁冥锐挑眉，“你哪次不是情况紧急？从预备队开始，你就这德性。一遇到危险，脑子还没转，身体先冲上去了。”

江子枫继续讪笑：“习惯习惯。”

“习惯个屁！”丁冥锐骂道，但语气中已经没有了怒意，只剩下无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把自己玩死的？”

“知道。”江子枫认真地说，“但没办法。”

他看着远处那些还在集结的鬼怪，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我不冲，谁冲？”

丁冥锐沉默了。

他看着江子枫，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看着这个永远冲在最前面的人……

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他知道，江子枫说的是真的。

他不冲，谁冲？

他是队长。

他是领袖。

他是所有人最后的希望。

他必须冲。

哪怕双手废掉。

哪怕身体到极限。

哪怕下一秒就会倒下。

他也必须冲。

丁冥锐深吸一口气，伸手拍了拍江子枫的肩膀。

“行，”他说，“你冲你的，我陪你。”

江子枫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中，有感激，有温暖，还有一丝狡黠：

“那说好了，陪我到最后。”

“废话。”丁冥锐翻了个白眼，“从小到大，哪次没陪你？”

两人相视而笑。

那笑容中，有几十年的兄弟情，有无数次的并肩作战，有一种说不出的默契和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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