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气化的火种已经点燃，工业革命的车轮滚滚向前，装甲车的轰鸣，宣告着冷兵器时代的彻底终结，也宣告着沧溟王朝，已经拥有了征服世界的底气。

海风拂过，吹动着测试场上的凤凰旗。装甲车的轰鸣声，穿过原野，穿过大海，向着整个世界，宣告着一个全新的时代，已经到来。

建武十六年夏，马六甲港的季风正盛。

满载着香料、橡胶和黄金的沧溟商船，正准备起航前往南洋诸岛，妫菁却站在港口的瞭望塔上，望着北方的大海，眉头微蹙。

经过一年多的发展，沧溟的工业体系已经初具雏形：电气化覆盖了所有核心据点，装甲车批量下线，蒸汽舰队规模扩大到五十艘，橡胶、粮食、钢铁全部实现自给自足。

可妫菁心里清楚，沧溟还有无法弥补的短板——中原独有的道地药材、江南的上等桑蚕丝、蜀地的井盐，还有那些散落在民间的古籍、技艺精湛的传统工匠，这些都是南洋没有，也无法快速复制的。

更重要的是，刘秀虽然被“邓晨病危”的假象蒙蔽，撤回了东海驻军，但中原的动向依旧是悬在沧溟头顶的利剑。刘秀什么时候会发现真相？什么时候会再次对东南动武？这些情报，都需要有人从洛阳带出来。

“主公说得对，封锁从来困不死我们，只会逼我们打开新的路。”妫菁转身走下瞭望塔，手里拿着邓晨的亲笔信，信上只有一句话：“打通南北商路，以贸易养工业，以商队传情报。”  这个任务，非她莫属。

从妫家的商队管事，到海州的商贸主事，再到南洋的贸易总负责人，她比任何人都熟悉中原的商路规则，也比任何人都懂得怎么在官府的眼皮底下做生意。

朝廷的海禁令已经贴了整整一年，官港的码头荒草丛生，连一艘像样的货船都看不到。可离官港十里外的顾家私港，却依旧热闹非凡——挂着各种商号旗帜的小船进进出出，搬运工扛着粮食、布匹、瓷器，忙得脚不沾地。江南四大世家盘踞江东百年，朝廷的禁令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张废纸。

可这份热闹下，藏着世家们的焦虑。刘秀平定天下后，开始一步步打压豪强，去年刚抄了颍川韩家的家，没收了万亩良田，今年又派了刺史进驻江南，清查户口和土地，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下一个开刀的，就是顾、陆、朱、张这四家。更让他们头疼的是，海禁断了他们最赚钱的南洋贸易，以前一船香料运到洛阳能赚十倍的利润，现在只能偷偷摸摸做些粮食、布匹的小生意，日子越来越紧巴。

就在这时，一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余姚城：有个从南洋来的香料商，带了整整三船顶级香料，龙涎香、沉香、檀香应有尽有，愿意以市价三成的价格出售。

消息一出，整个江南的商人都疯了。市价三成！这哪里是做生意，简直是白送！无数商人挤到港口，想要见这位神秘的香料商，可都被挡在了门外，只得到一句话：“我们东家只和江南最大的商号做生意，小本买卖概不接待。”

顾家的少族长顾雍，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坐不住了。顾家是江南四大世家之首，南洋贸易本来就是顾家的饭碗，被海禁断了之后，顾家的收入少了七成。要是能拿下这批香料，不仅能赚一大笔，还能重新稳住顾家在江南的地位。

当天下午，顾雍就带着管家和几个护卫，亲自赶到了港口的香料船上。

船舱里弥漫着浓郁的香气，一个穿着青色儒衫、戴着斗笠的年轻人，正坐在桌边品茶。听到脚步声，年轻人抬起头，摘下了斗笠，露出了一张清丽绝俗的脸。顾雍瞬间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搅动整个江南的香料商，竟然是个女人。

“顾公子，久等了。”妫菁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我是这批香料的东家，姓妫。”

顾雍回过神，心里多了几分轻视。一个女人，就算带了几船香料，又能有什么本事？他坐下后，开门见山：“妫姑娘，你的香料我全要了，价格就按你说的市价三成。现在就可以签契约，付定金。”

妫菁却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顾公子误会了。这批香料只是见面礼，不卖。”

“不卖？”顾雍皱起了眉头，“你耍我？”

“我不是耍你，是想和顾家做长久的生意。”妫菁放下茶杯，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而且，我不姓妫，我是沧溟的妫菁。”

“沧溟！”顾雍瞬间变了脸色，猛地站起身，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几乎是同时，船舱的帘子被拉开，十几个手持短刀的护卫冲了进来，将妫菁团团围住。

沧溟的名字，江南世家早就如雷贯耳。朝廷严令禁止和沧溟贸易，违者满门抄斩，刘秀更是把邓晨当成心腹大患。这个女人竟然敢自报家门，简直是找死！

“顾公子不必这么紧张。”妫菁依旧坐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我要是想害你，就不会一个人来见你了。你不妨看看窗外。”

顾雍走到窗边，掀开帘子一看，脸色瞬间惨白。港口外的海面上，三艘挂着黑色凤凰旗的蒸汽护卫舰，正静静地停泊在那里，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顾家的私港。

“我这次来，带了三艘护卫舰，一百门舰炮。”妫菁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只要我一声令下，半个时辰之内，你的私港就会变成一片火海。而且，我还知道，去年冬天，你从交州私运了五百斤铁，打造了三千把刀，藏在余姚城外的粮仓里。这件事要是传到刘秀耳朵里，顾家会是什么下场，不用我多说吧？”

顾雍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私运铁器打造兵器，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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