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如瀑，倾泻而下。

月清瑶一剑刺出，月华与金光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她退了七步，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姐姐！”柳青冲上前，左眼月影大亮，一道银白月华从她掌心涌出，化作屏障挡在月清瑶身前。

金光撞在屏障上，激起无数涟漪，却未能穿透。

“月心诀？”天尊微微眯眼，“月氏的血脉，果然还没断绝。”

“托你的福。”月清瑶擦去嘴角的血，“还活着。”

天尊没有再说话。他抬起手，五指虚握，一柄金剑在掌中凝聚。

剑身通体金黄，剑锋处流淌着刺目的光。

“你们一起上吧。本尊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们玩。”

师姐横剑挡在我身前。

“布谷，退后。”

“不退。”

“你打不过他。”

“打不过也要打。”

我握紧归玄剑，剑身嗡鸣，像是在回应我的决心。

幽玄从影中涌出，黑雾缠绕在剑锋上，将归玄剑染成漆黑。

天尊看了我一眼。

“影裔的力量？你得到了影裔之王的传承？”

“是又如何？”

“不如何。”天尊淡淡道，“影裔之王尚且不是本尊的对手，何况你一个半吊子。”

他没有给我反应的时间，金剑一挥，一道剑气斩来。

师姐挥剑格挡，碧青长剑与金剑相撞，火花四溅。她被震退了三步，虎口发麻。

“师姐！”

“没事。”师姐稳住身形，“他的剑太重了。”

月清瑶再次冲上前，月帝剑带起一道银白弧光，斩向天尊腰际。

天尊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劈向月清瑶。柳青的月华屏障再次挡在月清瑶身前，却被一剑劈碎。

月清瑶倒飞出去，撞在柱子上，喷出一口鲜血。

“姐姐！”柳青飞奔过去，扶起月清瑶。

月清瑶摇了摇头，挣扎着站起来。

“死不了。”

天尊看着她们，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你们太弱了。”

他抬手一掌，金光化作一只巨手，朝四人拍来。

师姐举剑迎上，碧青长剑刺入金光巨手中，却被死死夹住，动弹不得。

我挥剑斩向巨手的手指，归玄剑上的黑雾与金光相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金光巨手松开了碧青长剑，但另一只手又拍了过来。

这一次，我没有躲。

幽玄的黑雾从影中疯狂涌出，化作一面漆黑的盾牌，挡在我身前。

金光巨手拍在盾牌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黑雾碎裂，金光消散，我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摔在地上，嘴里涌出一股腥甜。

“吾主！”幽玄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虚弱了许多。

“没事。”我撑起身子，“你呢？”

“幽玄还能撑。”

天尊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影裔的忠诚，确实令人敬佩，只可惜，跟错了人。”

“他没有跟错人。”

我站起身，归玄剑插在地上，撑着身体。

师姐走到我身旁，扶住我的肩膀。

“你走，我来拖住他。”

“不走。”

“你……”

“师姐，你答应过我的，一起回去。”

师姐愣了一下，眼眶微红。

“好，一起回去。”

月清瑶站起身，左手握着月帝剑，右手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

玉佩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月”字。

“妹妹，借你的血一用。”

柳青没有犹豫，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玉佩上。玉佩吸收了血液，泛起暗红色的光芒。

月清瑶将玉佩按在月帝剑上，剑身上的符文亮了起来，月华暴涨，将整个大殿照得一片银白。

“月氏禁术？你疯了？”天尊皱眉。

“没疯。只是想赌一把。”

月清瑶一剑刺出，这一剑，比之前的任何一剑都快，都重。剑锋所至，空间都在扭曲。

天尊举剑格挡，却被震退了半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处，有一道细细的血痕。

“你伤了本尊？”

月清瑶大口喘气：“还不够。”

她再次举剑，但身体已经摇摇欲坠，柳青扶住她，将体内的月华源源不断地渡给她。

“妹妹，够了。”

“不，你还没赢。”

天尊看着姐妹二人，沉默了片刻。

“你们走吧。”

月清瑶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本尊说，你们走吧。”天尊收起金剑，“你可以跟你师弟回去，月氏姐妹，也可以离开。”

“为何？”

“因为本尊不想打了。”

“不想打了？”月清瑶不信，“你是在施舍我们？”

“不是施舍。”天尊淡淡道，“本尊只是突然觉得，跟蝼蚁较真没有任何意义。”

“你们四个，一个影裔传承者，一个真仙之力的修成者，两个月氏血脉的后人，杀你们多少还是要耗些时间，对于本尊而言，不值当。”

月清瑶沉默了片刻，收起月帝剑。

“好，我们走。”

“姐姐……”

“走。”月清瑶牵起柳青的手，朝殿外走去。

师姐没有动。

她看着天尊，眼神复杂。

“我有一个问题。”

“问。”

“你为什么要让我留在第九重天？”

天尊沉默了片刻。

“本尊只是想看看，凡人的执念，能有多深。”

“现在看到了？”

“看到了。”天尊看向我，“执念很深，深到连本尊都动摇了。”

师姐没有说话。她牵起我的手，朝殿外走去。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天尊的声音。

“你的真仙之力，本尊不会收回，那是你自己修来的，留着吧。”

师姐停下脚步。

“谢了。”

“不必，我倒想看看，你们究竟能走到多远。”

殿外，月光如水。

月清瑶靠在柱子上，闭目调息。柳青守在她身旁，左眼中的月影淡淡发亮。

“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元气耗尽了。”

我从怀中取出回元丹，递给她。

月清瑶看了一眼，接过，吞下。片刻后，面色红润了一些。

“多谢。”

“不用谢。你帮了我，我帮你，应该的。”

月清瑶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传送阵将我们送到了第一重天。

崇烈站在南天门，看见我们，愣了一下。

“云姑娘？你怎么下来了？”

“回人间。”

“回人间？”崇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月清瑶姐妹，“天尊知道吗？”

“他放我们走的。”

崇烈沉默了片刻，侧身让开一条路。

“既如此，那就请吧。”

“多谢。”

师姐牵着我，走出南天门。

身后，崇烈的声音传来。

“云姑娘，保重。”

“你也是。”

云海翻涌，金光万道。

师姐站在云海上，回头看了一眼。

“三年了。”

“师姐后悔吗？”

“不后悔。”师姐转过头，看着我，“你呢？后悔来找我吗？”

“不后悔。”

师姐笑了。

“走吧。回家。”

她牵着我，朝云海深处走去。

身后，天庭的轮廓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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