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王默感觉脑子里像是有根弦断了。

无数画面强行塞了进来——

一个温暖的怀抱，一首摇篮曲，还有一双绝望的眼睛在火海里看着他……

“啊——！”王默抱着头跪在地上，痛苦地惨叫。

“王默！”艾莉丝想冲过去，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

“看到了吗？”女人看着痛苦的王默，眼神里满是病态的慈爱，“这才是真相。是你抛弃了我，是你选择了黑暗！现在，回来吧，回到妈妈肚子里，我们重新生一次，把这个世界洗干净！”

说着，她张开双臂，身后的黑暗像触手一样疯狂生长，要把王默裹进去。

“洗干净个屁！”

一声怒吼炸响。

岩峰像头蛮牛一样冲了过来，根本不管什么黑暗触手，直接用身体去撞。

“给俺滚开！不许欺负王默哥！”

“砰！”

岩峰被狠狠弹飞，撞在墙上，吐出一口血。但他这一撞，把那女人的力量撞偏了一寸。

“溪溪！接着！”

岩峰大喊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用力扔向王默。

那是一个烤得黑乎乎、硬邦邦的土豆。

土豆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啪”的一声，砸在王默脑门上。

“哎哟！”

王默被砸得眼冒金星，脑子里的画面瞬间断了。

“哥？你干嘛砸王默哥？”岩溪吓得大叫。

“砸醒他！”岩峰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吼道，“王默哥！那是幻觉！俺娘说了，鬼才变着法儿让你死！活人才让你吃饭！你闻闻，这土豆虽然焦了，但它是热乎的！那女的是凉的！”

王默捂着脑门，愣愣地看着地上的土豆。

一股淡淡的焦香味钻进鼻子里。

那是岩峰烤的土豆。是这几天他们在孤岛上，一起逃命、一起挨饿、一起分着吃的土豆。

那种真实的、粗糙的、带着烟火气的味道，瞬间冲散了那虚无缥缈的“母爱”。

“热的……才是真的。”

王默深吸一口气，掌心的紫色火焰猛地暴涨，直接把缠在身上的黑暗触手烧断。

他站起身，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冷冽。

“不管你是不是我妈，想让我死，门都没有。”

王默一把抓起地上的碎片，狠狠地按回胸口。

“既然你说我是暗之碎片，那我就用这黑暗，把你这虚伪的光明给吞了！”

“你找死！”女人大怒，双手合十，整个宫殿开始崩塌，无数黑色的尖刺从地下冒出来。

“墨！怎么办？”修大喊。

“还能怎么办！”墨咬牙切齿，“把这破宫殿炸了！王默，用你的火，烧穿她的防御！卡尔，掩护！艾莉丝，把风压到极致，别让碎片飞出来！”

“得令！”

卡尔嗷嗷叫着冲上去，虽然断刃碎了，但他还有拳头，还有牙齿，像个疯狗一样咬住那些黑暗触手。

艾莉丝的风之翼扇动到了极限，青色的龙卷风把王默和那个女人圈在中间。

“王默！别留手！把你心里的火都放出来！”墨大喊。

王默看着那个女人，心里没有恨，只有一种巨大的悲哀。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

“再见。”

他轻声说了一句，然后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愤怒的、想要活下去的力量。

紫色的火焰化作一条咆哮的恶龙，直接撞进了女人的怀里。

“不——！！！”

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在火焰中迅速消融。

“轰隆隆——！！！”

宫殿彻底塌了。

……

第二十三章  废墟里的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

王默被一阵咳嗽声吵醒。

“咳咳……本战神的屁股……好像摔成八瓣了……”

是卡尔的声音。

王默费力地睁开眼。

周围是一片白茫茫的虚空。宫殿没了，女人没了，连那个巨大的水晶球也没了。

只有他们六个人，还有那几个幸存的老者，躺在一片发光的尘埃里。

“大家都没事吧？”王默挣扎着坐起来。

“没事……就是有点晕。”艾莉丝捂着脑袋，“风……风停了。”

她背后的风之翼消失了，变回了那个普通的少女。但她手里的羽毛，却发出了柔和的光。

“俺……俺还活着？”岩峰晃了晃脑袋，把岩溪抱得更紧了，“溪溪？溪溪！”

“哥，我没事。”岩溪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睛是亮晶晶的，“王默哥，我们赢了吗？”

“赢了。”王默看着手里。

那块暗紫色的碎片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小小的、白色的光点，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

“这是……”修凑过来，眼镜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眯着眼看，“光之碎片？”

“嗯。”王默点点头，“黑暗烧尽了，剩下的就是光。”

“那……新世界呢？”卡尔挠挠头，“怎么啥也没变啊？还是这么白，连个鬼影都没有。”

“新世界不在外面。”墨靠在墙边，虽然狼狈，但眼神很平静，“在心里。只要心里有光，哪里都是新世界。”

“切，本战神听不懂这些文绉绉的。”卡尔撇撇嘴，但随即又笑了，“不过，只要咱们还在一起，这就够了。”

就在这时，那只一直躲在一边的小黑兽，突然动了。

它从阴影里爬出来，不再是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而是变得像只小猫一样乖顺。它走到王默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

“这是啥玩意儿？”岩峰警惕地举起骨头棒子。

“别动。”王默蹲下身，摸了摸小黑兽的头。

小黑兽舒服地眯起眼，身体开始发生变化。它的黑色鳞片褪去，长出了金色的绒毛，最后变成了一只……长着翅膀的小老虎？

“嗷呜~”

小老虎叫了一声，声音奶声奶气的。

“这是……虚空兽的幼崽？”修瞪大了眼睛，“它怎么变小了？”

“因为它吃的是恐惧。”墨走过来，“刚才黑暗本源死了，恐惧消失了，它就退化回了最初的样子。”

“那……它现在是敌是友？”艾莉丝问。

“看它愿不愿意跟咱们走了。”王默看着小老虎，“你想跟我们回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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