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到了华侨大厦门口，楚洋把车停在门口。

刘玉洁推开车门，先下了车，拉开后座的门，把赵可从车里扶出来。

赵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看四周，又闭上了，整个人靠在刘玉洁身上，站都站不稳。

楚洋从另一边绕过来，接过赵可的另一只胳膊，两人一左一右架着她往酒店大堂走。

酒店的大堂经理看到熟悉的脸孔，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楚总您来了！”

说着朝旁边前台几个姑娘招手，示意她们过来帮忙。

“楚总，还是您习惯的1208号套房？”经理笑这问道。

楚洋点点头，“可以！”

在工作人员的协助下，醉成软泥的赵可被顺利送到1208号套房的大床上。

赵可脑袋一挨到床头，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经理很有眼力见的带着工作人员撤场，临走时还贴心地将门带上。

刘玉洁帮赵可脱了鞋，把被子拉上来盖好。

楚洋则是到冰箱里拿了两瓶矿泉水放在床头柜上。

“冰箱里有水和饮料，要喝什么自己拿，要吃什么就打电话给前台送，房间是我长包的，不用担心。”

吩咐完这些，楚洋起身。

“行啊，那我今天就沾下大老板的光，也住一下华侨大厦的高级套房咯。”

见楚洋有离去的意思，刘玉洁起身送他出门。

“要是赵可半夜不老实，就打电话给前台，喊她们来帮忙。”楚洋提醒道。

“放心吧，我能行。”

目送着楚洋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刘玉洁才收回自己的目光，回到房间。

踩着厚厚的羊绒地毯，刘玉洁走到落地窗下，看着黑色的林肯消失在车水马龙之间。

……

车子离开华侨大厦，楚洋一路疾行，来到中山南路。

把车子停在路口，下车往里走，左转右转，几分钟后就来到了一家挂着“群众牛肉”招牌的骑楼门口。

所谓骑楼，是一种商住两用的临街建筑，最大的特征是楼下是走廊、楼上是住房，走廊沿着街道绵延，为行人遮阳挡雨。

这种建筑起源于东南亚，又被称为“五脚基”，后经华侨带回国内，在闽粤一带广泛修建。

楚洋到的这家挂着“群众牛肉”招牌的骑楼，就是一家开了十几年的老牌夜宵店。

门面不大，灯光昏黄，几张折叠桌摆在骑楼廊下，塑料凳子歪歪扭扭地散着。

灶台上的大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老板围着一条发黑的围裙，手里的铲子翻得飞快，铁锅里的海蛎煎滋滋作响，香味飘出去半条街。

李博奇已经在了，占了一张靠墙的桌子，桌上摆着一瓶金门高粱，旁边蹲着四个小酒杯。旁边坐着两个男人，都是初中同学。

一个叫林建平，外号“饼子”，圆脸，个子不高，初中时坐在楚洋前排。

另一个叫陈志勇，外号“阿勇”，瘦高个，戴着眼镜，是林建平的同桌。

四人是当初一起翻墙去网吧攻沙的交情。

“楚洋！这边这边！”李博奇挥手招呼道。

楚洋走过去，拉了把塑料凳子坐下。

李博奇把酒打开，倒了四杯。

“来来来，先走一个，等你半天了。”

“还喝啊，晚上没喝过瘾？”

“透透呗。”李博奇笑道。

“这大冬天的，晚上喝冰啤酒也受不了啊。”

“行！”

楚洋端起杯子，跟三人碰了一下，仰头一口闷。

“菜点了没？”他抹了抹嘴问道。

“点了，海蛎煎、炒田螺、拌猪尾、炸醋肉、炒米粉，都是老几样。”陈志勇掰着手指头数道。

话音刚落，老板端着一个盘子过来了，上面是一大盘海蛎煎，边缘煎得焦脆，上面淋着红艳艳的甜辣酱，热气腾腾，在冬夜的冷气里格外诱人。

楚洋夹了一筷子，外酥里嫩，海蛎的鲜味混着蒜苗的香，在嘴里炸开。

“嗯，还是这个味道。”楚洋点了点头。

“那可不，老板从咱们上初中时就在这儿干了。”

林建平也夹了一筷子海蛎煎，嚼了两口，含混不清地说，“当年才三块，咱们上完网，一人夹八毛钱，买一份蚵仔煎斗分咧食，‘勃起哥’这贱人拢减出两毛。”

“滚滚滚，你们那时晚上看的那些链接不要钱啊，那都是我花钱跟我堂哥买的好吧，免费分享给你们，两毛钱还跟我记这么多年。”李博奇立马嚷嚷道。

陈志勇也被激起来会议，笑骂道：“塞林木，你还好意思说，你堂哥给的链接不是静金刚葫芦娃就是病毒，要不是我们溜得快，好几次都差点被扣在网吧。”

李博奇抿两口酒，“那我不管，反正你就说你们看没看吧，阿洋？”

楚洋点点头，“看了，看了一晚上的葫芦小金刚大战蛇精！”

正说笑着，又上菜了。

炒米粉。

趁着热，楚洋先夹了一筷子。

米粉细软，配料有包菜丝、胡萝卜丝、鸡蛋碎，锅气十足。

炒田螺、拌猪尾、炸醋肉、肉粽也相继上桌。

虽然都是些在普通不过的小吃，但楚洋吃的很爽，让他找回了年轻时的回忆。

好吧，他现在也不老就是了。

都是成年人，几杯酒下肚后，话题就难免转移到现实上。

李博奇倒了一杯酒，端起来跟楚洋碰了一下：“来，敬咱们十年没见的老同学，楚大老板。”

楚洋摆摆手，不过还是压低杯沿，碰完杯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阿洋，你现在可是发达了。”林建平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嗨，说这些干嘛，怎么样不都是兄弟，对了你们现在在干嘛呢？”

两人在群里不怎么说话，但这次同学会都来了，散会后还特意找李博奇把楚洋约了出来。

用意如何，他心里有数，但没急着开口。

林建平端着酒杯，手指在杯壁上转了好几圈，嘴唇动了动，却没开口。

陈志勇推了推眼镜，也低着头，用筷子拨弄碟子里剩下的半截醋肉。

李博奇看了两人一眼，叹了口气，放下酒杯。

“行了，你们不好意思说，我替你们说。”

他转过头看着楚洋，“阿洋，饼子上个月被厂里裁员了，印刷厂撑不下去，老板跑路了，工资还欠着两个月没发。”

“阿勇更惨，物流公司老板卷款跑路，他连工资带垫付的报销款，搭进去将近两万块,他们找你出来，不是光叙旧的，也是想问问你那边有没有什么活干。”

楚洋放下筷子，向看林建平和陈志勇。

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特别在楚洋昔日的兄弟，现在的“成功人士”面前被揭开生活真相，感觉太丢人。

林建平攥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发白，陈志勇推眼镜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一倍。

林建平先开了口：“阿洋，我也不是来求你施舍的。就是……你现在路子广，认识的人多，要是有合适的活，帮我们留意一下。”说

完他又补了一句，“干什么都行，我不挑。”

陈志勇也跟着点头：“我也是，工资差不多就行，主要是我老婆刚怀上，后面用钱的地方多。”

楚洋笑笑，他明白自己的沉默让两人误会了，其实他刚才只是在想怎么安排而已。

“建平，你之前在印刷厂是干什么的？”

“开机，调色，后道也懂一些。”

这些活和楚洋手底下这些产业完全不搭边，他想了想，开口道：

“我石塘镇码头上有个收购站分站缺人手，平时就是收渔民的海货，记录数量，结账，活儿比较杂，但是不重，你愿不愿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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