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放没有任何迟疑地点了点头：“他们带了小夜灯，虽然不是很亮，但是我大概也能看清他们的脸，虽然这张照片里两人有了一些变化，但是我还是能认出来的。”

“你刚才说有三个人拿着铁锹，是王天圣和这两个人吗？他们拿着铁锹做什么，是埋尸吗？”姜涛继续追问他刚才没说完的地方。

提到这个，韩放的脸色略微白了白，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点了点头：“对，我开始还不知道他们挖土做什么，直到……直到看到他们把旁边黑乎乎的躺着的一个人放在挖好的坑里，这才意识到他们这是在埋尸。”

“你看到尸体的脸了吗？他们是谁？”

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韩放的脸色越发苍白，他咽了咽口水，放在腿上的手也不自觉蜷缩起来：“我……我看见一张苍白的脸，那是个女孩。”

韩放记得，期间他们搬运尸体的时候，那张脸好巧不巧的正对着他这个方向，他甚至还看见那个女孩就这么睁着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怨气，乌黑的发丝，苍白的甚至发灰的脸色，再加上旁边昏暗的灯光，这可比恐怖片里的女鬼还要恐怖的多了。

捂住狂跳的心脏，韩放继续开口：“她应该也是孤儿院里的孩子，看着年纪也不大，估计和那两个拿着铁锹的是同龄人。

“刚才那张照片里面有她吗？”虽然知道这种可能太小了，但姜涛还是抱着一丝侥幸。

张迎闻言赶紧把手机又递过去。

韩放这次看的时间明显要比上次长，许久之后他摇了摇头：“不在这里面。”

听到这个回答，姜涛也没有太失望，他继续开口：“除了她，另外那三具尸体的脸你看到了吗？”

韩放摇了摇头：“没有，只有那个女孩的脸是对着我这边的，其他的没冲我这边，但是我隐隐约约能看见身形，好像其中一个是个男孩，看着挺高的吧，短头发，另外两个明显是两个小孩，个子很小。”

不知道想到什么，姜涛眸色渐深：“如果你看到这个女孩的照片，你能认出她来吗？”

韩放点了点头，没什么犹豫：“能。”

看到姜涛有些惊讶的眼神，他苦笑了一下：“那张脸几乎成了我的阴影，我时不时地老能梦见。”

“平时不做亏心事，怎么会怕半夜鬼敲门。”张迎冷哼一声。

“那个水池和雕塑是什么时候建的？这件事又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姜涛这句话无疑是解救了韩放的尴尬，他连忙答道：“是四年前，四年前他们把这四具尸体埋进去，没过几天，他们就在这上面建了水池和雕塑。”

“听说，往水池里扔许愿币是纪念孩子成年的传统，目的是为了祝福。”姜涛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许愿币。

韩放见此讽刺一笑：“哪是什么祝福啊，我看就是做贼心虚，那个水池底下是个八卦图，那些许愿币是为了盖住那个八卦图，那些孩子碰过的许愿币都沾了人气，往里面扔能镇压住那些冤魂，还有那个卢健聪办公室门口那个铜镜你们看见了吗？那也是大师的手笔，目的就是防止那些冤魂来找他。”

“怪不得这个卢健聪办公室门口还挂着一个铜镜，原来是做了亏心事。”张迎恍然，之前他就觉得怪怪的，哪有人会莫名其妙地往自己办公室挂铜镜啊。

姜涛想到在密室里看到的那些，看向韩放：“卢健聪贩卖器官的事你知道吗？”

韩放眨了眨眼：“啥？贩卖器官？我不知道啊。”

姜涛看到韩放眼里此刻是一片迷茫之色，知道他没有说谎，他又换了个问题。

“你有没有看见过不是你们院里的人进来？”

韩放皱着眉想了想，随后点了点头：“你这么说……好像是有，但那是个医生。”

“医生？”姜涛拧眉。

“对，是一个男的，大约四十多岁吧，他还有个司机，每次有两个助理跟着，也都是男的，卢健聪说他们是给孩子做健康检查的，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他们多久来一次？每次在这里待多久？”姜涛感觉他们已经在一步步接近真相。

韩放侧头想了想：“他们来的倒不是很频繁，半年一次吧？不过也不一定，有时候间隔就比较短，有时候就比较长，他们一般一来就是一天，基本早上来晚上走，都是晚上十点十一点吧，我当时还觉得奇怪来着，卢健聪说是他们很辛苦所以晚上会一起喝点犒劳他们，但是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孩子虽然也不算少，但是也不至于检查一天吧。”

很显然他们不可能只是检查身体这么简单，但姜涛不可能和他在这里讨论这个，所以他只是“嗯”了一声：“除此之外你还知道什么别的信息吗？”

韩放摇了摇头：“没了，我把我能说的全都告诉你们了，实话告诉你们，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了。”

的确是这样，韩放今天说了很多关于孤儿院的事，不得不说韩放的这些信息对他们的帮助很大。

姜涛看到他眼里的坦荡，知道他的确没有什么隐瞒的了。

“你虽然说的很痛快，但是你明明知道之前你是在帮助他们拐卖孩子，你却还是做了，这是帮凶，还有你看到他们杀了人，你却不报警，你这是犯罪。”张迎有些愤愤不平地看着韩放。

韩放闻言有些愧疚地低下了头：“你们说我卑鄙小人，贪生怕死也好，说我为了钱不择手段也罢，我的确是个混蛋，这些我都认了，你们带我走吧，我现在孤家寡人一个，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听到韩放这么说，姜涛才想起来在他们离开时韩放的前妻苏若让他们带的那句话。

姜涛看向张迎，示意他把这句话告诉韩放。

张迎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清了清嗓子：“那个……苏若让我们和你说她要离开这里了，希望这辈子和你再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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