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破碎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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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的爪刃在空中划出一道死寂的弧线。
白语的身体在半空中扭转,那股从灵魂深处涌出的灰色能量,像是最锋利的剔骨刀,直接切开了空气中弥漫的粘稠恶意。
林远站在巨茧顶端,那张半边白骨的脸扭曲出一种非人的笑意。他手中的脊椎骨法杖猛地往下一顿。
咚!
一圈暗红色的波纹瞬间扩散。那些原本疯狂扑向白语的恶魇,在波纹掠过的瞬间,身体像是被充气的气球一般膨胀、炸裂。血雾并没有散去,而是被那根法杖疯狂吸收,化作无数根细长的血色长矛,封死了白语所有的退路。
「白语,你以为你掌握了力量?」林远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砂纸摩擦著铁片,「不,你只是在加速你的消亡。这股力量,本就是为了毁灭你而存在的。」
白语没有说话。他瞳孔中的灰色愈发深邃,甚至盖过了眼底的血色。在那些血色长矛即将贯穿他身体的一瞬,他的身体诡异地虚化了。
那是规则层面的「不存在」。
黑言在白语的脑海中发出一声讥讽的轻笑:「看啊,这种拙劣的模仿。艺术品,告诉他,什么才是真正的裁决。」
白语右手猛地虚握。
原本虚化的灰色能量瞬间凝实,化作一条条灰色的锁链,从虚空中激射而出。这些锁链并没有去碰撞血色长矛,而是直接扎进了下方的巨茧之中。
他在抽取巨茧的能量。
「你疯了!」林远脸色大变。他能感觉到,巨茧内部那股正在酝酿的恐怖气息,竟然因为白语的介入而产生了剧烈的波动。
与此同时,地面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安牧双手死死握住重剑,剑尖斜指地面。
「铁壁王权,肃静!」
金色的领域以他为中心,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堡垒,将方圆五十米内的恶魇全部隔绝在外。那些怪物撞击在金色光幕上,发出沉闷的爆炸声,但安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连晃都没晃一下。
莫飞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冲进怪物堆。他站在安牧身侧,两把高周波战斧交叉在胸前。他的眼神异常冷静,呼吸平稳得可怕。
「兰策,西北方向,三点钟位置,那个会喷吐腐蚀液的家伙交给我。」莫飞低声说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种让人心安的绝对自信。
「收到。」兰策蜷缩在安牧的领域中心,手指在备用终端上飞速掠动。他虽然满头大汗,但眼神清亮无比,「莫飞,注意它的攻击频率。它每隔三点五秒会有一个蓄力间隙。我已经在你的战术护目镜上标注了提前量。」
莫飞嘴角微微上扬。他猛地跨出一步,身体化作一道残影冲出了领域。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在那个怪物张开血盆大口的瞬间,莫飞的战斧已经化作一道银光,精准地切断了怪物的喉管。
噗嗤!
绿色的粘液喷溅在莫飞的作战服上,被高温的斧刃瞬间蒸发。莫飞一击得手,没有任何恋战,借著反震的力量一个后空翻稳稳回到了金色的领域内。
「漂亮。」安牧赞许地低声说道,同时他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维持这种高强度的领域,每一秒都在燃烧他的生命力。但他没有退缩,因为他知道,自己是这支小队最后的防线。
陆月琦紧紧抓著红伞,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看著周围那些狰狞的怪物,虽然身体还在发抖,但她没有闭上眼睛。
「兰策大哥……我,我能帮上什么忙吗?」她颤声问道。
兰策头也不抬,语速极快:「月琦,释放你的梦魇气息。不要多,只需要在领域边缘维持一个诱饵点。那些怪物会被你的气息吸引,从而减小安队正面的压力。」
陆月琦深吸一口气。她缓缓闭上眼,尝试去沟通体内那股沉睡的力量。
一丝淡淡的、如同月光般的清冷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果然,周围那些原本疯狂撞击领域的恶魇,动作齐齐一滞。它们像是嗅到了绝世美味的野兽,开始疯狂地向陆月琦气息散发的那个角落汇聚。
「好样的。」莫飞回头看了一眼陆月琦,眼神中多了一份认可。
而在半空中,白语和林远的战斗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白语的灰色锁链已经完全覆盖了巨茧的一角。他能感觉到,巨茧内部并不是空的,而是一个由无数跳动的神经元和数据流构成的诡异空间。
那里在重写现实。
他看到了一座城市的倒影。那是曾经的这座城,还没被恶魇侵蚀前的样子。但那些倒影正在被一种黑色的墨水吞噬,转化为一种全新的、扭曲的规则。
「白语,你阻止不了的。」林远挥动脊椎法杖,法杖顶端的骷髅头突然张开嘴,喷出一股浓郁的黑烟。
黑烟中,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哀嚎。
「这些都是被你『杀掉』的恶魇残余。它们在恨你,它们在等你!」
白语面对扑面而来的黑烟,没有躲闪。
他缓缓抬起左手,按在了自己的右臂上。
「黑言,别睡了。」
「呵呵……终于肯求我了吗?」
黑言的身影在白语身后一闪而逝。
在那一瞬间,白语右臂上的灰色纹路彻底爆发。灰色的能量不再是锁链,而是化作了一本巨大的、虚幻的古书。
古书缓缓翻开,第一页上赫然写著:【终焉】。
「解析,剥离。」
白语的声音变得空灵而冷漠,仿佛高坐在云端的审判者。
那股黑烟在触碰到灰色光芒的瞬间,就像是积雪遇到了烈阳,无声无息地消融了。不仅如此,白语的灰色能量顺著法杖,直接缠绕上了林远的手臂。
「啊!!!」
林远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他那半边白骨的身体,在灰色能量的冲刷下,竟然开始像沙子一样崩解。
「这不可能!『X』大人说过,你是完美的容器,你不可能反抗……」
「你口中的『大人』,没告诉你一件事。」白语欺身而上,冰冷的爪刃直接抵住了林远的咽喉,「我从来不信命。」
白语猛地发力。
噗!
林远的头颅冲天而起。但没有血液喷出,他的身体化作了一滩黑色的烂泥,顺著巨茧的表面流了下去。
林远死了。
或者说,这个作为诱饵的傀儡完成了他的使命。
巨茧内部的心跳声突然加快了。
咚咚!咚咚!咚咚!
每一次跳动,整片大地都会随之颤抖。周围那些恶魇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攻击变得更加疯狂。
「安队,撑住!」莫飞感觉到了领域的剧烈波动,他发出一声怒吼,两把战斧舞动成两团银色的风暴,将任何靠近领域的怪物全部搅碎。
安牧的双腿已经深深陷入了泥土中,他的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刀。
「白语,快!我们要撑不住了!」安牧大声喊道。
白语站在巨茧顶端,看著林远消失的地方。那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裂口,一股灰色的雾气正从裂口中缓缓溢出。
他没有犹豫,直接从裂口处跳了进去。
进入巨茧内部的一瞬间,所有的嘈杂声都消失了。
没有怪物的咆哮,没有安牧的怒吼,也没有莫飞的战斧声。
这里安静得让人心慌。
白语发现自己站在一个走廊里。
走廊的墙壁是洁白的,甚至带著一丝淡淡的消毒水味。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那些整齐的地砖上。
「这里是……」
白语愣住了。
这里是那家疗养院。是他记忆中,苏婉住的地方。
他顺著走廊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每一间病房的门都关著,唯独尽头的那一间,虚掩著一条缝。
白语推开门。
房间里布置得很温馨。窗台上放著一盆盛开的百合花,微风吹过,花瓣轻轻摇曳。
在那张洁白的病床旁,坐著一个背影。
那人穿著一身笔挺的黑西装,坐姿优雅而端正。他手里端著一只精致的青花瓷茶杯,正慢条斯理地品著茶。
「你来了。」
男人的声音温和、磁性,透著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关怀。
白语握紧了灰色的爪刃,身体紧绷到了极点。
「你是谁?」
男人缓缓放下茶杯,转过身来。
那是照片上的那个男人。
那个被称为「教授」的男人。
他看起来比照片上要成熟一些,眉宇间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淡定。那张和白语一模一样的脸,此刻却带著一种慈祥的笑意。
「白语,我的孩子。你比我想像中成长得要快。」
「你不是死了吗?」白语的声音冷若冰霜。
「死?」教授轻笑一声,站起身走到窗边,「在规则的世界里,死只是另一种形式的生。我在这里等了你三十年,就是为了这一刻。」
他指了指窗外。
白语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窗外不是疗养院的花园,而是整座城市的缩影。但那些建筑都在融化,像是在高温下的蜡烛,一点点汇聚成某种庞大的、无法言喻的形状。
「看啊,这就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教授转过身,张开双臂,「一个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完全由规则掌控的新世界。而你,将是这个世界的唯一真神。」
「我没兴趣当神。」白语冷冷地说道,「我只想带我的队友回家。」
「回家?」教授摇了摇头,眼中露出一丝怜悯,「你觉得你还能回得去吗?看看你的右臂,看看你灵魂深处的那个空洞。你早就不是人类了,白语。你是这个世界最完美的『错误』。」
他一边说著,一边走向白语。
每走一步,周围的幻象就开始崩塌。
洁白的墙壁剥落,露出了后面蠕动的黑色血肉。温馨的病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布满了各种诡异仪器的实验室。
那些仪器上,还残留著干涸的血迹。
白语感觉到脑袋一阵剧痛。无数破碎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冰冷的手术刀、苏婉绝望的哭声、沈从文冷酷的背影……
「你是容器,你是信号塔,你是钥匙。」教授的声音在白语耳边回荡,像是无数只苍蝇在嗡鸣,「现在,把钥匙交给我。」
他伸出手,抓向白语的胸口。
「滚开!」
白语怒吼一声,灰色的爪刃猛地挥出。
但教授的身影却像是幻影一般穿过了爪刃。
「在这里,我是规则的制定者。」教授淡淡地说道。
他随手一挥。
白语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撞击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那些蠕动的血肉墙壁上。
「咳咳……」
白语吐出一口鲜血。他发现,在这里,他的灰色能量竟然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黑言!」白语在心中呼唤。
然而,黑言这次却没有回应。
仿佛在这巨茧内部,连黑言都陷入了某种沉睡。
「别白费力气了。」教授走到白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黑言只是我制造出的一个副产品,用来保护你的『外壳』而已。现在,外壳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再次伸出手,这一次,他的指尖闪烁著一种诡异的紫光。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角落里传来了一声轻微的碎裂声。
咔嚓。
教授的动作一滞,他皱著眉看向那个角落。
在那里,原本堆放著废弃仪器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一个闪烁著绿色光芒的数据块,正从缺口处缓缓升起。
「这是……」教授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这是兰策的『礼物』。」白语擦掉嘴角的血迹,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他刚才之所以一直没有反击,就是在等待。
等待兰策在外部寻找巨茧的逻辑漏洞。
兰策虽然没有白语这种强大的力量,但他对数据的敏感度,在这个由规则构成的空间里,就是最致命的病毒。
「老白!听得到吗?」
兰策的声音从那个数据块中传出,虽然断断续续,但却异常清晰。
「这个空间的逻辑核心在三点钟方向的那个培养槽里!别管那个教授,他只是一个高频投影!攻击核心!」
教授发出一声怒吼,他的身体瞬间变得狰狞,化作一个巨大的、长满了触手的怪物。
「找死!」
他疯狂地扑向那个数据块。
白语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强忍著灵魂撕裂般的剧痛,将全身所有的灰色能量全部灌注进右臂。
「规则解析——强制覆盖!」
灰色的光芒化作一柄巨大的长枪。
白语没有去攻击教授,而是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将长枪投向了兰策所指的方向。
轰隆——!
长枪贯穿了一个隐藏在血肉墙壁后的巨大玻璃容器。
容器碎裂,里面那颗巨大的、还在跳动的心脏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不!!!」
教授发出了绝望的嚎叫。他的身体开始迅速消散,周围的实验室幻象也像是被打碎的玻璃一样纷纷坠落。
白语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在剧烈震动。
巨茧要炸了。
「安队!莫飞!快退!」白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通过无线电大声喊道。
他看到,在那颗心脏碎裂的瞬间,一股纯粹的、不带任何属性的能量风暴正在迅速酝酿。
而在那风暴的中心,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精致的、刻著苏婉名字的项链。
它静静地躺在心脏的残骸中,散发著柔和的光。
白语猛地冲上前,在空间彻底崩塌前,一把抓住了那枚项链。
然后,是无尽的黑暗。
……
不知道过了多久。
白语感觉到脸上凉凉的,像是下雨了。
他费力地睁开眼。
天空依然是暗紫色的,但那种压抑的厚重感已经消失了。周围那些疯狂的恶魇,此刻全都像是在太阳下的冰块,正在迅速消融。
巨大的黑茧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黑烟滚滚。
「老白!老白你醒醒啊!」
莫飞的大嗓门在耳边响起。
白语转过头,看到莫飞正满脸焦急地看著自己。他的战斧已经断了一把,脸上全是血污,但那双眼睛里却满是喜悦。
安牧半跪在不远处,大口喘著气。他的「铁壁王权」已经彻底消散,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但看到白语醒来,他还是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兰策瘫坐在地上,怀里死死抱著那个烧焦的终端,像是在守护什么宝贝。
陆月琦蹲在白语身边,眼眶红红的,手里还死死抓著那把红伞。
「我……还没死?」白语沙哑著嗓子问道。
「废话!有老子在,阎王爷也带不走你!」莫飞一把将白语拉了起来。
白语摊开手心。
那枚刻著苏婉名字的项链,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这是……」安牧走过来,看著那枚项链,眼神微动。
「我母亲留下的东西。」白语低声说道。
他能感觉到,项链里蕴含著一种非常温和的力量。这种力量正在一点点修复他受损的灵魂,甚至让黑言都发出了一阵舒服的呢喃。
「老白,快看!」兰策突然指著远处。
城市的西北方,原本暗紫色的天空正在逐渐褪去。
一抹鱼肚白在天边缓缓浮现。
那是黎明。
全城的恶魇警报,在这一刻终于平息了。
「我们……赢了?」陆月琦呆呆地看著那抹晨光。
「赢了。」安牧吐出一口浊气,扶著重剑站了起来,「但麻烦还没完。」
他看向远方的地平线。
在那里,几架黑色的直升机正呼啸而来。
那是调查局本部的标志。
沈从文的「净火系统」虽然没启动,但清算者部队显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们。
「老白,能走吗?」莫飞重新握紧了剩下的那把战斧,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白语将项链戴在脖子上。
他感觉到体内的灰色能量已经完全沉淀了下来,不再暴躁,却更加深不可测。
他握了握拳,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走吧。」白语看向那些直升机,语气平静而坚定。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一队成员重新聚拢在白语身边。
晨光洒在他们残破的制服上,却映照出一种不可战胜的光辉。
他们穿过废墟,走向那辆满是弹痕的越野车。
然而,就在白语踏上车门的一瞬间,他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他的耳边,响起了一个极轻的声音。
「白语……救救我……」
那是苏婉的声音。
声音不是来自远方,而是来自他脖子上的那枚项链。
白语猛地低头看向项链。
项链的背面,原本平滑的金属面上,竟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红色的坐标。
那个坐标指向的地方,是调查局总部最深处的——「零号实验室」。
白语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抬头看向安牧:「安队,我们不回分局了。」
「那去哪?」
「去总部。」白语一字一顿地说道,「去把所有的帐,一笔勾销。」
越野车发出一声咆哮,在黎明的曙光中,调转车头,直冲向那座象征著最高权力的钢铁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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