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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庐山道统 元阳


第319章  庐山道统  元阳

    方束琢磨著《皮囊饲主真解》这一法门,心间除去欢喜之外,一时也有点诧异。

    他暗忖著:「血母真经、剑修传承、皮囊真解、白骨兵法————这些自庐山秘境当中所获得的传承,隐隐间好似和庐山五宗,颇有联系。」

    他不由就更加怀疑,庐山五宗内的求金结丹法门,极有可能真就是从庐山秘境内获取的。

    如此一来,这也就能够解释,庐山道统为何在数万年以来屡败屡兴,一直都未曾彻底断绝。

    方束打量著地面那空白的皮子,目光又忽然变得可惜。

    这等猜测若是真的,那便证明了他手中的四门传承,的确可以让他如庐山的五位宗主一般,能够踏上结丹真丹之路。

    但是问题又来了,他们这些炼气弟子所能获得的传承,虽然是直指结丹,但是只是能够修炼到九劫筑基境界,攒满丹成所需的道行。

    至于更上,个个传承中则是都被删减,或者说本就不包含。

    「如此说来,如果是想要获得庐山道统关乎结丹渡劫的法门,今后只怕是还得再想办法进入那秘境中一趟。」

    方束思量著:「又或者,无须进入秘境,可以凭借身上的传承法力,在庐山中的某地获得认可,再得授剩下法门————」

    越是琢磨,他便发觉这种可能越大。

    一时间,方束站起身子,在洞室法坛上踱步走来走去。

    良久后,他吐声:「这倒也是好事,若是在外结丹不了,我大可返回庐山,在此碰碰运气。」

    如此念头落定,方束便将其他的种种思绪,全都压下。

    毕竟他现在想得再多,猜测得再准确,他也只是刚刚筑基罢了。

    且根据鹿车地仙的建议,他现在最好也是不要修行任何一门筑基法诀,以免污秽了自家的真气,导致将来拜师真仙时遭到嫌弃。

    平定心神,方束的目光转动,再次打量向法坛上的那张死皮上。

    眼下的死皮,已经是空白一片,毫无奇特之处,甚至还发黄发枯,看上去就和老腊肉似的,有些脏污。

    但是方束丝毫不嫌弃,当即就将这张皮子给摄起,捧在了手中。

    在皮囊真解当中,虽然没有明说这皮子究竟是什么材质,但是能够被用来承载这门法诀的东西,其质地绝对不差。

    「好比那九劫白剑、白骨舍利,此物会不会也是从九劫妖兽身上扒皮而得。」

    他琢磨著,心间一动,当即就放出了被自己炼化到手的白骨舍利。

    嗡嗡的,一道白光出现在他的手指间,其仿佛是弹丸般绕著他的手指转动,拖曳出一道道丝绸般的白光。

    自从在筑基闭关时,一并的将白骨舍利用剑修传承祭炼一番,蕴养出了几缕剑气,方束便时不时的将之当做文人古玩般,放在手指间盘动。

    可惜的是,即便如此,他在剑术方面的天赋依旧是一般,只能将此物作为一飞剑跳丸使用,用之锋锐坚固。

    若是再想用之精妙,达到剑术精深的地步,可就困难了。

    毕竟剑修一道,往往重视施展剑术剑法时的那点灵性,根据经堂内的许多杂书记载的,剑修仙家还有所谓的「剑意」一物,其更是玄妙,甚至能堪比神通,唯有悟性上等、剑心澄澈者,才可能习得。

    而方束之悟性,全靠道箓或者说道虫之妙,他所擅长的乃是博览群书、死记硬背,和所谓的灵性剑心可是不怎么沾边。

    思量著这些,方束把玩著白骨舍利,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今后只将此物作为一寻常法器,用用便是了。不求真个堪比剑修仙家,只求能不糟蹋这等法器。

    呲呲!

    在方束的驱使下,白骨舍利忽地就喷吐出了几丝剑气,朝著那死皮打去。

    本能够轻易洞穿金铁的剑气,落在了死皮上却是好似雨滴般散开,丝毫没有对死皮造成任何影响。

    「嗯?」这情况,让方束当即就来了兴致。

    他更是催发剑气,且很快就将白骨舍利整个的朝著死皮打去。

    砰砰的,白骨舍利好似撞在了死牛皮上,后者颇有韧性,不断将其弹飞开来O

    如此一番检验,直到方束催发出了四成力道,白骨舍利在嗡嗡颤抖间,威势大增,再次猛冲而去。

    死皮的韧性这才降低,卸力不及时,露出了几分快要支撑不住的迹象。

    这让打得正起劲的方束,连忙停止试探,他将白骨舍利唤回,摸上那死皮,渡入真气,好生的温养起来。

    「没错了,这死皮哪怕不是九劫妖物的皮子,至少也是八劫妖物。

    否则的话,仅此一张皮子,其上又没有施加任何禁制,不可能既能抗住媚骨夺阳火,又能抵挡白骨舍利一二。」

    方束面上惊喜,有这样一张宝皮在手,无论是请人将之炼制成皮甲法器,还是用来画符种种,无疑都是大有妙用。

    实在不行,等他到了仙城之外,还可请人掌眼一番,送上拍卖会,赚上一笔!

    欢喜一会儿后,方束打量著此物,目中也是流露出了几丝可惜。

    根据皮囊真解中所言,修行者可以将妖物的皮子剥下来,也能将自己的皮子剥下来。  

    此物如果是一完整的妖皮,或是一完整人皮就更好了。

    若是前者,方束就可以驱使这皮子,手中立刻就多了一尊八劫或九劫的妖皮宠兽。

    若是后者,他也可将这皮囊当做人宠来驱使,还能披挂在身,伪装成另外一人。

    如此用途,就好似他当年所学的披毛换皮术一般,既能隐藏身份,又能借来法力加身。

    「咦。」方束琢磨著,忽然就意识到。

    刚得到的这皮囊法诀,颇是和他当年所学的披毛换皮术,有著几分相似。

    虽然两者的层次差距甚大,但是其内在的道理,都要将活物一身的血肉,熬炼进皮囊内,然后加以驱使。

    方束挑眉暗想:「我之披毛换皮术,乃是有琼国境内较为常见的不入流法术。而皮囊饲主真解,则是产自庐山秘境内的丹成传承。

    看来庐山道脉在屡败屡兴间,其道统应是早就有所扩散,以至于化作为了披毛换皮术等法术?」

    霎时间,他微阖眼帘,过往在炼精阶段所接触过的法术法诀,一时在他的脑海中翻滚不已。

    从披毛术到口腹秘剑术,再到炼血虫功、画皮术种种。

    方束赫然意识到,哪怕他当年尚未拜入庐山五宗,其所接触过的大半法术法诀,皆有著与五宗法诀、秘境传承有著似是而非的气质。

    这让他不由轻叹:「原来尚未上山之时,我等便已然是庐山道统之人了么。」

    一时间,他心头的滋味莫明,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特别是他那无论是在得知自己即将离山,还是在告别房鹿师姐时,都是平静的心境,此刻突地竟然就生出了几丝别样情绪。

    而这情绪,便是唤作离乡之情。

    方束回过神来,他举头看著身处的这方由自己亲手挖出、亲手营造而成的「方仙洞室」,浓郁的怅然感,更是席卷了他的心头。

    原本他还考虑著,再研究研究妙法。

    须知他虽然暂时不能修炼筑基功法,免得杂乱了真气,但是还可以炼炼剑术、炼炼奴兽技艺。

    且在他的囊中,正有著一方疑似筑基的蛙卵,能被拿出来,根据刚得到的皮囊真解进行检查,让之认主。

    但在此时,方束觉得这些都并不著急。

    反而是他在五脏庙内修行十数年,除去蛤蟆滩、蛊堂、户堂、经堂等寥寥几地之外,其他的地方似乎都不怎么熟悉,还陌生的很。

    留在山中的时间,可是不多了咻地,方束摸出了鹿车地仙赐下的那方鹿首令牌。

    「正好,我有此令在手,出入无忌,可以将整个五脏庙都逛逛。」

    他还猛地就想起来,自己在庙内还是有著点朋友的。现在但除去房鹿之外,他还尚未和这些友人们作别。

    此念一起,方束心间的蠢动再难抑制。

    他一甩袖袍,将周身的死皮等杂物全部收起,挂著鹿首令牌,身子一晃,遁出了洞室,开始漫无目的的在五脏庙内游荡。

    接下来的数日。

    方束时而东、时而西,连连造访庙内的各个堂口,或是单纯的观赏,或是出手采买了一番用得著的物件。

    各个堂口的地仙们见他前来,有人颇觉惊奇,态度友善,要将堂内的货物打折相售的,要留下他吃酒论道。

    还有人则是态度冷淡,干脆就闭门不见,甚至是令人将他直接请了出去,态度有些恶劣。

    对于这些种种,方束本人还没怎么在意,结果闭守在小庙内的鹿车地仙等人,便发来了传音。

    鹿车地仙询问,他这般的在庙内乱窜作甚,莫不是想要找出那些和蛊堂有过嫌隙而与兽堂交好的筑基地仙?

    面对这等询问,方束一时是哑然失笑。

    对此,他也没隐瞒,直接就如实相告,说自己上山多年,却常年修行,只是想要在离山前,好好看看整个山门罢了。

    嗡!当方束的回信飞入五脏小庙后,立刻就有一道传音符飞出。

    他将这符咒展开,发现其上并无字样,也无声音。

    足足三息过后,好似故意停顿一番,传音符到面上才有一字缓缓的浮现:「善。」

    插曲结束。

    方束继续像是个没事人一般,在庙内到处闲逛。

    他拜见了了卢任贾和包凤桃这对道侣,还借著自己的一点面子,给这俩人在庙内也安排了一方职位;也拜见了金家的老祖,执著子侄之礼,并和金多宝两人欢饮达旦。

    终于,他兜兜转转,走到了一方熟悉的山谷跟前。

    此山谷并非蛊堂的山谷,而是尔家的祖地——尔谷。

    和方束印象中的不同,现在的尔谷,内里建筑虽然依旧是鳞次栉比、层台累榭,但是再无当初那种生机勃勃、灵蕴自生的气象。

    一股十分明显的衰败意味,简直是扑面而来。

    而其最为直观的变化,便是尔谷中往来的仙家数目,其断崖式的下降,方束直入此地,竟然未曾瞧见一个炼气仙家。

    尔家的炼精族人们,对方束也是是颇为陌生。

    彼辈见他气质不俗,一时间都不敢上前来叨扰,简直是和当年那些傲气自生的尔家族人截然不同。

    好半天后,才有个三劫炼精人仙走上前来,恭恭敬敬地问他:「敢问仙长,您来我尔家有何贵干?若是并无要事,尔家尔谷已经封谷,还请恕不招待。」  

    方束回应:「劳烦通报贵族的尔代媛道友一声,贫道方束,前来访友辞行。」

    那人仙紧盯著方束打量了几下,面露迟疑,但见他神色坦然,并不似往日里那些过来打秋风或骚扰的庙内弟子,便也就没有再多问。

    「仙长稍等,老儿这就去通报族长。族长正在闭关,或许慢些。」三劫人仙拱手。

    对方连忙从四周叫过来几人,让彼辈好好招待方束,然后自己蹭的就快步走入了尔谷深处。

    方束回味著对方的回答,思量了一下,才将那「族长」一词,和尔代媛联系在了一起。

    「看来此地,已经是被这妮子给大致拿捏住了。」

    随即他也不拿自己当外人,自顾自的就走入尔家的堂口内,坐在椅子上等待。

    和他这等熟稔的举止相比,那几个伺候他的尔家族人,反而更像是外人。

    未等多久。

    百息不到,一道修长的身影就从堂口深处转出,出现在了方束面前。

    对方面带喜色,快步走到方束的面前,但走到近处,不等方束出声,来人便恭恭敬敬的打著肥喏:「尔家代媛,拜见方束地仙。」

    这一肥喏,不仅是让四下的尔家族人们一惊,也是让方束微讶。

    四下顿时就有叽叽喳喳的声音响起:「这么年少,只怕才二八?竟然便修成地仙了!」

    「嘘、见识短浅,地仙人物岂能从容貌上来看。」

    他们全然没有想到,方束竟然并非庙内的弟子,而直接就是庙内地仙!

    方束并没有在意四周人等的话声,只是挑眉看著正经行礼的尔代媛。

    忽然,他玩味地道:「尔族长,本道其实是有要事前来,何不请我去密室中一叙?」

    尔代媛听见,尚未察觉有异,当即就点了头,并就领著方束,直接来到了族长待客的静室内。

    她让侍女们取过灵茶种种,自己则是亲自地为方束端茶倒水,出声:「敢问方仙长,您所说的要事是何?」

    方束面色一正,吐声:「特来送你一物,以作辞行。」

    这话让尔代媛更是好奇,抬眼望向方束,目露询问:「何物?」

    只见方束直接俯身,凑在她的耳边,吐出了两个字:「元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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