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怯战遁逃？往哪儿遁！往哪儿逃！？”暗夜中、一张张面孔模糊不清，唯有庆瑰的声音穿透细雨、分外清晰。

若介大惊，一拽缰绳就想从来路跑，但身后的若族士卒黑压压一片，早把路堵的死死的。

“一群废物！！”若介低声骂着，心中懊悔：‘就不该全带上！老弱病残小——尽是拖累！

怕什么若岂？？真真昏了头！横竖这么一条命、折在这儿了还管以后怎样！？把没用的全当饵抛出去，混淆视听、还能争取时间！

现下如何好？？前后都堵死！！跑都没路跑！！’

猛吸了口气、若介不情不愿地把马头转回去：‘......不行！不能怂！事已至此、后悔何用？’他想着，冲庆瑰道：“本军斥候密报、有队人马行事鬼祟；疑是敌方细作。

真巧，在这里遇到阁下......”若介顿了顿，心脏噗通若擂鼓，声音听着却很稳，“不知阁下是同本将一般、来捉奸细的呢？还是来助奸细脱逃的呢？”

此话一出，人喧马嘶。

“什么狗屁？？”庆瑰嚷嚷着，眯了眯眼、隔着雨幕把若介上下打量一遍，又叫道：“你**是若介吧！”

若介不答，只问：“阁下何人？胆敢直呼大将军之名？！军法森森！尔不知以下犯上、其罪当诛！？”

庆瑰到底年轻，突然让他一吼，还真懵了下。

“嘿！”回过味来的庆瑰颇有些恼火，“反了你了！以下犯上？？庆族为上！你为下！！谁反谁！？

若介！不回答也没用，爷爷知道是你！咳咳...给爷爷听好了！！

抗拒出战、拖延从命！若族所为庆离大帅均已知悉！

一旦认定若族怯逃属实！本将不用请示，有权把你们这群喽啰就地正法！！”

“.........”若介不语，整个心近乎凉透。哪怕来的是庆魂，凭他胡扯的本事、亦不是全无生路，但偏生来个蛮横的......若介有劲儿都没处使。

“啧！还不答！？”十几秒后，庆瑰冷嗤一声，彻底没了耐心。“行！给过你机会了！”

话音未落，军令已下：“若军怯战抗命属实！！即刻清剿！！！”

...

每当血迹淡去，总有新的添上；汗水混着雨往下坠，被血液溅染的睫毛却始终黏腻。指尖早已发麻，陆衡之任由腥甜在口腔蔓延，心绪反而比往常还要平静。

他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发起突围；或许他本来也没记。

他分明不喜欢泥泞满身，此时此刻，他却只希望雨水洗不净身上的污浊。

——他得带着身后的几百人撑下去；他得用手中长枪刺破一个又一个敌人的咽喉；他不能停、更不敢停，于是他便开始寄希望于那血污......只要还有别人的血溅上来，就证明他还具备杀敌的能力。

敌数十倍于‘我’，大概已是困兽之斗；然而在一切变成既定事实之前，无人知道名为“命运”的那卷书上、写得到底是什么。

所以撑下去罢。不管庆离认定胜利属于谁。

太阳总会升起；纵使不能亲眼看见那道曙光，也该坚信它会驱散黑暗。

相信自己的战友罢；直到意志力彻底支撑不起生命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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