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棘手的是，根据我此次探查所得因果脉络推演，西游世界恐将在数月之内，迎来比此次瘟疫更为猛烈、更为直接的……劫难。他们，已经盯上这里了。”

“什么？”通天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周身剑气不受控制地迸发，切割得周围空气嘶嘶作响。

“这群该死的域外杂碎，害了鸿钧还不够，还想打我西游的主意？师尊，请允弟子杀上域外，定要将他们连根拔起，碎尸万段！”

菩提并未斥责他的冲动，只是淡淡道：“愤怒与匹夫之勇于事无补，你可知那四股势力名号为何？”

不等通天回应，他已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四个令人心悸的名号。

“烛魂殿、骨殿、血殿、殇殿。”

“烛魂殿，专门噬魂夺魄，擅篡改生灵因果，尤喜以人族七情六欲为材，炼制成无形无相之毒，播撒瘟疫，天竺之劫便是其手笔。”

“其余三殿，骨殿专掠妖族精魄妖骨，抽其祖脉气运。”

“血殿针对巫族祖血本源，殇殿则更为诡异，似乎同时汲取巫妖二族共承之天地气运与劫煞之力。”

“这些年来洪荒之中，巫妖二族修行愈发艰难，天骄频陨突破者寥寥，因果反噬日益深重。”

“根源之一便是这三殿在暗中持续不断地抽取他们的根基气运。”

话音刚落，天际忽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

两道炽烈如大日、裹挟着滔天妖皇威压的金光撕裂云层，以惊人的速度疾驰而至，轰然落在崖顶！

“菩提哥哥！”

一声清朗中带着难以抑制激动与释然的呼喊响起。

来人正是帝俊与东皇太一，两位上古妖皇周身还缭绕着未曾完全平息的太阳真火，显然是一路急赶而来。

落地后帝俊快步上前，眼中满是见到至亲之人的欣喜，甚至隐隐泛红：“您终于回来了，自您悄然离去西游世界如同失了定海神针，我与太一日夜悬心，唯恐有变……”

东皇太一难得地收起往日霸气，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哥哥安然归来，实乃西游之幸，我等总算能稍稍安心了。”

菩提看着他们风尘仆仆却真情流露的样子，露出一丝久违的温和笑意：“你们很好。未参与先前那些糊涂事，也未听信域外邪魔的挑拨离间，坚守本心，贫道很欣慰。”

帝俊神情一肃想起什么，急切问道：“哥哥方才所言，域外有势力在暗中吸食我巫妖二族之气运？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菩提肯定地点头。

“难怪！！”帝俊咬牙，拳头捏得指节发白，“近万年来我妖族之中，但凡有惊才绝艳、有望冲击更高境界者，十有八九会莫名遭遇瓶颈，甚至走火入魔，道基崩坏！”

“强如九婴、商羊等上古大圣，也难逃厄运，巫族那边更是凄惨，连后土以自身化轮回换来的十二祖巫残魂重聚之机，都屡屡失败……”

“我等一直以为是天道变迁，气运偏移，或是彼此争斗损耗过甚所致，谁曾想，竟是域外贼子在暗中窃取气运！”

东皇太一拳砸在身旁一块巨岩上，轰然巨响中，岩石化为齑粉，金乌真火爆燃。

“好毒的计，好深的心机，若非哥哥今日点破，我等还一无所知！”

菩提轻叹一声：“邪魔之道，最擅长的便是借刀杀人。”

“他们无需亲临，只需在关键处播下怀疑、仇恨、贪婪的种子，利用你我之间的旧怨与分歧，便可坐视洪荒内斗，气运自溃，最终不费吹灰之力，收割一切。”

众人闻言，无不感到一阵寒意自脊椎升起直冲天灵盖。

这种无形的针对心灵与种族的侵蚀，比正面厮杀更为可怕更为致命。

一时间崖顶陷入沉默，只有山风呼啸，卷动着压抑的气息。

所有人心中都清晰无比，救鸿钧已是难如登天。

防范并应对域外那庞然巨物般的四殿，更是近乎绝望的挑战。

但无人脸上露出退缩之意。

通天拔出青萍剑，剑芒吞吐，割裂虚空。

帝俊身后隐隐浮现法相，炽热威严。

东皇太一掌心托起混沌钟虚影，钟声低沉，震荡心神。

三人的目光如熊熊燃烧的火炬，齐齐望向菩提。

“师尊！”通天声音沉凝，战意凛然，“纵是身死道消，魂飞魄散，我等也愿追随您杀入域外，与那四殿决一死战！”

菩提看着他眼中燃烧的决绝与无畏，心中略有触动，却缓缓摇了摇头。

“勇气可嘉，但无谓牺牲智者不为。”

“据我所知，烛魂殿一名寻常的外门执事，便能操控万魂瘟疫，轻易毒杀一城生灵。”

“骨殿一位巡界使者，便有秘法可抽取一整支妖族旁系的祖脉气运，令其族群百年内再无天才诞生。”

他目光扫过帝俊与东皇太一：“你们曾是妖皇统领万妖，战力卓绝，自是不惧生死。”

“但以你们如今修为，若贸然闯入域外，恐怕连对方核心之地的外围都难以突破，便会遭遇其护法甚至长老级存在。”

“届时非但救不了鸿钧，除不了邪魔，反而会白白折损，令洪荒失去顶尖战力支柱。”

“一旦你们陨落，巫妖二族群龙无首，三界秩序失衡，域外邪魔再无忌惮，顷刻间便能将西游化为炼狱。”

帝俊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拳头紧握，太阳真火在体表明灭不定，但他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

因为他知道，菩提所言句句属实，绝非危言耸听。

那种有力无处使、有仇无法报的憋闷与无力感几乎让他发狂。

“那现在该如何是好？”东皇太一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迷茫与焦躁，“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鸿钧毒发身亡？等着域外邪魔再次打上门来？”

菩提目光再次投向莲台虚影中沉寂的鸿钧，又望向那无垠混沌的深处，眼神深邃如古井无波。

“情况比你们眼下所见所想要危急得多。域外四殿，既已出手一次，尝到甜头，又探知了西游虚实，绝不会给我们太多喘息之机。”

“他们必有后手，而且很快就会到来。而鸿钧只有一月之期。”

“我需下一盘棋，一盘很大很险的棋，要么不动，动则必须斩草除根、永绝后患的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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