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不过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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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月皎洁如雪,如银辉一泻千里,宛若那年那日那夜的。俊熙依稀又回到那个月朗星稀的少年夜,他和蓝馨走在回家的路上,道旁的白杨树哗哗作响,两旁无边的田野里麦浪滚滚,他们一起谈论理想,一起憧憬未来,一起过村口那坐小桥,一起看桥下的落花流水......
不知不觉已走到了老宅,夜深人静,故园草木深,夜风潇潇,不由黯然伤。默默地,他环顾着老宅,心中的雨点又来了,母亲离世前的一幕再回眼前,她老人家那揪心,无奈的眼神一闪再闪,俊熙心如刀剜,难以言表。
“我的娘,这么多年来,我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争气过好日子,不让村里人笑话您,无论在风中,无论在雨中。如今,儿已不再少年轻狂,事业稳定,您的孙子已长大成人,事业有成,您可安息了。只是儿常常想念您,想念我们的老宅,可又不敢回来。有您家尚在,没了您,家便不成家,儿变成了四处漂泊,无家可归的游子......
如今,儿早已经济独立,想把咱家的老宅拆掉重新盖,可是儿千思万想舍不得,因为这是您永远的家,这里承载了您千千万万的回忆,您的箱子,柜子还在老地方,柜子里还有您的三床新被子,每年夏天,我都会拿出来晒了再放回原处。期望着,期望着,有一天您还能找到回家的路,还能回到曾经温暖的老宅。
妈妈呀,妈妈,儿好想再听见您的声音,求求您给儿托个梦吧,妈妈,儿好想您!”
俊熙踩着萋萋长草,来到门前,用颤抖的双手抚摸门上的大锁,心痛万分,他实在没有勇气打开这座回忆城。继而,后退两步,跪在老宅前,深深三叩首,缓缓起身,转身离去,泪雨纷飞,在风中,在夜幕里......
俊熙迈着沉重的脚步,来到村口的如家旅店,今晚就下榻这里吧!这家旅店不算豪华,但干净舒服,饭菜也不错,家乡的特色味很地道。
他办完入住手续,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半份油,一份加煎饼,一碗玉米麦仁,这里油饼是大份,一份吃不完,又脆又香,所以要来了半分。等餐的时候,他幽幽地望着窗霓红灯闪烁,清净祥和的街道,一股久违的亲切感从心底袅袅升起。忽然,路灯西一个人影跃入自己的眼帘,此人头发蓬乱,衣杉不整,外面的夹克衫敞开的,被晚风吹的高高飘扬。他推了一辆自行车,来到旅店门外,他顺手把自行车放到在地上,俊熙很纳闷,忽然发现自行车没有支撑架。只见他匆匆走进饭店,径直走到俊熙迎面的靠窗位置,朝前台喊了一声:“大份扯面,干拌,辣子多,一瓶干啤。“
俊熙正看得入神,只见那人已端起一杯啤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的瞬间,嘴角发出啧啧的声音。这时,俊熙的饭已到,他收起目光,拿起一个卷着香椿炒鸡蛋的小煎饼美滋滋的咀嚼起来,忽然听到听到对面的客人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俊熙吃惊地抬起头,只见那人涨红了脸,满是沧桑的脸上绽放出开心的笑容,正冲着他大叫:“俊熙,咋是你?”
俊熙错愕地看着他,忽然从他眼角的笑意了辨认出面前的奇人正是高中的结拜兄弟强哥,瞬间,喜笑颜开,大喊:“强哥,瞬间眼睛湿润”。
两人很快来到一个包间,俊熙重新点了菜,两人阔别十几年,今日偶遇,开心快乐至极,于是开怀畅饮,尽诉离别之苦,人生风起云涌,强子更是哭的稀里哗啦,原来强子高中毕业后回到村上,靠自己的智慧开商店,生意不错,村里第一个盖起了小洋楼,娶妻生子恩恩爱爱,幸福如花。
后来,强哥去南方打工,妻子开店带孩子,可天有不测风云,去年妻子思念强哥,也不放心他一人在外,叫他回来。不久后,妻子经查出恶性肿瘤,这消息如晴天霹雳,让整个家庭跌入万丈深渊。夫妻两人抱头痛苦,强哥决心那怕倾家荡产也要给妻子治病。
可惜生死从来不怜惜任何人,即使强哥强倾家荡产,依然没能挽留住妻子的生命,她最终还是恋恋不舍,万分痛苦。绝望地地离开亲爱的丈夫和孩子。如今儿子去了城市打工如今他为生活干起了刷白装修地活,他一个人四处奔走,没了挂念,也没人心疼,走到那吃到那,他说自己像个幽灵到处飘荡,无处寄托,无处安放。
俊熙地泪水止不住地流,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强哥,如今竟如此落魄,自己曾以为自己是世上最不幸的苦命儿,不曾想强哥的命运竟是如此的悲催,跟强哥比起来,自己还是很幸运地,最少自己拥有自己的梦想和事业,儿子也不负众望,真是没有鞋的人在见到没有叫的人之后,才知道自己是幸运的。
于是,俊熙留他晚上一起住旅店。俊熙也向他哭诉了十几年来自己风雨坎坷,从少年轻狂到如今的年已捕获,期间的风雨坎坷,强哥被为他跌宕起伏,一路拼搏而感叹,当然,也为他痛失蓝馨和女儿而难过,兄弟两彼此流泪,彼此安慰,酒逢知己千杯少,同时天崖沦落人......
最后,大醉的强哥抱着俊熙哭着说:“没事,我们是兄弟,我们都男子汉,你都没倒下,我怎能倒下,因为我是强哥,我要坚强,我要好好的活下去。给你说个事,大家非要选我当村长,大家那么相信我,想把村里的事交给我,他们都很关心我,要我振作起来,要我带领大家一起致富。我不想让大家失望,想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命运不过多给了我一堆堆思念和伤痛,多给我了一道道沟沟和坎坎,我偏不倒下,我要跨过去,我是打不倒的,我不能只陷在自己的痛苦里,我要为村里做点事!”说完倒下呼呼大睡。
俊熙望着沉睡的强哥,心疼万分,小心地替他盖好被子,缓缓地来到窗前,轻轻地拉上纱幔,夜雾即将散去,黎明的曙光就要到来。是的,强哥说得对,不能倒下,人生海海,山山而川,不过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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