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星的开发权，不可能交给你们。」

    人类方很快做出决定，不只是贸易团代表们态度一致，连线会的高层们同样是这个意思。

    天水星文明是不了解「宇宙市场」没错，但出于基础理性判断，能让人类突破材料学的物质，一定价值不菲。

    或许那种「磁基质」对人类全面进入太空时代的重要性，就像「石油」之于工业革命的重要性。

    而且人类还没有忘记，「对话者」当时只提及了熔星上有那种物质。

    如果整个恒星系内，只有熔星这一颗行星上有人类必须的物质，那它的开发权无论如何都不能交给外星文明。

    「为什么？」伽先生发出不理解的语气，「熔星距离你们母星最近时也超过一亿公里，以你们人类目前的宇航水平，根本无法抵达。」

    「为什么伽先生不先说明一下，在多颗行星中单单挑中熔星的理由呢？」赵明反问。

    「这有什么好说明的，熔星上有可以开发的商业资源，就这么简单。」

    「伽先生是指『磁基质』？」贸易团中有人直言相问。

    伽先生一阵惊讶：「你们竟然知道『磁基质』的存在？不错，根据星痕商团的探测，熔星上的确存在这种物质。」

    人类方面面相觑，倒是没想到伽先生会直接承认下来。

    「不过我想你们对该物质的了解，除去名字外就一无所知了吧。」伽先生淡淡道。

    「为什么这么说？」

    「嗬嗬，如果你们掌握了磁基质并实际利用起来，科技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水平了。而如果你们知道它的存在形式，就不会对让我们去开发这么抵触。」

    「……」

    「亲爱的邻居，我看出你们对星痕商团的不信任与警惕。但我并不生气，为了赢取信任，我可以免费告诉你们一些信息。」

    伽先生顿了顿说：「磁基质是一种特殊的磁流体物质，生成条件极为严苛，需要同时满足辐射值达标、极端温差存在和磁场环境等多项条件。」

    「严苛的生成条件，让它不仅只会出现在极少行星上，还拥有著极高的开采难度。  

    要开采这种物质，必须要就地建设全封闭式的精炼场，并通过技术模拟出零磁场环境，再使用特殊的高能设备裁切。」

    伽先生看著对面众人，语气笃定：「就算你们人类能抵达熔星，再过一百个标准年，你们也掌握不了该物质的开采技术。」

    这话一出，众人心凉了半截。

    虽然无法判断伽先生话里真假，可人类的确低估了获取该物质的难度。

    抵达熔星只是第一步入门，后面还有物质开采、实际应用等等多道难关。

    要克服这全部难关，没准那时末世规则早已结束。

    ：

    「如果你们将熔星的开发权租赁或售卖给星痕商团，我们愿意在分成的基础上提供额外帮助。」

    伽先生这时趁热打铁，又加码了对人类的利好条件。

    「我们愿意在契约中加一条，会将开采出的磁基质一部分无偿赠予天水星文明，并附带部分应用该物质的相关技术。

    天水星文明在该技术与物质的帮助下，各领域科技都会迅速突破发展。这样能彰显星痕商团的诚意了吗？」

    人类众人互相看看，表示要商量一下。

    伽先生和两名助手再次暂时离开。

    「大家觉怎么样？」

    「如果伽先生给的信息都是真实的，那将开发权租赁给它们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是啊，我们自己开发的难关太多，谁知道多久才能成功。外包给星痕商团的话，还能拿到分成和部分磁基质，最重要的还有配套技术！我觉这是一笔划算买卖。」

    几个人倾向于同意租赁，做这笔买卖。

    但也有人不支持，其中反应最大的就是那位久经商海浮沉的民企老板。

    「你们这些政府部门的做惯了对公买卖，根本看不出这其中的坑啊。」民企老板拧著眉头说。

    「你们光看著对面承诺给一点开采出的磁基质和技术，但我盯著的是这玩意在宇宙中的稀缺性！你们想想，它要是不稀缺，怎么会值这个星痕商团千里迢迢跑来贸易？」

    几个被说「对公生意做太多」的人面露不悦，一人反驳道：「稀缺性再高，人类开发不了也是白搭。」

    「谁说必须要人类开发了？」老板嘿嘿一笑，「商业准则之一，只要一样东西够稀缺，就不愁没市场。宇宙这么大，难道就星痕商团一个潜在买家？」

    赵明闻言眼前一亮：「这位老板的意思是，通过价高者的方式往外租赁？」

    「哼，商业上还有一句话，叫『酒香也怕巷子深』。我们有好东西不假，可怎么让其他文明知道来和星痕商团竞价？就算有办法，一旦搞大张旗鼓的星际宣传，就不怕招来恶意文明硬抢资源？」

    民企老板耸耸肩：「这我也没法说。但我几十年的商业直觉告诉我，这个星痕商团有大问题，和它们进行高价值贸易风险太高。

    说实话要是我自己做主，从知道它们最初故意不提《公约》存在的这事后，后面的贸易谈判就全都一律免谈。」

    「你这样说就太武断、太情绪化了。我们毕竟没有证据证明对方是故意不提《公约》存在的。」

    两边谁都无法说服对方，便询问高层连线会的意见。

    而那边也很快做出决策，发送过来。

    贸易谈判团众人看到高层们的决策内容，惊讶之余却也纷纷表示认可。

    待伽先生和他两名助手回来后，人类方便正式按决策进行提议。

    「我们的提议是这样。」人类方代表说，「由我们来指定本星系内的一颗行星，租赁给贵商团开发。基于这颗行星的开发合作顺利程度，后续再考虑是否将熔星租赁给贵星团开发。」

    ：

    伽先生脸部没有什么变化，但就算它做不出人类的表情，在场众人还是能感觉到，这个外星个体似乎有些生气。

    就连众人面前的那由晶丝形成的谈判桌，也似乎变不太稳定，很多晶丝发出微微颤动。

    但很快一切恢复如初，伽先生开口问道：「请给出一个明确的『后续』时间。」

    「至少两年。」人类方说。

    伽先生当即拒绝：「不行，这太长了。」

    这个强硬态度让人类方顿时和它针锋相对起来。

    「这就怪了。伽先生先前说我们人类100年也开发不了熔星资源。既然如此，早两年晚两年对贵商团又有什么区别？难道熔星上的磁基质资源，过两年就没价值了？那100年的租约起步又算什么，只赚前两年？」

    伽先生：「……」

    无数屏幕前看谈判直播的人看到伽先生哑口无言，都感到十分爽快，认为人类看破了外星奸商的诡计。

    人类方的这个诘问确实很有力，星痕商团要是连两年都等不起，要么说明资源有问题、要么说明这商团本来就打算玩阴的。

    而且100年的租约起步，本身就过长了，这还会存在一种高级文明在租期内把星球资源采光的风险。

    要是一百年过去，星痕商团把重要资源都开发完了，还给人类一个被榨干的星球，那还有什么用？

    就在人类方以为伽先生还会反对时，没想到后者却答应了下来。

    「……可以。如果这能换来你们的信任，我们可以等两年后再谈熔星的开发契约。」

    伽先生似乎短时间就调整好心态，恢复了一贯的淡定。

    「这两年间我们会开发你们指定的一颗行星。为了方便起见，我们希望能在贵文明的母星上建立一座联络站，安排一部分商团成员入驻。」

    「这……」

    人类贸易谈判团对「入驻」的事无权决定，不过高层立刻就会发来连线信息，表示同意。

    首个外星文明在天水星建立联络站，不只有象征意义，人类还希望借此多了解、学习银落文明的先进之处。

    一些风险当然也有，可与末世规则一比也算不了什么了。

    况且人类高层也很好，当新的末世规则发布后，驻留在天水星上的外星文明会怎么应对？

    「联络站入驻之事我们可以接受。」

    「很好。」伽先生发出笑声，「这样首项贸易就算暂时完成了。那么接下来我们还有一项，也是最后一项贸易提议。」

    「还有其他贸易？」人类方稍微有些惊讶。

    「是的。」伽先生说，「第二项贸易内容是货币互换。我们想用净化后的混沌物质能量，换取天水星文明个体持有的升华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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