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6章  拥抱与牺牲（2/8）

    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星辰正在降下，它们坠落在大地，溅起的余波，就像是一颗又一颗星之莲华。

    究竟发生了什么？

    恢复过来的众人，诸多天尊和天魔也完全搞不清楚这正降于整个怀虚的异象究竟为何而来。

    不过，所谓的智慧，就是可以推断出不知晓的东西，尤其是见过类似一幕的人。

    【天降星雨，天河倒涌；地绽金莲，万物回春，难道说————合道异象？】

    昊天镜喃喃自语，而天元四圣更是愕然：【安靖————被怀虚天道选中合道了？！】

    实际上，并非如此。

    因为安靖不是被选中合道。

    而是被选中，要求成为【天道】！

    此刻。

    安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为何要拒绝？」

    一个声音，一个意志。

    一种，不是言辞的言辞。

    好似有人在耳畔轻声呢喃，又如被温柔地拥抱在柔软的胸怀，一种轻盈又丰盈，一种婉转又伟岸的意志，直接在安靖的神魂最深处响起。

    天命。

    安靖心魂最深处，【天命·七煞劫】的火与光中，传来了这样的回响：「你所想，所要做的，都将如你所愿而成。你所厌，所憎恶的，亦将如你所愿而灭。」

    「安靖，异界之魂，被点燃的火种，抗拒宿命的天命，你的应允我看见了，你的拒绝我亦看见了，在其他所有无限中未来中，已有无限的你，选择了【同意】。」

    「只是，为何————唯独你。」

    「选择【拒绝】？」

    安靖微微张开口，他想要言语，但已不需要言语。

    因为这意志究竟是谁，已经无需问询。

    而他想要说什么，也不需要回答，【自然】就会知晓。

    —一你都没有解决掉天魔的问题，就拿我顶岗？

    安靖的心中，闪过这样的想法，但下一瞬，他就皱起眉头。

    不，不对。

    或许是天启，或许是自我的智慧，安靖想到了一个可能。

    一种，因为之前离得太远，所以他没有认真思考，但如今一旦认真，他就想到的可能。

    「您————」

    安靖迟疑道：「难道打算，带著所有天魔的侵蚀，离开怀虚界一然后将清静洁净的怀虚界交给我？」

    —太异想天开了。

    一怎么会有这种好事？

    哪怕是幻想中的幻想，做梦前的梦吃，恐怕也不会去想像这种好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怎么会？一方大界的天道，居然会选择自我牺牲，将所有的苦难，灾厄，侵蚀都背负在自己身上，然后再离开，留给后人一个清静太平，洁净安稳的世界————

    而这一切最大的受益者，就是自己。

    这种事————真的会发生吗？

    会的。

    当然会的。

    自怀虚创始以来，所有天命，都是被选中的，足以承担合道位格的潜力股，这是怀虚天道遍历所有未来可能性中，筛选出的最优结果，他们每一个人都具备成为合道的潜力，以及————承载天道权柄的【可能】。

    所谓的【可能】，指的并非可能性，而是因为【认可】，所以【能】，是从超越无限的【混沌】中，擢升而出的更好的趋势。

    并非是承受潮水，而是抉择洪涛。

    哪怕是理论上不具备承载天道权柄的个体，只要天道认可，且那个存在自己认可，那么，天道和他自己的选择能力，就会从无限完备的可能性中，强行滤选，【革新】擢升，乃至于无中生有，创造出一种【可能】。

    只要安靖【认可】这样的未来，天道就会这么做。

    怀虚天道，将会化身为怀虚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天魔，圣魔，继而以自己的力量和意志，同化所有下级天魔和魔气，继而将自己剥离出怀虚界，将纯粹洁净的世界交付给后继者，而自己堕入无底深渊。

    祂办得到，当然办得到。

    天魔对怀虚的侵蚀并没有涉及根本，伏邪当年的一剑虽然粉碎了天地心，但也粉碎了天魔的力量。

    这是目前，若是没有【奇迹】发生的话，整个怀虚界所有生灵的可能性中，唯一一个可以成就合道的方法。

    「请不要用旁白的方法说话！」

    安靖一手紧握伏邪，一只手撑著脑袋：「我能听见————您正常言语吧。

    这种类似旁白的言语方法在一瞬间灌输的信息远超过言语，因为言辞是失真的思想，而旁白是确凿无疑，胜过思想的真实，若不是安靖的位格已经算是洞天之主」，他甚至听都没办法听见这一切。

    「我无法预测到你，唯一之你的半点可能。」

    那个柔和又威严，轻盈又伟岸的意志应允了安靖的要求：「所以我选择了你。」

    「就在刚才那一瞬，已有无限的你同意，成为了新的天道，却又在未来沦为庸俗，可以被预见，怀虚无限种可能之一，再无特异之处，就和我一般。」

    「虽然那仍然算是一种胜利，可面对侵袭而来的魔潮大劫，我不能胜，你亦未必能胜。」

    「唯独【你】，当下现在之你，因为拒绝，所以维持著，所以仍然特殊，仍然无法预见。」

    「我渴望你能同意，但若是你同意了，或许你也会沦为庸俗，我无法判断，无法预测，所以想要知道————你的答案。」

    「安靖，你的想法。」

    安靖沉默了一会，然后道：「因为我还不知道为什么。」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此刻，武者紧握伏邪，伏邪虽然还没有从沉眠中苏醒，但那本能的力量已足以支撑他不被强制合道，但此刻，安靖也察觉到了，在自己拒绝后，怀虚天道，也的确没有强制自己合道。

    是了。怀虚天道是知晓过去未来，在无限平行时空中，和无上心魔战斗的存在，他同时能看见无限的可能性，理论上，在无限面前，自己无论是拒绝还是同意，那可能性都是无限。

    可实际上，无限个自己同意了，却只有一个自己，在明明知晓，怀虚将会自己带走所有的魔侵之毒的情况下，不选择成为天道，继而————

    拒绝。

    自己，究竟有什么特殊？

    「我只是单纯觉得。」

    所以，安靖如实地道出自己的想法：「我明明可以在未来救你，你又何必如此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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