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案牵高考惊东原,神秘力量再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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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屈安军说完之后,我半天才缓过神来,没想到,实在是没想到老实巴交的钟必成竟然有这么多问题。
自己人不行,就不好再说硬话了:“屈书记,县委政府有责任啊,我向您检讨!”
“检讨倒是不必啊,市纪委初步摸清了一些事实,就是这些事基本都发生在李显平担任县委书记期间,你和红旗到了之后,这个事情,基本已经扭转了。”
挂了屈安军的电话,想着虚增考场,找人替考。这八个字砸在我心上,比钟建贪污一百七十万还要沉。
恨不得把钟必成叫到办公室踹上两脚,这个家伙临近到被纪委叫走,竟然还抱着侥幸心理,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没有任何问题,简直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我原本以为,屈安军就是借着钟必成的案子烧三把火,故意给县委难堪。毕竟他刚上任,急着立威,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钟必成这个人,远比我想象的要大胆得多,也恶劣得多。
从群众的角度,从纪委的角度,屈安军做得没错。干脆果断,雷厉风行。换作是我,知道了这样伤天害理的事,也绝不会手软。
我看着已经站在面前的三个人。
粟林坤低着头,手指拿出来上衣口袋里的烟盒,烟盒被揉得皱巴巴的。方云英手里攥着一条淡粉色的小手帕。彭树德靠在沙发扶手上,整个身子往下塌,裤腿上沾着几点砖窑的灰尘。
“刚才的电话,你们都听到了吧。”我开口说道,声音有些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方云英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彭树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你们让我怎么开口去跟市委领导谈?”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带着泥土气息的春风吹了进来,卷起桌上的几张报纸。
“虚增考场?你们都是曹河本地人,这种事情难道不比我清楚。恐怕是多报几十个考生名额,把多余的试卷偷偷拿出来,找大学生答题,然后写上关系户的名字?钟必成这么干这是断寒门子弟的活路啊!”
想起来于伟正书记去年因为高考舞弊案,在全市教育大会上把文件都摔了。一口气撤了市教育局整个班子,二十七个干部进了监狱。现在倒好,我们曹河县藏着这么大一个雷。
彭树德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手掌拍在粗布裤子上。
“这个钟必成!脑子被驴踢了!”彭树德气得浑身发抖,嘴唇都紫了,“这种断子绝孙的事,他也敢干!他就不怕遭报应吗?”
方云英用手帕擦了擦眼角,显然是在担心钟慧丹:“李书记,我们真的不知道。要是早知道他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我们说什么也不会和他们结亲了。慧丹这辈子,算是被他这个爹给毁了啊。”
粟林坤抬起头,脸色忧郁,打了个圆场,“纪委也只是说有群众举报,有线索。从线索到定案,还要调查取证,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说不定是有人故意诬告,想趁机搞事呢。”
“诬告?”我心里回忆了一下整个过程,诬告的可能性不是没有,而是存在的,但是现在看来可能性很小。
我摆手道,“不太可能,屈安军说的细节非常详细,不像是在诬告?到了这个时候,大家就别自欺欺人了。”
我心里暗道:“自己在曹河干了一年半多,步步小心,事事谨慎。砖窑总厂改革,怕工人闹事;棉纺厂改制,怕出乱子,连续一个月没回家。我最怕的就是出群体性事件,最怕的就是给市委添乱。现在倒好,钟必成一个人,捅了这么大一个娄子。”
这个案子一旦曝光,必然会引发连锁反应。怎么追查,怎么处理,都是摆在面前的现实问题。
“现在最麻烦的,是小友。”彭树德站起来发了烟,声音里带着些绝望,“他好不容易从曹河调到市委办,得到周书记的赏识,正在磨合期。这个时候他岳父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是这种性质恶劣的事,周书记还能留他在身边吗?”
我没有说话。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
彭小友是个好孩子。聪明,能干,正直,肯吃苦。当初我把他从县公安局调到国企改革办,就是看中了他的品行和能力。目前看来如果不是因为钟必成,他的前途一片光明。可现在,一切都成了未知数。
周宁海是什么样的人,我多少了解一些。他用人,最看重的就是干净,就是身家清白。身边的人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他不可能没有顾虑。更何况,现在屈安军正盯着这个事。
“现在想这些,都没用,这个要看周书记本人的态度,还有小友个人本身是否牵扯进去。”我放下彭树德递过来的烟。
方云英倒是颇为冷静的道:“小友肯定没参与,都是几年前的事,那个时候他和惠丹还没在一起,小友的事情,我请人打招呼。”
方云英这么说是有底气的,毕竟周书记和方信之间是认识的。
我看着粟林坤,“林坤,市纪委的文件今天下达,我们明天执行。放高利贷主动退款的事,你抓紧办。凡是今天之内主动把非法所得交上来的,按照我们之前定的政策,批评教育为主,不再追究纪律责任。你挨个找剩下的十几个干部谈,把利害关系讲清楚,让他们珍惜最后的机会。过了今天,再被查出来,谁也保不住他们。”
“明白。”
“还有,”我补充道,“市纪委的工作组在酒厂招待所办公,你们县纪委要全力配合吧。他们要什么材料,就给什么材料。要找什么人谈话,就安排什么人。不要再藏着掖着了,这个事情已经搞大了。”
“我知道了。”粟林坤说道,“我现在就去安排。”
我挥了挥手,让他们都出去。
方云英扶着彭树德,慢慢站起身。彭树德的脚步有些踉跄。
虽然撕掉了在酒厂门口的线索征集公告,但是持续两天,仍然有大量的群众来到了市纪委在曹河县的驻地,集中反映情况。
一时之间,钟家倒了的消息铺天盖地一般,有人为钟毅书记惋惜,也有人说就是钟毅放纵,才让钟家在曹河横行,霸占酒厂,侵吞国有资产,违规操纵高考。
完整的真相没人清楚,但是曹河的群众那几天如同过年一般,曹河钟家子弟不少都人心惶惶,县里面被市纪委叫走问话的,有二十多个,有十一个去了市纪委就没有再回来。
一桩桩一件件办的果断干脆,屈安军在曹河的群众里,依然有了青天的美誉。
我和方云英、张修田一起进京又去看望了钟书记,钟书记做了手术,颇为虚弱,大家自然对曹河的事情都闭口不谈。接着又联系了方建勇,到部里拜访了几位司长,明确争取了一个秋天的试点项目。直到四月一号,才返回了东原。
四月一日,晚上七点。东原市光明郊区的温泉酒店黑色的皇冠轿车悄无声息地驶进了后面的侧门。
侧门并不对外开放,平日里是员工的内部通道,可以走内部电梯和应急通道通往各个楼层,唐瑞林进出温泉酒店,都是通过这条内部通道。
车轮碾过铺着碎石子的路面,酒店的保安看到车牌,连忙挺直腰板,敬了个礼。
轿车停在通道门口。司机连忙跳下车,拉开后排车门。
唐瑞林弯着腰,从车里钻出来。他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熟人,才整理了一下灰色中山装的领口,快步走进了一个并不显眼的侧门。
唐瑞林没有坐电梯,而是顺着楼梯,走到了三楼。走廊里铺着厚厚的红色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走廊两边的房间门都紧闭着,静悄悄的。
唐瑞林走到最里面的308房间门口,轻轻敲了三下门。
门开了一条缝。
许红梅站在门后,穿着一身宽松的粉色纯棉睡袍。她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把睡袍撑得鼓鼓的。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整个人胖了一圈,脸圆圆的,皮肤白里透红,比以前更多了几分风韵。
“你可来了。”许红梅拉开门,拉着唐瑞林的手,把他拽进房间,反手关上了门,还反锁了两道。
“刚从省城回来,路上出了交通事故堵车。”唐瑞林脱下外套,扔在门口的衣架上,“开了两天会,喝了两顿大酒,骨头都快散架了。”
“谁让你喝那么多。”许红梅嗔怪道,伸手接过唐瑞林的公文包,放在鞋柜上,“我给你放好了热水,泡一泡吧。”
里间的温泉池里,水冒着袅袅的热气,淡淡的硫磺味弥漫在整个房间里。池边摆着一个小茶几,上面放着两杯红酒和一盘水果。
唐瑞林拍了拍自己白花花的肚皮,又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喷嚏道:“这个温泉还是纯正一些,我在外地泡的硫磺味没这么大!”
许红梅拿着唐瑞林的衣服,一件一件整理好挂在衣架上。
两人脱了衣服,走进池子里。温热的泉水包裹着身体,毛孔瞬间舒展开来,一身的疲惫都随着热气消散了。
许红梅靠在唐瑞林身边,伸出纤细的手,轻轻给他捏着肩膀。她的手指很软,力度恰到好处。
“梅梅啊,还是你心疼我。”唐瑞林闭上眼睛,头靠在池边的瓷砖上,享受着许红梅的按摩,“市长真不是人干的活,我现在闻到酒味就要吐了。”
“身在江湖,身不由己嘛。”许红梅说道,“你现在都是代市长了,再过一个月就是正式市长了,还有什么苦的。”
“市长算什么。”唐瑞林苦笑一声,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市长上面还有书记,书记上面还有副省长,省长。包括那些厅里的老爷们,看着没什么实权,可手里攥着项目和资金的审批权。你求他们办事,不得把姿态放低?不得陪着喝酒?喝少了,人家说你不给面子,项目就黄了。”
唐瑞林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肚子上的肥肉在水里晃来晃去。
“昨天在省城迎宾楼,省水利厅的杨厅长,拿着分酒器跟我喝。一杯二两,一口干。我连喝了三杯,喝得我当场就去厕所吐了。吐完回来,还得笑着接着喝。”唐瑞林无奈说道,“不喝怎么办?平水河的水库除险加固项目,还等着他签字呢。”
以前在政协当主席的时候,唐瑞林颇有破罐子破摔的感觉,天天混日子,喝茶看报,虽然什么心都不用操,但却觉得没意思。现在当了代市长,反而觉得浑身是劲。每天早上六点就醒,绕着护城河走三公里,回来吃个早饭,八点半准时到办公室。精神得很。
许红梅的手滑到唐瑞林的肚子上,轻轻拍了拍。溅起的水花打在两人的胳膊上。
“你的肚子,比我的肚子还大呢。”许红梅笑着说道。
“等你生了孩子,坐完月子,好好锻炼锻炼,身材还能恢复。”唐瑞林握住许红梅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我这个年纪,再想瘦下去,难喽。人啊,什么权力地位,都是虚的。只有身体是自己的。要是能回到四十岁,就算让我不当这个市长,我也愿意。”
“我才不信呢。”许红梅撇了撇嘴,扭过头,看着唐瑞林,“让你回到三十岁,当个普通老百姓,天天骑自行车上班,一个月挣三百块钱,你干吗?”
唐瑞林看着许红梅娇俏的样子,他伸手揽过许红梅的肩膀,把她搂在怀里,仿佛自己回到了三十岁一般。
两人在池子里泡了一个小时,才起身擦干身体,回到了卧室。
许红梅给唐瑞林倒了一杯温开水,放在床头柜上。她坐在床边,看着唐瑞林,两人温存着,许红梅钻进了唐瑞林的怀里撒娇说道:“市长,有个事,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唐瑞林满是爱溺的看着她,“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在东原的地界上,我还能说得上话。”
“那是杀人放火的事情,是我妹妹许红菊。”许红梅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崇拜“她以前在曹河县棉纺厂当行政干部,坐办公室的。后来周铁汉当了厂长,看她不顺眼,就把她贬到车间当挡车工。天天站十二个小时,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前几天,又找了个借口,说要把她开除了。”
女人的崇拜,年轻漂亮的女人崇拜的眼神对中年男人来讲,那就是两枚核弹。
“周铁汉?”
唐瑞林眼神一亮,如今她的记性非常好,虽然比不上郑红旗,但是很多事情也是过目不忘,特别是担任了市长之后,大脑的多巴胺分泌似乎都旺盛了些许。
“这个名字我有点印象。上次市委五人小组会,提到过他。我也听到了一些声音啊,群众反映他作风霸道,搞一言堂,在棉纺厂一手遮天。”
“可不是嘛。”他那个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谁要是给他送礼,巴结他,就安排轻松的活,涨工资。谁要是不搭理他,就往死里整。我妹妹就是太老实,不会溜须拍马,才被他欺负成这样。她一个女孩子,才参加工作不久,现在丢了工作,以后怎么活啊。”
许红梅说着,眼圈就红了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的。
唐瑞林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一下子就软了。他伸手把许红梅搂进怀里,用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好了好了,别哭了。”唐瑞林说道,“多大点事。哭坏了身子,影响了孩子,怎么办。”
“我也是没办法了,才跟你开口。”许红梅靠在唐瑞林怀里,哭着说道,“我们家就这么一个妹妹,我不能看着她活不下去啊。”
“行了,我知道了。”唐瑞林擦去她脸上的眼泪,“这个事,我给你办了。我给赵文静说一声,把你妹妹的开除决定撤了,编制保留住。人不用回厂里上班,我回头把她调到市里来,安排个轻松的活。”
“真的?”许红梅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脸上还挂着泪珠,像个带雨的梨花。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唐瑞林刮了刮她的鼻子,笑着说道。
“就知道你最疼我了。”许红梅破涕为笑,在唐瑞林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不过,我就不出面了。”唐瑞林说道,“我一个堂堂的代市长,为了一个普通工人的事,亲自给县长打电话,传出去不像话。马定凯现在是市政府办主任,他出面正好。名正言顺。”
“马定凯能行吗?”许红梅有些担心,“赵文静那个人,油盐不进,倔得很。我听说,上次易满达副市长给她打招呼,都被她顶回来了。他能给马定凯面子吗?”
“他不给马定凯面子,还能不给我面子?”唐瑞林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一丝不屑,“李朝阳赵文静年轻气盛,有点本事,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再说,多大个事情,马定凯又是曾经的曹河县委副书记,这个事办不下来,这个办公室主任我要他何用?”
“市长,你对我真好。”
唐瑞林看着怀里的许红梅,虽然怀了孕,但是都别有一番风韵,就想着许红梅的妹妹,应当也差不了。就笑着道“我不仅对你好,对你妹妹也好,下次你带你妹妹来,我们见个面,我看把她安排在那个位置合适。”
“好。”许红梅笑着说道,“还是你想得周到。”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闲话,接着就亲热起来,虽然唐瑞林兴致很高,但是一根烟的功之后,就点起了一根烟。岔开话题就主动聊起了曹河的局势。
“钟必成那个案子,省里有消息了。”
“怎么说?”许红梅一边小心翼翼的擦着一边问道。
“省教育厅暂时不让查了。”唐瑞林吸了一口烟,目光深邃,“说这个事牵扯面太广,时间太久,查下去会引发群体性事件,影响社会稳定。省纪委黎泰平书记也批示了,高考的事,只处理钟必成本人,其他参与的老师和学生,暂时不再追究。”
“那不是便宜他了?”许红梅说道,“干了这么大的坏事,就只处理他一个人?”
“便宜他?怎么可能。”唐瑞林冷笑一声,弹了弹烟灰,“高考舞弊的事不查,贪污教育经费的事,还能不查?我们已经掌握了他从1987年到1991年,贪污曹河酒厂附属学校经费八十万的证据。还有克扣教师工资、收受学校基建商贿赂的事,加起来金额不小,市里的意见很明确,枪毙了他。”
听到枪毙这两个字,许红梅下意识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钟毅那个老东西,这次算是彻底身败名裂了。”唐瑞林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和大仇得报的酣畅淋漓,“我让屈安军统计了一下,钟家的子弟,在曹河县党政机关和企事业单位上班的,有接近二十人。其中有十一个人有问题。贪污的,受贿的,打架斗殴的,强占土地的,什么都有。以前有钟毅罩着,没人敢动他们。现在,树倒猢狲散,妈的,一个都跑不了。”
“钟毅知道这些事吗?”许红梅问道。
“他?自身保护了,癌症,不治之症。”
唐瑞林冷笑道,“就算他不知道,别人也会觉得,是他在背后给这些人撑腰。事实上也是如此。没有他这棵大树,钟必成敢这么无法无天?钟建敢明目张胆地卖岗位?”
唐瑞林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等这一天,等了几年了,现在,终于轮到他扬眉吐气了。
许红梅的兴致很高,嚷嚷着再来一次,唐瑞林倒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晚上一点房间里的灯亮了五分钟,又熄灭了。
四月二日,上午八点半。唐瑞林一大早就偷偷起了床,悄无声息的出了房间,趁着天未大亮就到了办公室,直到坐下之后,心里才踏实。
这年龄的差距,真是无法逾越的鸿沟。九点钟,唐瑞林和屈安军碰了情况,看着涉及到钟壮的举报,屈安军有些拿不准了。
“殴打市纪委书记,涉嫌违规放高利贷?”唐瑞林问道:“这个事可不可靠?”
“非常可靠,我们已经和当事人见面了!他是以其他人的名字参与的!”
唐瑞林微微摇头,无奈笑道:“这样的干部,无法无天啊,不过这个事情,我不好表态了,钟毅同志毕竟和我搭过班子,我要避嫌,这个事情你去问周书记,看市委是什么处理意见。”
屈安军刚起身,唐瑞林赶忙喊了一声:“钟必成交代没有?”
屈安军道“交代了,刚开始嘴硬的很,前两天县里抽调上来的干部,没给他客气,老槽牙都打掉了一颗,现在供述出来,前后涉及到贪污到手的有一百万左右,今天我们和市公安局的人一起去找钱。”
唐瑞林听了之后,笑意满面:“很好,非常好,安军啊,这个案子办下来,你就是一名优秀的纪委书记了。但是我提醒你啊,斩草除根才是对的,这个人的女婿是市委书记的准秘书,以后你老了,他起来了,冤冤相报可就不好了!”
屈安军马上明白了意思,眼神里多了一份的狠厉,咬着牙冠道:“知情不报也是问题!”
唐瑞林看屈安军明白了意思,就不再多言。毕竟谁也不想落一个打击同僚子女的名声。
十点半,市委书记周宁海开了会,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又把李尚武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和李尚武通了气之后,又把组织部长白鸽叫了过来。
市委组织部长白鸽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的文件夹。“周书记,市人代会的各项筹备工作,已经基本就绪了。”白鸽翻开文件夹,说道,“各代表团的名单已经确定,议案也收集得差不多了。按照原定计划,四月十号正式召开。”
周宁海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支钢笔,在文件上签字。天气转暖,办公室朝阳,他脱了外套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胳膊肘。桌上摆着一个黑色的搪瓷茶杯。
周宁海翻完最后一页文件,放下钢笔,摇了摇头。
“再推迟一下。”周宁海说道,“推迟到下旬,四月二十五号左右吧。”
“啊?”白鸽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周宁海,“书记,我们已经跟各区县的组织部长都说了,让他们按照四月准备。”
现在公安局长的人选,还没有完全敲定,几个关键干部的使用,都还存在博弈。
周宁海淡淡地说道,“几个关键岗位的人选,还没有完全定下来。准备不充分,仓促开会,容易出问题。”
“可是……”白鸽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周宁海打断她的话“这是政治任务,不能马虎。一定要保证组织意图的实现,确保唐瑞林同志顺利当选市长。不能出任何岔子。”
白鸽看着周宁海严肃的表情,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明白。”白鸽点了点头,合上文件夹,“我现在就去通知各区县,把会议时间推迟到四月下旬,暂时不明确具体时间!”
“嗯。”周宁海点了点头,“去吧。”
白鸽站起身,拿起文件夹,转身走了出去。
白鸽刚出门,屈安军就推门走了进来。他怀里抱着厚厚的档案材料,用绳子捆着,绳子勒得很紧。
“周书记。”屈安军笑着说道,走到办公桌前,把怀里的档案材料放在桌上。
“坐吧。”周宁海指了指对面的沙发,“钟必成的案子,有什么新进展?”
“本来我们想顺着高考舞弊的线索,深挖下去,把所有参与的人都揪出来。”屈安军说道,“但是昨天下午,省教育厅和省纪委研究了,要求我们立即停止对这个事的调查,省纪委泰平书记也专门给我打了电话,说只处理钟必成本人,其他的暂时不再追究。”
周宁海拿起桌上的档案袋,解开绳子,抽出里面的材料,翻了几页。
“省里站得高,看得远。”周宁海说道,“稳定是压倒一切的大局。过去的事,先放一放。当务之急,是把钟必成贪污受贿的事实查清楚,尽快移送司法机关。给群众一个交代。”
“是。”屈安军点了点头。
两人心里清楚,这个事一放下,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翻出来了。
不过没关系,屈安军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搞臭钟毅,打击周宁海的威信,比查出多少个舞弊的学生重要得多。
“还有个事。”屈安军说道,“有不少群众举报,钟壮在过年的时候,殴打曹河县纪委书记粟林坤同志。影响非常恶劣。群众都说,当时处理得太轻了,只是拘留了十天,是官官相护。”
“这个事我知道。”周宁海淡淡地说道,头也没抬,继续翻着手里的材料,“当时曹河县公安局已经依法处理了,钟壮被行政拘留十天,罚款五百元。粟林坤同志也出具了谅解书。事情已经了结了。”
屈安军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周宁海竟然知道这件事,而且态度这么明确,显然是不想再追究了。
屈安军心里盘算了一下,也就没再多说。毕竟钟壮现在在京全心,由钟毅护着,真要查起来,也不一定能查出什么。反而自己彻底会得罪钟毅,得不偿失。
“钟必成的涉案金额,核实清楚了没有?”周宁海抬起头,看着屈安军。
“基本核实清楚量。”屈安军说道,“钟必成嘴很硬,从被带到办案点到现在,刚开始一句话都不说,现在工作已经做通了。”
周宁海并不关心怎么具体的怎么做通的这些工作,只求查清事实。
“嗯。”周宁海点了点头,“一定要把涉案金额核实清楚。每一笔赃款,都要有证据。”
“明白。”屈安军说道,“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屈安军停顿了一下,看着周宁海,小心翼翼地说道:“周书记,还有个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话就说。”周宁海说道,放下手里的材料,看着屈安军。
“周书记,您现在身边帮忙的,是不是彭小友同志?”屈安军问道,眼睛紧紧盯着周宁海的表情。
“彭小友同志现在在我这里帮忙,处理一些文字工作。”周宁海说道,语气很平静。
“是这样。”屈安军连忙说道,“彭小友的岳父,就是钟必成。我们在调查钟必成的过程中,了解到一些情况,可能和彭小友同志有关系。有些细节,可能需要找彭小友同志核实一下。”
周宁海看着屈安军,没有马上回话。
屈安军被周宁海看得心里发毛,他连忙补充道:“当然,如果您觉得不方便,就算了。”
过了好一会儿,周宁海才开口说道:“有什么需要核实的问题,你们整理成书面材料,拿给我看。如果确实有必要,我会让他配合你们的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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