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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5 章 告诉志生


顾君宇端起茶杯,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和:“等报告出来了,数据扎实了,你自己心里那本账算清楚了,再做决定。如果到时候还有疑虑,可以拿来我们再聊聊。至于具体选哪个方案……”  她微微一笑,带着放手与信任,“你才是现在的负责人,你和你团队的专业判断,才是最重要的依据。我只提醒你,在五十亿这个量级上,任何决策,都需要有能让自己半夜醒来仍然心安的充分理由。”

“我明白了,妈。谢谢您。”  顾盼梅心中纷乱的思绪仿佛被梳理清晰了一些。母亲没有给出具体答案,却给了她最关键的思考框架和决策原则——回归商业本质,聚焦风险与回报,剥离不必要的情绪干扰。

顾君宇不再多言,起身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抱起依然,笑着对依然说:“走,乖宝贝,跟奶奶睡觉去,给你妈想法子挣钱,不再把咱们依然的钱亏了!”

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顾盼梅一眼,抱着依然转身缓步离开了客厅,将思考和决策的空间完全留给了顾盼梅。

暮色渐浓,顾盼梅独自坐在沙发上,母亲的话语在耳边回响。她打开手机,屏幕上江景和的邮件提示灯闪烁着。她不再急于探究戴志生改变主意的深层动机,而是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母亲提出的那几个核心问题上:市场规模、现金流压力、战略必要性、风险回报比。

戴志生那张可能隐含个人情感因素的提案,此刻在她眼中,首先是一份需要被冷酷数据反复验证的商业计划书。她知道,接下来的深圳之行和那份即将出炉的详尽报告,将是她做出最终判断的基石。而母亲今晚的话,如同定海神针,让她在情感的暗流与技术路线的迷雾中,牢牢抓住了理性决策的锚点。

深圳的空气湿润而温热,与荷兰的凛冽截然不同。戴志生带领技术团队下榻在南山区的酒店,窗外是璀璨的都市灯火和隐约传来的、属于这座科技前沿城市的蓬勃脉动。他知道顾盼梅就在这座城市,但他没有主动联系,只是等待着。等待一场关于九十纳米光刻机的、必将艰难的“审判”,或者说,一次决定性的说服。

令他稍感意外的是,顾盼梅的邀约并非在会议室,而是在酒店顶楼一间私密性极好的茶室。没有PPT,没有投影仪,只有清雅的茶香和窗外无边的夜色。

顾盼梅比他早到,正静静看着茶艺师温杯洗盏。她穿着剪裁利落的米色套装,神色平和,看不出太多情绪。见到志生进来,她微微颔首,示意他坐下。

“一路辛苦了。”  顾盼梅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亲自将一盏清茶推到他面前,“荷兰那边的情况,景和大致汇报过了。”

志生端起茶杯,温热透过瓷壁传来,他抿了一口,等待着她切入正题——那五十亿的豪赌,那可能改变公司命运的分歧。他甚至已经在心里再次梳理了一遍坚持九十纳米的理由,准备应对任何质疑。

然而,顾盼梅放下自己的茶杯,抬眸看向他,说出的却是完全出乎意料的话:“志生,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志生心头微微一紧,握着茶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他看向顾盼梅,从她平静的眼眸深处,捕捉到了一丝极少见的慎重。

“是简总的母亲,”  顾盼梅的声音放轻了些,“宁静阿姨,前几天……去世了。”

戴志生一怔。宁静……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温柔的涟漪,而是冰冷沉底的复杂回响。那个总是用挑剔而看不起他的目光打量他的女人,那个曾当面直言他“出自农村,没受过高等教、事业无成,吃软饭,什么都依靠简鑫蕊,配不上鑫蕊”的妇人,那个在他们恋情最炽热时,用近乎冷酷的现实手段和持续施加的压力,最终成为拆散他们最重要推手的人……去世了?

志生没有预想中的悲痛,更没幸灾乐祸的惊喜,第一时间涌上的,竟是一种空茫的愕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迟滞的唏嘘。恨吗?似乎随着时间流逝,当初那种尖锐的屈辱和愤怒已被磨钝,只剩下一种烙痕般的隔阂。但要说毫无触动,那也是假的。毕竟,那是简鑫蕊的母亲,是依依血缘上的外婆,是他和简鑫蕊那段惨烈收场的爱情里,一个无法忽视的、充满压迫感的背景符号。

顾盼梅看着他脸上闪过的一丝复杂难辨的神情,继续用平稳但清晰的语调说道:“走得很突然,谁也没想到。”

志生忽然想起简鑫蕊和魏然的婚纱照,感到奇怪,就说道:“你说宁静前几天去世,不对啊,前几天不是简鑫蕊和魏然结婚的日子吗?”

“你怎么知道的?”

“我收到过一张彩照,是陌生号码发给我的,照片上,魏然和穿着婚纱的简鑫蕊,很幸福的拥在一起。”

顾盼梅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打破,她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神骤然变得复杂起来,里面混杂着惊讶、了然,以及一丝深沉的叹息。她没有立刻追问照片细节,反而像是很多原本零散的线索突然被一条线串了起来。

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确认般的语气:“你收到了婚纱照?……所以,你在荷兰的时候,是因为这个让你重新考虑微诺公司的采购方案?”

戴志生从她异样的反应里察觉到了什么,心头那根刺仿佛被轻轻拨动了一下:“顾总,您只说对了一半,我到荷兰后,我就感觉到我的的采购计划受限于我们对微电子认识的水来,人家的目标早就定在了四十五纳米,二十八纳米上了,说实话,那照片确实催化了我的想法。”

顾盼梅没有直接回答,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着什么,然后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沉重的坦诚:“志生,有些事,我原本不打算多说,毕竟涉及到鑫蕊的隐私和选择。但既然你收到了这样的照片,而它显然影响到了你……我就告诉你事情的经过。”

她看着戴志生陡然变得锐利和紧绷的眼神,继续道:“宁静阿姨去世前,病情其实已经恶化得很厉害,你是知道的。她最后的心愿……或者说最大的执念,就是看到鑫蕊‘有个好归宿’,在她看来,这个归宿就是魏然。”

戴志生的手指捏紧了茶杯,指节泛白。

“鑫蕊她……”  顾盼梅斟酌着用词,“为了让她母亲安心,走得没有遗憾,和魏然达成了一个协议。一场形式上的婚礼,或者说,一个做给宁静阿姨看的仪式。没有法律效力,没有广邀亲朋,连依依都没有参加。非常私密,知道的人极少。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宁静阿姨去世后,简总通知我去参加葬礼,简总告诉我的。”

“宁静实现了自己的愿望,怎么这么快就去世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他们以为魏然是真心帮他们,可没想到,在这样的安排下,魏然最后是人财两空,魏然不甘,所以在婚礼现场,告诉宁静,这一切都是假的,是做给她看的,并告知宁静,说你是依依的亲生父亲,这成了压倒宁静的最后一根稻草。宁静当场吐血身忘。”

“没想到魏然这么卑鄙!简总那么聪明,却没考虑到这些!”志生面无表情的感叹道。

顾盼梅顿了顿,目光直视戴志生:“所以,你看到的那张婚纱照,如果是近期拍的,很可能就是那个仪式上留下的。但那不是真正的婚姻,至少不是鑫蕊心里认可的那种。”

信息如同冰水混合着火焰,迎头浇下。戴志生僵在那里,大脑有一瞬间的轰鸣。假结婚?为了母亲的心愿?一场做戏的仪式?那照片上简鑫蕊依偎在魏然怀中的幸福笑容……是演出来的?还是说,那笑容里也夹杂着完成母亲心愿的如释重负,以及对命运无奈的妥协?

荒谬感、迟来的钝痛、以及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滋味席卷了他。他之前所有的愤怒、绝望、被抛弃感,此刻都建立在了一个虚假的前提上?可即便如此,简鑫蕊选择配合演这场戏的人,是魏然,而不是他戴志生。这本身,难道不是另一种更深刻的否定?

“为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为什么是魏然?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他想问的是,为什么宁可选择一场虚假的表演与另一个男人完成形式,也不愿……但他问不出口。

“因为魏然是宁静阿姨心中认定的、能让鑫蕊‘幸福’的标准答案。而鑫蕊,”  顾盼梅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她可能觉得,这是她能为自己母亲做的、最后也是唯一的一件事了。至于为什么用这种方式……也许在她看来,这是切断过去、让所有人都能按照‘正确’轨道生活的最快方法。包括你,志生。”

“包括我?”  戴志生咀嚼着这三个字,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苦笑。所以,那张照片发到他手里,也许并非简单的恶意挑衅,而可能是这个“切断”计划中的一环?用最决绝的画面,逼你认清现实,彻底死心?

“发送照片的人,目的绝对不单纯。”  顾盼梅的眼神冷了下来,回到了最初敏锐的状态,“知道这个仪式的人极少。谁会特意拍下照片,选择一个微妙的时间点,跨洋发给你?这不仅是想在你心里种刺,更可能……是想彻底搅乱你的方寸。”  她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审视着戴志生,“现在,告诉我,你看到照片时,到底是怎么想的?在知道了这背后可能只是一场无奈的表演之后,你现在的想法,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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