垫江攻防战已经达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眼见着密密麻麻的攻城部队开始了攀爬云梯攻城，大量的攻城器械也是抵近火力压制。

城头上仅是用密集的箭雨回应，眼见于此，攻城部队更是放心，这守军一看就是准备不足，连滚石檑木都没好好准备。

正当他们如此想时，场中形势发生了变化。

城头上大量的粗铁管探出头来，更有密集的细铁管纷纷从专门留下的射击孔位，瞄准正在努力上爬的攻城士卒。

等攻城部队看到只是一堆铁疙瘩探出头，心里顿时充满了不屑：这些守军准备用这些铁家伙砸死自己么？刚好咱们这缺铁呢，这些铁疙瘩能打造不少的兵器出来。

要不说不知者无畏呢，以这些攻城部队的见识，还真不知道这些火器的厉害之处。

可城头上张任和严颜，包括那些参战的俘虏，看到如此多的火器被推上一线，心里就是一颤，他们可是深受火器之害，都曾经在这些不起眼的铁家伙上吃过大亏的。

看着攻城部队毫无所觉，依旧兴奋攻城时，这些人心中对他们只有无限的悲悯，祈祷一会那些人挨上一炮或一枪能快点死去，这样或许还能少受点罪。

随着校准完毕，城头上鼓号齐鸣，发令官的命令声此起彼伏，每队守城士卒都在看着其手中的令旗。

只见大批小红旗挥下，就像打开一个开关般，轰隆隆的炮声与砰砰的枪声马上响成一片。

这玩意的威力可不是箭矢可比，箭矢最多就是扎进人体，可这子弹在这么近的距离射出，那可就是一个前后窟窿，角度好还得再穿一个。

火炮更是先采用的实心弹，瞄准的都是城下不远处的攻城器械。

面对固定靶或移动缓慢的笨重攻城器械，这火炮是一轰一个准。

强大的动能使得实心的铅弹一路碾压，将路径上所有敢于拦路的障碍都撕得粉碎。

一条条血肉和器械残骸组成的胡同在战场上出现，就如同留下的丑陋疤痕遍布城外。

城头硝烟弥漫，城下惨嚎声震天得都不似人声。

有那么一瞬，攻城部队都顿足不前，他们不敢相信这是人力可以达到的杀伤效果，莫不是这守城军队得到了天神的眷顾，降下神罚来处决自己等人？

不过，薛山一直在关注着前方的攻势，之前他还纳闷这守军就这点水平么？连个滚石檑木都不带准备的？

直到火炮、火枪发威后，他才知道原来敌军在这等着他们呢。

反应迅速的他是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眼见这些喷火的暗器只发射一轮就又退回去填装，他以为知道了这种武器的弱点，那就是再次攻击速度太慢。

于是他快速下令：全军加快进攻速度！

激昂的鼓号声在薛山的中军响起，得到命令的攻城部队顾不上震惊与害怕，再次疯了般向城墙上攻去。

可惜，薛山对这种新式武器一点都不了解。

共济军难道不知道以如今的技术，导致火器发射缓慢，这一缺点么？

他们很清楚，也为此制定了相应的战术。

那就是后世常常用到的三段式射击。

打空枪膛的这队火枪兵迅速后退装弹，后面早就严阵以待的火枪兵快速上前，瞄准后发射。

如是再后退，另一队补上。

等三队全部打完一轮，那退回去装弹的第一队已经填装完毕，又上前开始瞄准射击。

如此形成了闭环，形成了循环往复不间断的火力压制。

火炮虽然不是三段射击，可也是一半射击，一半待命，等第一批火炮开始装弹，后一批又开始瞄准射击，如此也是极大的缩短了攻击的间隔。

这还得益于垫江是物资中转的枢纽，所有的备用火炮、火枪在这里大量储备，随时替换前线换下来有故障或损坏的火器。

虽说这里的守军不如真正火器师的士卒，操控火器那么熟练，可他们在军校或军事训练中多少也是训练过的。

这也得益于共济军对之后的战争规划，他们认为之后是火器横行天下的时代。

所以很早就对全军进行了火器的熟悉，如今每个连级单位都有那么几杆枪，让战士熟悉，同样营级里也有那么几门炮，时不时拿出来让大家练练手，轰上几炮。

战士们对于能操作火器都是一种荣誉，毕竟没有几个男人能拒绝这种暴力武器的诱惑。

于是形成了只有训练及表现优异的士兵才能使用火器，这就在军营中形成了一种良性竞争，而大家竞争的目标正是那泛着金属光泽的杀人利器。

至于那些使用火器极其有天赋的战士，早就被抽调去火器师报到了，这也是火器师一再扩编的原因。

面对枪炮组成的火力网，哪怕后面的战鼓捶的再响，攻城部队也在上头冷静下来之后，开始了害怕。

这哪里是以前熟悉的战争，分明就是用钢铁组成的血肉磨盘，还没靠近城墙就被碾压的粉碎。

薛山仅仅过了半刻就发现了事情的不对，这火力怎么仿佛无穷尽一般，按理说守军早就应该停下来，准备下次进攻的。

通过再次的观察，他才发现守军火力不绝的奥秘，心中感叹，能想出这个连绵不绝进攻方式的人，真是个天才。

无奈下，他下令，鸣金收兵，暂缓攻城。

急促的鸣金声响彻城外战场。

那攻城部队早就吓破了胆，听到撤退的信号，如蒙大赦般仓惶往回跑，生怕晚了就被那铁家伙给留下来了。

北部城墙是如此，那东部城墙比这里的情况更恶劣，那李严、吴懿根本看不起这垫江守军。

他们负责的东城墙，攻城器械都快抵到城墙跟前了，完全没有薛山这边的谨慎观察。

况且，他们也没有薛山这般快速的反应，等他们得到中军的后撤命令时，再下令后撤，就已经晚了。

因此，东城墙的攻城部队是损失最大的，攻城器械更是几乎全毁在了城下。

经过战后统计，就这么一个短短的初次进攻，薛山全军十万人损失了近两万人之巨，妥妥的战场绞肉机。

要不是他反应快，损失估计还会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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