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国王的轻语

    赛后的新闻发布会，掘金队主帅乔治·卡尔一反常态，不仅没有提及输球的战术原因，而且他的措辞却比想像中要复杂得多。

    「首先，我要说，我对乔·史密斯表示歉意，那个动作太危险了，我们不希望在篮球场上看到任何球员受伤。」卡尔的开场白显得得体，「但是，我想强调一点——肯扬·马丁今晚是带著战斗精神上场的，他是带著保护我们球衣的决心上场的。」

    卡尔的声音变得有些激动，语气中带著一丝维护，但矛头所指却是另一回事。

    「当比分被拉开，有人必须站出来保护我们的地盘，保护我们的球衣。肯扬只是太想赢了，他的愤怒源于我们其他人没有能早点匹配上灰熊的强度。」

    卡尔停顿了一下，眼神扫过记者，仿佛在对某个人喊话：「这不是一个人的责任，而是我们作为一个整体，必须从开场哨就展现出对胜利的绝对渴望。你不能只在落后20分的时候才想起要用激情来打球，那时一切都晚了。」

    卡梅隆·安东尼就在卡尔的身旁。

    他清楚地听懂了教练话语中隐含的指向，对这个老家伙的反感瞬间冲上顶点O

    卡尔表面上是在为马丁开脱，实则字字都在暗指队内有人未尽责任一「其他人没有匹配上强度」、「有人必须站出来保护我们的地盘」...抛开是他赛前公开质疑徐凌MVP排名的言论让球队成为众矢之的不谈，难道今晚自己打得不够努力吗？

    好吧，22投9中，24分6篮板的数据确实不算出色。但其他人又做得如何？

    若不是肯扬·马丁失控做出那个愚蠢的犯规，比赛悬念或许能延续到第四节—一届时一切皆有可能。卡尔为何要维护马丁却暗讽他人？无非是因为马丁是个「硬汉」。

    谁不知道这条老狗向来欺软怕硬。

    安东尼对卡尔的不满是多方面的，既有战术定位与自我认知的冲突，也有卡尔待人标准的双重性。他亲眼见过卡尔如何像疯狗般嘶吼著训斥球员，却也从其他效力过卡尔的队友那里听说过，他们这位教练在真正的硬汉面前有多么怯懦。

    他从不敢用同样的语气批评加里·佩顿—因为佩顿的垃圾话比他更刺耳；

    他也绝不会对安东尼·梅森那样咆哮一除非他想尝尝被揍扁的滋味；

    如今他甚至不敢直接指责安东尼，却改用这种含沙射影的方式。

    正是这种拐弯抹角的作风，最让安东尼鄙夷。

    连正面批评都不敢，算什么男人？

    《纽约时报》记者泰德·卢西奥向安东尼抛出了尖锐的问题：「卡梅隆，你如何回应伊莱·徐关于「MVP榜首限制第六名是理所应当的「这一说法？」

    」

    安东尼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眼底翻涌著压抑的怒火：「我不会对他的个人言论作出任何评价。我们本来就不是主要对位，整场直接对话次数有限，这是事实。有些人总喜欢用惊人之语来博取关注—这不是什么新鲜事。我更在意的是球队今晚的表现。我们打得太软了，必须深刻反省。我现在不想谈论MVP榜单..

    现在才一月，赛季还长得很。」

    卢西奥却步步紧逼：「但你在赛前曾公开质疑这份榜单的公正性。经过今晚的交手，你是否改变了看法？」

    安东尼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绝不会因为一场常规赛就改变立场，而这个记者的步步紧逼，更被他视为徐凌阵营的刻意挑衅。

    更让他心生疑窦的是，联盟内部早有传闻——眼前这个《纽约时报》的记者，和伊莱·徐之间存在著某种默契。

    难道卢西奥就像《孟菲斯商报》的弗兰克·默托那样，早已成为徐凌在媒体界的代言人？

    这个念头让安东尼的怒火中烧。他突然冷笑一声，拿起话筒说道：「听著，我再说最后一遍！某些人靠著媒体炒作拿到的排名，不代表这种真正实力。今晚不过是个意外，赢得一场常规赛说明不了任何事情，我的观点不会有任何改变，即使我们输掉了今晚，我们的战绩依然在孟菲斯之上，但我的名次依然在伊莱·徐之下，这说明MVP投票系统存在系统性的不公正！」

    一些丹佛的记者满脸无奈。

    同样是年少轻狂，自家这位相比孟菲斯那位，只学到了皮毛。

    徐凌在输球的时候从来都是挨打立正，不会去狡辩什么，而安东尼上赛季输给灰熊的时候就在说类似的话语，事到如今，自己挑的事，被人带队在主场打爆了，竟然连一点错都不认，像个小孩子一样打滚。

    这么做只会进一步降低他的媒体印象分，而且，他将会受到更猛烈的批判。

    使安东尼勃然大怒的泰德·卢西奥在第二天的《纽约时报》报导中写道：「卡梅隆·安东尼安东尼在赛后用最拙劣的表演，为我们上了一堂关于系统不公」的示范课—他完美演示了如何用输家的逻辑，来掩饰竞技体育最残酷的真相：当你在场上被对手全面压制时，任何关于排名的抱怨都只是失败者的哀鸣。将团队战绩凌驾于个人表现之上的论调，恰恰暴露了他对MVP本质的误解。这套可悲的说辞，与其说是对投票系统的质疑，不如说是对自身无能的供认。」

    至少在这一刻，安东尼得到了他一直想要的媒体存在感。

    徐凌的第一压制第六理所当然的言论，还有他的狡辩和嘴硬，都成就了媒体的狂欢。

    但事实上，在赛后的第二天，安东尼这桩事还不是最大的头条。

    因为徐凌除了蔑视MVP榜单上排名第六的卡梅隆·安东尼之外，还抨击了肯扬·马丁的恶意犯规为「懦夫行径」，让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上。  

    最重要的是，他还在赛后的现场采访中向勒布朗·詹姆斯投下了直接并且不加任何掩饰的鄙视。

    「请别把我的名字和另一个人放在一起。我们不是同类，永远都不是。」

    这句话在第二天早上像海啸般席卷了全球体育媒体，其带来的冲击波，甚至盖过了掘金队惨败的事实本身。

    面对如此私人化、带著情感攻击的言论，勒布朗·詹姆斯团队的反应是愤怒且失衡的。他们意识到，如今的徐凌正处于赢球的强势之中，舆论天然地偏向他，因此，他们的反击只能从徐凌的人格和过往劣迹入手。

    当沉寂已久的反徐急先锋克里斯·谢里丹将一篇充满道德指控的文章顶上ESPN专栏头条时，他在文章中写道：「伊莱·徐正在用一场场胜利为他的人格缺陷购买赦免券...他享受成为全民公敌，热衷于将球场变成个人恩怨的角斗场。一个被宠坏且充满戾气的恶棍，没有资格谈论尊重」。」

    然而，谢里丹预料中的争议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场舆论海啸。

    他的推特帐号瞬间被淹没，排山倒海的嘲讽与质问几乎挤爆了他的评论区和个人邮件。

    「睁开眼看看圣诞夜的比分板！你的圣人勒布朗」被屠了36分！」

    「快去找你的国王哭诉吧，看他下次被死亡凝视时能不能带上你！」

    「伊莱唯一的人格缺陷」，就是赢了太多次，戳破了你们这群人的泡沫！

    」

    如果在徐凌处于低迷期，这类文章尚能掀起波澜。但现在，骑士队正艰难地从圣诞惨败中恢复，詹姆斯阵营试图在舆论场上扳回一城的努力，在球场失利的现实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谢里丹的文章刚上线，便被徐凌狂热的支持者与厌倦了天选之子叙事的中立球迷彻底淹没。

    更致命的一击来自《雅虎体育》的权威记者沃纳罗斯基（WOJ）。此君向来反感詹姆斯阵营的过度包装，看到机会便迅速撰文回击：「谢里丹先生试图用道德标准为勒布朗搭建避风港，但这只会让事情更糟。伊莱从不伪装圣人，也不靠品牌叙事掩盖棱角。他让联盟重新想起一件事：在真正的竞争面前，形象包装毫无意义。谈论尊重？请从尊重胜利者开始，而非替明星编织借口。」

    WOJ的檄文如同发令枪，引发了更多压抑已久的声浪。《体育画报》的科林霍华德在推特表态：「我不是伊莱的粉丝，但他做到了自己说过的每一件事，这是无法被抹杀的成就。」

    前NBA教练胡比·布朗也在电视节目中坦言：「我不赞同他的某些表达方式，但你必须承认，他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赢球上。或许我们该少谈点同类」，多看看球场上的结果。」

    圣诞大战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詹姆斯阵营和耐克的宣传机器在徐凌面前一再失利，此次更是在一个偶然发生的争议事件中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溃败，像谢里丹这种负隅顽抗的人很快就被淹没，舆论场处于完全的掀落状态。

    更令人意外的是资本市场给出了直接反应：耐克股价在随后两个交易日内下跌3.7%。

    尽管跌幅在正常波动范围内，但信号意义极为强烈，强如天选之子的光环如果出现裂痕，商业帝国的基础也在微妙动摇。

    詹姆斯阵营选择了缄默，这可能是詹姆斯进入联盟以来第一次出现攻击他的舆论海啸，而舆论的源头居然是乔治·卡尔这个不相关的人在中场休息时为了吹徐贬瓜顺便带上了詹姆斯。

    这本该是无足轻重的小插曲，没人会料到徐凌竟会借此大做文章。在圣诞大战的压倒性胜利之后，他再次以一句「非同类」的定性，对詹姆斯发起新一轮舆论绞杀。

    而且，这个「非同类」的舆论如果放到特定语气下还有点种族歧视的意思。

    詹姆斯刚刚复出不久，骑士队的处境已经远不如圣诞大战开始前，一支产生裂痕的团队只有胜利可以让它们愈合。

    但在胜利到来之前，伊莱·徐的恶意首先到来。

    电视正回放著徐凌那句「非同类」的采访片段。

    詹姆斯的生活助理想要关掉电视，詹姆斯抬手制止了。

    里奇·保罗焦躁地说道：「这个混蛋又在胡言乱语，我们不能放任他这么下去了！我们必须回应！他这是在......」

    「他什么都不是！」詹姆斯打断了他，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这一天，詹姆斯和骑士队来到了费城。

    赛前的例行采访中，记者们想知道这几天的「非同类」海啸是否吞噬了勒布朗。

    詹姆斯的神情凝重，看起来已经不像过去那样应对徐凌引发的舆论那么轻松了。

    当然，换作任何人站在国王的位置上一被同一个对手在新秀赛季晃倒、在主场被摇手指挑衅、又在圣诞夜遭遇36分屠戮，随后还遭到篮球史上最可怕的男凝，谁还能保持心平气和？

    「伊莱所做到的一切，都值得尊重。」

    深谙话术的人都明白：如果你准备想说出锋利的真话，往往需要先裹上一层柔软的铺垫。

    詹姆斯说徐凌「值得尊重」，却并未说他「尊重徐凌」。

    言语的艺术，伙计。

    「那些时刻—一无论新秀赛季、克利夫兰、还是圣诞夜的孟菲斯—一都只是我故事中的一页。但你们应该明白，」也必须明白，「一本书的价值，从不取决于某一页。」

    国王的宣言在此刻停顿，任由寂静在空气中膨胀，将记者们屏住的呼吸无限放大。

    「我的故事是关于回击。是关于如何在所有人说到此为止」的时候，翻开下一页。」詹姆斯不再有那种从容的微笑，反而多了些森寒的冷酷，「所以我要感谢伊莱，他让我更清楚下一章该写什么。」

    「我们到底是不是同类」？3月11日，在克利夫兰。我会用篮球的语言，和他把这件事聊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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