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1 章 局势渐渐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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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牧与燕临跪在殿中时,百名御林军已无声合围。
铁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寒光,长戟如林,将父子二人困在中央。殿门沉重关闭,隔绝了外间所有声响——这不是寻常问话,而是天牢般的审判架势。
沈琅高坐龙椅,阴影遮去半张脸。他将李太医的遗书掷下,黄绫卷轴滚落玉阶,停在燕牧膝前三寸:
“燕侯,作何解释?”
纸张展开在地,墨字如刀:“……受燕侯指使,于汤中入幻药,欲令薛国公神志昏聩,签认罪书……”
燕牧未立即拾起遗书。
他先深深叩首,额头触地三息,才直身拾卷。
他不是怕了这御前的阵仗,他想告诉沈琅他燕家不会功高震主,他一直臣服于他,也企图唤醒他。
随后,他目光扫过字句,他面容沉静如水。待看完,他将遗书端正放回身前,再次叩首:
“陛下,此乃构陷。”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回荡在死寂大殿:
“臣若有此歹心,何须假手太医?薛远入狱当日,臣若想他死——”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沈琅,“只需在陛下赐他酒食时,袖中藏一粒鹤顶红,弹入杯中。狱中众目睽睽,谁能察觉?”
满殿倒吸冷气。
这是诛心之言——暗指若真想杀人,有的是更隐秘的法子,何苦留下太医这个活口?
燕牧继续:“薛远狱中自尽那夜,戌时初至子时末,臣正在兵部值房与陈尚书、李侍郎议北疆三镇防务。其间五次传茶、三次添烛,吏员往来记录俱在。陛下可即刻调兵部值宿册查验。”
他第三次叩首:“臣愿以项上人头作保,若有一字虚言,甘受凌迟。”
话已至此,不必他自证自有人跳出为他说话。
但来人只作揖还未还未开口便被沈琅用手势制止。
他的目光转向燕临。
年轻的将军跪得笔直,甲胄未卸,肩头还沾着晨露——他是直接从京营被急召入宫的。
“燕临,”沈琅声音更冷,“你为何去诏狱?又为何‘偏立一处’,只看不近?”
所有目光聚焦。
燕临抬头。他没有父亲的老练沉稳,却有种沙场磨砺出的坦荡。目光清澈,直视御座:
“回陛下,臣确实去了。”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字句:
“前日申时,臣在营中收到口信——传话者称是薛烨亲随,说薛烨有要事相告,关乎薛家与北戎往来密信藏处。臣初时不信,但那人口音确是幽州人,且……”他从怀中取出一物,“且带来了这个。”
那是一枚残缺的青铜兵符,边缘有火烧痕迹。
“这是三年前居庸关一战,大月左贤王部溃逃时遗落的信物。当时清点战利,此物莫名失踪,兵部档案有载。”燕临双手奉上,“薛烨传话:若想知道是谁私通大月、私藏此物,便去诏狱一见。”
沈琅眼神微动。
燕临继续:“臣知此事重大,若真涉及通敌,不敢不报。但臣也知,薛远见燕家人必怒,故去后只站在狱道转角处——既可见薛远牢房,又不至让他瞧见激愤。”
“你看到了什么?”
“臣看到……”燕临喉结滚动,“薛烨跪在牢前,与薛远说话。薛远背对牢门,肩背颤抖。约一刻钟后,薛烨欲起身离开,薛远便已栽倒。后面的事情狱卒们皆可还原。
燕临的话毫无破绽,其实也是破绽百出。
其实明眼人都能看明白,若是薛烨真有要事相告为何约他去牢中,还偏巧叫他撞见这惨烈的一幕。而燕临也是有小将军支撑的,真的会如此听话,他说叫他去他便去了?
大家隐约觉得这背后有一张网正罩着他们,且在慢慢收拢。
直到陈瀛火急火燎地呈上了新的物证——一枚玉佩。
“此物压在伤口之下,浸透了血,是以才发现。是......”陈瀛有些欲言又止,毕竟这东西是还是薛家那边送来的,而且他们查的时候也没查仔细,没发现。
最重要的是这块玉佩质地不凡,而且背面还刻着“琅”字。
“呈上来,支支吾吾地......”陈瀛将玉佩包的严严实实地生怕别人瞧了去,沈琅掀开一层又一层的布,印入眼帘的熟悉感和混杂的血腥味叫他眼前一黑,甚至做恶起来。
“皇帝这是怎么了?”薛太后假意给沈琅顺气,目光瞥见了那枚玉佩,大惊道:“皇帝,这......这不是你少时的随身玉佩吗?十四岁秋狩遇熊,慌乱中遗失,后来遍寻不着......”
她赶紧慌乱捂住自己的嘴,一副不小心说漏了什么大事的心虚模样。
本来大家没多想,太后这么一掺和殿内的议论声又起了,局势渐渐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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