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8章【程少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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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七年,秋深。
皇宫御花园里,菊花开得正盛。黄的、白的、紫的,一丛丛一簇簇,在秋日的阳光下铺成一片锦绣。
刘姒今日被皇后拉着赏了半个时辰的花,又听了一肚子“菊花之五德”“君子当如菊”的道理,早就闷得不行。好不容易寻了个借口溜出来,带着锦瑟往偏僻处走。
“公主,您慢点儿,当心脚下。”锦瑟小跑着跟在后面,气喘吁吁。
刘姒头也不回:“再慢就被阿母抓回去了!你没看见刚才那架势?阿母恨不得把每一朵花都讲出一篇大道理来,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锦瑟哭笑不得:“娘娘也是为您好,想让您多学些东西。”
“学学学,天天学。”刘姒撇撇嘴,“我倒是想学点有意思的,比如怎么骑马射箭,怎么排兵布阵。可阿母说,那是男孩子学的,公主不能碰。”
她说着,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前方。
那是一处偏僻的宫墙角落,平日里少有人来。此刻却有一个身影站在那里——是个年轻男子,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他背对着她,正仰头看着墙上攀爬的藤蔓,不知在想什么。
刘姒眨了眨眼。
这人的背影……有点好看。
她还没反应过来,嘴已经先动了:“喂,你是谁?”
那人转过身来。
刘姒看清他的脸,愣住了。
那是一张过分年轻却过分冷峻的脸。剑眉入鬓,眼若寒星,薄唇微微抿着,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他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周身的气势却像一把出鞘的剑,锋芒毕露,又寒意逼人。
他看向刘姒,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微微皱眉。
“你是何人?”
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却意外地好听。
刘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声“喂”有多失礼。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公主的架子:“这话该本宫问你才对。这里是皇宫内苑,未经宣召,外男不得入内。你是哪家的?怎么进来的?”
那人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兴味。
“你是安乐公主?”
刘姒昂起下巴:“正是。”
那人忽然笑了,极轻极淡的一笑,却让刘姒莫名觉得,这人的冷脸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臣凌不疑,参见公主殿下。”他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
凌不疑?
刘姒眨眨眼,想起来了。
父皇最近常提起这个名字,说霍家遗孤寻回来了,养在宫外,是个可造之材。她听过就忘,没往心里去。没想到,今日竟在这儿碰上了。
“你就是那个……霍家后人?”她好奇地打量他,“你怎么在这儿?”
凌不疑道:“臣奉陛下之命,入宫习武。方才路过此地,见这墙上藤蔓长得有趣,便多看了一会儿。”
“藤蔓有什么好看的?”刘姒走过去,也仰头看那墙上的藤蔓。是普通的爬山虎,叶子已经黄了大半,稀稀拉拉地挂着,确实没什么看头。
她扭头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你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凌不疑的表情僵了一瞬。
刘姒眼尖,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不自然,顿时笑起来:“哈哈,被我猜中了!你真的迷路了?”
凌不疑轻咳一声,耳尖微微泛红:“臣……初来乍到,宫里的路还不太熟。”
“那你问人啊!傻站着看藤蔓干什么?藤蔓能告诉你路怎么走?”
凌不疑沉默片刻,道:“臣不想问人。”
刘姒一愣:“为什么?”
凌不疑没有回答,但刘姒看着他微微垂下的眼睫,忽然明白了。
不想问人,是因为不想被人知道自己迷路了,不想被人看笑话。这人看着冷冰冰的,自尊心还挺强。
她心里忽然生出几分好感来——这人跟她有点像。她小时候摔了跤,也是打死不肯哭,自己爬起来拍拍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行吧,”她拍拍手,“本宫今日心情好,就帮你一回。你要去哪儿?”
凌不疑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意外:“公主愿意为臣带路?”
“怎么,不愿意?那你自己继续看藤蔓好了。”
“臣愿意。”凌不疑立刻道,“臣要去演武场。”
刘姒点点头,转身就走:“跟上。”
凌不疑迈步跟上,走在她身侧略后半步的位置。这个距离把握得极好,既不失礼,又不显得疏远。
刘姒一边走一边问:“你学武多久了?”
“自幼习武。”
“那你厉害吗?”
凌不疑顿了顿:“尚可。”
“尚可是什么意思?是打得过打不过?”
凌不疑看了她一眼,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位公主的思维方式,和寻常贵女不太一样。
“臣与人对战,尚未输过。”
刘姒眼睛一亮:“这么厉害?那改日你教我几招呗?”
凌不疑脚步一顿:“公主想学武?”
“想啊!可我阿母不让,说女孩子家家,舞刀弄枪的像什么样子。”刘姒叹了口气,“可我觉得,学点功夫没什么不好。万一遇到坏人,至少能自保,不用等着别人来救。”
凌不疑沉默片刻,道:“公主说得对。”
刘姒扭头看他:“你也这么觉得?”
“臣自幼习武,深知武艺傍身的好处。”凌不疑道,“无论男女,能自保总是好的。”
刘姒笑起来,眉眼弯弯:“你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嘛。不像那些人,一听说我想学武,就搬出一堆大道理来,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公主当以柔顺为美’,烦都烦死了。”
凌不疑看着她笑靥如花的脸,目光微微一顿。
他见过许多贵女,大多规规矩矩,笑不露齿,行不摆裙。可眼前这位公主,笑起来肆无忌惮,说话直来直去,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鲜活劲儿。
像什么呢?
像一株野生的花,不按规矩长,却偏偏开得最好。
“到了。”刘姒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的演武场,“就是这儿。下次可记住了,别再对着藤蔓发呆。”
凌不疑抱拳:“多谢公主。”
刘姒摆摆手,转身要走,忽然又回头:“对了,你叫凌不疑是吧?”
“是。”
“我叫刘姒,姒是‘姒氏’的姒。不过我更喜欢别人叫我姒姒。”她眨眨眼,“下次见面,你可以叫我姒姒。”
说完,她带着锦瑟扬长而去,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
凌不疑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宫墙拐角处,许久未动。
姒姒。
他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好像……在哪里听过。
程府。
萧元漪坐在正堂上首,面前摆着一叠账本。她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把姎姎叫来。”
不多时,程姎低着头走进来,站在她面前,声音细弱:“阿母,您找我?”
萧元漪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
程姎小心翼翼地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背挺得笔直,眼睛却不敢看萧元漪。
萧元漪看着她的姿态,心中又泛起一阵烦躁。
太拘谨了。
明明是自己的女儿,坐在自己面前,却像坐在审官面前一样,浑身紧绷,如临大敌。
她压下火气,把账本推过去:“这是上个月的账目,你看看。”
程姎接过账本,翻开,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她的手微微发抖,看了半晌,抬起头,眼神惶恐:“阿母,我……我看不懂……”
萧元漪深吸一口气:“看不懂?你以前没学过?”
程姎摇头,声音更小了:“没……没学过。祖母说,女孩子不用学这些,有账房先生就行了……”
萧元漪闭上眼睛,额角青筋直跳。
她寄回来的那些书呢?那些《女诫》《内训》《列女传》,还有她自己编的“管家十要”“账目入门”,都去哪儿了?
“你祖母烧了。”程姎小声说,“她说……说这些书没用,不如拿去烧火。”
萧元漪猛地睁开眼:“烧了?”
程姎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眼眶立刻红了:“阿母,您别生气……我……我……”
萧元漪看着她这副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前世——又是这个念头。
前世的程姎,十四五岁时已经能帮着叔母打理庶务,账目清晰,条理分明。每次见她,都是落落大方,进退有度,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眼前这个呢?
十五岁了,连账本都看不懂,见人就说不出话,动不动就掉眼泪。
这是她的女儿?
不,不对。
萧元漪忽然愣住了。
前世?她怎么会有前世的记忆?程姎怎么会是前世的程姎?
她猛地站起来,把程姎吓了一跳。
“阿母?”
萧元漪看着她,目光复杂至极。半晌,她缓缓坐下,疲惫地摆摆手:“你先回去吧。”
程姎如蒙大赦,起身行礼,几乎是逃一般地退了出去。
萧元漪独自坐在堂中,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心中翻江倒海。
那些记忆……是怎么回事?
她记得一个女娘,叫程少商。那孩子从小被丢在老家,没人管,没人教,却倔得像头驴,打死不肯低头。她回府后,看那孩子处处不顺眼,动辄责骂,却总觉得她“不如姎姎懂事”。
可那孩子,分明是她的亲生女儿。
她记得那孩子跪在院子里,膝盖都跪肿了,却一声不吭;记得那孩子被她当众责打,咬着牙不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掉下来;记得那孩子最后看她的眼神——没有怨恨,只有失望。
那种失望,比恨更让人难受。
萧元漪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她怎么会……怎么会那样对自己的女儿?
可那些是记忆,还是幻想?
若是记忆,那程姎呢?眼前的程姎,又是谁?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心里空了一块,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她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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