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维珍还是想先问问郑太医的意见。

稍作思量，郑太医道：“回娘娘的话，懋嫔娘娘如今日日按时服药、按时作息，病情稳定，虽然难以进一步好转，但是奴才敢保证，绝不会让懋嫔娘娘的病情恶化，只是前提是……最好别打破如今懋嫔娘娘已经习惯的作息日常。”

跟懋嫔娘娘的情况不同，八福晋的病情轻，是突然之间遭受巨大打击而精神错乱，属于急症。

八福晋这样的情况，只要医治及时，是有很大几率好转的，至于好转到什么程度，那说不定，太医的水平、受刺激的程度、康复的环境，都有影响。

八福晋是典型的高需求病人，疯了之后，啥都不惦记，就是惦记八爷跟死去的孩子，你要是不满足她，就算是强行给她喂药，那她也很难好转，反而病情还会恶化。

宋格格的情况跟八福晋就截然不同，宋格格的脑子是彻底乱套了。

有时候想起来福晋能骂半宿，有时候对维珍咬牙切齿，有时候对人家压根儿不熟的田侧福晋喊打喊杀，有时候还会对着空气痴痴傻傻，突然又被不存在的主子爷吓得瑟瑟发抖跪地磕头……

对于自己的唯一的骨肉二格格，宋格格也会时常想起，有时候会一边柔声叫着“月灵”一边慈爱地笑，像是所有的慈母一样，有时候，却有掐着腰对不存在的二格格训斥甚至是责骂。

骂她不中用，没有人家大格格能讨主子爷欢心，骂她本就不该来这世上，让她这个做娘的成日提心吊胆……

比起因骤然失子的八福晋，宋格格的刺激源实在太多太多，以至于郑太医到现在也没有搞清楚，宋格格到底是被哪件事儿哪个人给刺激疯的。

他只能给出一个模糊的诊断，宋格格是因为常年不得宠、一直处在压抑憋屈无处发泄的状态下，最终承受不住因而才得的失心疯的。

所以，谁知道福晋、维珍或者是二格格，会不会刺激到如今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宋格格？

谁又能保证宋格格会不会突然发疯反而刺激到了金尊玉贵的贵妃娘娘跟公主？

真要那样的话，谁来承受这后果？谁又能担得起万岁爷的雷霆震怒。

所以，不论是出于太医还是奴才的身份，在懋嫔娘娘的养病这件事儿上，郑太医都认为还是保持现状就好。

当然，最重要的是，万岁爷曾经明确吩咐过他，不论是贵妃娘娘还是二格格，谁提出要探望懋嫔娘娘，他都必须拦住，要不然唯他是问。

所以，就算懋嫔娘娘短暂清醒的时候，总会想起二格格，有时候还哭着念“月灵”，郑太医也不可能透露分毫，毕竟……

贵妃娘娘跟万岁爷哪个大？

这不是明摆着的嘛。

自然了，庄子上的所有人都长着同一条舌头。

所以此刻维珍问起二公主能不能去庄子上探望懋嫔娘娘，郑太医自然知道如何回答。

最好别打破如今懋嫔娘娘已经习惯的作息日常。

那就是还不适合让二格格前往探病呗。

维珍明白了，抿了口茶，然后转而问起八福晋的情况：“八福晋如今怎么样了？”

八福晋因为病，中秋不能入宫请安，而且这两日听说八福晋好似又复发了，所以这回是仍旧是八爷府的侧福晋年氏代八福晋入宫请安的。

自从过门之后，年侧福晋就一直代八福晋出门交际、入宫请安，只是这却是维珍头一次如此近距离、单独见这位年家姑娘。

看起来好似比实际年龄显得更小，兴许是近来瘦了，身上的朝服显得不大合身，就衬得人更显小了。

维珍自然是要询问一下八福晋的情况的。

只是年侧福晋不知是第一次入宫向她请安因此怯场还是提到了八福晋因此心生畏惧。

总之，这位年侧福晋在维珍跟前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倒是生了一脑门子的汗。

维珍也不想为难人，尤其这位年侧福晋其实没比慧娴慧妍大多少，在维珍眼里真的算是个半大孩子，所以维珍便就没再询问了，就换了个话题，询问起八爷去皇陵当差准备得如何了。

按理说，八爷府如今的情况，肯定是年侧福晋代为打理家宅，为八爷出门公干做准备，因为八爷这回出差的时间长，应该还要安排人跟着过去伺候一类的。

维珍不过就是随口疑问，结果，年侧福晋话说的更不利索，汗流得也更多了，维珍都怀疑，年侧福晋随时都能忍不住大哭起来。

所以……

她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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