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淮令周适从城内府衙出来，看到城门上升起的白烟，大感不妙，朝着骊邑郡守府去了。

韩邯，他昨晚没合眼，睡得不踏实，迷迷糊糊醒着，然后就被平淮令周适闯进了内堂。

“韩邯，城楼着火了！”周适大呼小叫，照实把韩邯从床上吓得滚落在地。

“啊？着火？？”还没穿上深衣罩袍，穿着内衣长衫，他就连滚带爬跑出内堂。

从院子墙边朝南看，那南边天上确有烟雾。

韩邯跟着周适爬上了院内二楼阁廊之上，看了一眼，两人眼珠子都瞪得老大。

一朵朵白烟在城楼上炸开，如天女散花般，洒下几十串火星落地，城楼已被白烟覆盖。

“这是何物？这是何物？？”韩邯不识兵事，懵逼发愣。

“这是火攻啊！火攻！”周适大呼小叫下了阁廊，从前厅窜了出去。

“火攻？”韩邯挤眉弄眼地挣扎着，让自己混乱的脑子清醒一点。

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在烧自己的城啊。

城门上，骊邑城千夫长大喊，"别泼水，别泼水，撤，往后撤。"

廊道上乱成一团，没有人听见他在喊什么。

第三轮爆炸箭雨来了。

接着又是一轮白磷式火箭，落点更密。

爆炸覆盖了南门城楼，从东到西整段城墙。

城楼西侧也烧起来了，黄白色的火舌顺着廊道木料往下淌，形成了流火。

守军彻底乱了神，扔了武器往城楼内部跑，有人死死扒着城垛，浑身冒烟，有人干脆在廊道上滚，把身上燎到的火苗往地上蹭，但是毫无用处。

骊邑守军，民团私兵上千人，已经惊慌失措了。

甘丛替身勒住了马，把令旗往前一挥。

"射钩锁，备长杆，冲。"

队伍前头是库赛特重装枪骑兵，他们每人带着长枪，把枪头卸下了，特制的长杆，6米长的长枪杆，杆身是硬木包铁。

前排上百名库赛特重骑兵骑马冲到城墙面，三人一组，一人握住长墙尖端，两人扶着长枪尾端，然后三人一起跑步前冲，借着这股冲劲，将前头的重装枪骑兵顶上城楼。

可汗卫士们冲到城楼下方，用重弓，把钩锁射到城墙上，钩锁飞出去，在空中画了个弧，铁爪落下来，扣在城垛的墙上，绳子绷紧了。

可汗卫士们双手握绳，脚踩着城墙面往上走。

城头上有人发现了这个动静，探出头来往下射，但白磷火箭的第三轮恰好在这时候落下去，落在城垛边缘，黄白色的火往那颗脑袋旁边蔓延，那人缩回去了，箭没有射出来。

三十多个重装枪骑兵先冲上了城楼顶上，他们拿着库赛特弯刀，持着钢盾，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将城楼上还活着的守军全部砍死。

接着，可汗卫士们上了城楼，开始持弓拉弦搭箭往下射。

城头廊道上的近战就打了一会结束了，然后重装枪骑兵冲下了廊道。

廊道下守军这边大半是秦国普通步卒，身上无甲，对上全身披甲的库赛特重装枪骑兵，以及可汗卫士们。

结果不用想，立刻被杀的哭爹喊娘。

秦军长矛手从城内冲出来，持着长戟和长矛，对着库赛特重装枪骑兵直接刺，可惜，长矛刺过来，重装枪骑兵人人都是三层重甲，还带护心镜，完全刺不进。

重装枪骑兵如同人型坦克，往前推进，将长矛手们顶回去。

接着，又一批可汗卫士爬上来了，他们拉弓，用着铁渣爆竹火箭对着秦军守军人群射。

秦军守军被彻底打崩了，抛下武器，到处往后逃。

公输令顾则死在城楼西侧。

平淮令周适来寻他，发现南门形势已经彻底失控了，城门根本守不住。

敌方已经冲上来了，但是冲上来的这些人身穿从未见过的金属重甲，完全不是守军士卒，还有民团私兵可以比拟的。

接触就溃散了，民团私兵率先丢下武器往城内跑。

平淮令周适，见如此不妙，他没有武器，从城内里冲出来的时候，手里只攥着一块平淮令牌。

结果，他直接撞上了从廊道上翻进来的两个可汗卫士。

可汗卫士也不管他是谁，手起刀落之间，周适整个人已经被砍成了两半，上半身与下半身分离了。

可汗卫士们下到城门，横闩抽开，两扇厚重的榆木城门往外推，两扇门全开了。

甘丛替身一夹马腹，第一个冲进城内，身后跟着一群重装枪骑兵，和可汗卫士。

城里的抵抗几乎在那一刻没有了。

城门一开，守军里大半的人都同一时间扔了兵器，像是早就商量好了，蹲下去，抱头，把武器推到一边，推得远远的，生怕有人误会他们还有抵抗的意思。

民团和私兵跑得最快，脱下甲衣往人堆里混的，翻院墙跳出去的，藏进街边铺子里的，反正就是东躲西藏。

甘丛替身命令停止杀戮，把所有战俘全部用绳子绑住手脚。

郡守韩邯是在郡守府正堂找到的。

他就坐在那里，面前的案几上一只青铜酒壶，喝了点酒。

进府衙的可汗卫士就把他绑了，押到甘丛替身这里。

韩邯看了眼，来人居然是甘氏的甘丛，不禁喜出望外。

“甘兄，是我，韩邯啊。”

"你就是韩邯，"甘丛替身开口问道。

“能否饶吾一命？”韩邯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甘丛替身冷冷说道，"绑起来，等候咸阳的发落。"

甘丛替身登上城头，把骊邑城内的街道俯瞰了一遍，大体上是完整的。

可汗卫士已经在城外安营扎寨了，炊烟从各处营地升起来，可汗卫士在造饭，用的是库赛特商队带来的粮食，米饭的香气混着柴烟往上飘，顺着风飘到城头上。

城下，投降的守军已经开始登记名册，可汗卫士拿着纸笔，挨个问姓名、编制、原属将领。阔力达从旁边走过来，把今天的伤亡数字递给甘丛替身，"将军，我们这边，无伤亡。骊邑守军，城头战死三百十九人，伤四百余。"

甘丛替身把这张单子看了一眼，折起来，"让医手把重伤的人先处置，城楼那边烧毁的部分，今夜先做临时加固，等咸阳那边的物资送来再正式修。"

"是，"阔力达应了，"另外，韩邯已经单独关押，按将军的吩咐，没有上枷。"

"嗯，"甘丛替身把目光从城内收回来，往东面官道指了指，"明天，去打灞邑。"

阔力达把头点了点。“是。”

甘丛替身把今天的战报理了一遍，让书记官抄写清楚，用雕鸮给咸阳伊晨那里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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