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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逆天而行


第214章  逆天而行

    鲁莽,却细腻;冒险,却稳健—

    尽管第一计时段是法拉利强项,但人人都以为法拉利已经压榨到了极致,陆之洲和维特尔已经掏空第一计时段的极限,梅赛德斯奔驰和红牛也没有能够突破。

    然而,在极限之中,陆之洲却如同魔术师一般从空荡荡的帽子里再次掏出秘密武器,继续刷新第一计时段最好成绩,整个英特拉格斯赛道瞬间陷入疯狂。

    惊呼、赞叹、尖叫,滚滚而至,乌云压寨的天空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似乎下一秒就可能随时崩塌。

    DRS,开启。

    尾翼展开,空气像刀刃一般割过头盔两侧,逆风而行。

    进入第二计时段,弯道多且杂,这是梅赛德斯奔驰和红牛的强项,法拉利在三次自由练习赛里这一区间都略显挣扎,显然,这里应该是胜负的交叉点。

    四号直角左弯。

    陆之洲的入弯角度比平时深一些,稍微掠出理想行车线外侧半条车宽,飞速通过,他知道这意味著风险。

    但同时也意味著自由。

    车头咬地,前轮精准切入弯心,他轻轻松油;紧接著,油门提前不到0.15秒重新加载,后轮立刻开始推动一0.15秒。

    肉眼根本无法识别的毫厘之差,全靠直觉和胆识,然而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偏差,却是与魔鬼的探戈。

    引擎转速持续攀升,嗡嗡嗡的轰鸣声之中甚至可以感受到赛车的微微颤抖,手心可以清晰感受到方向传来的震动,似乎整辆赛车下一秒就即将散架一般。

    这种体验,比任何一条城市街道赛道都更加疯狂。

    不愧是英特拉格斯。

    就在此时,一阵风从山谷刮来,尾翼下压力瞬间被掠走一缕,方向被风力推偏,陆之洲几乎没有思考,条件反射地反打一点方向,利用惯性把车身稳稳压回轨迹,依靠肌肉记忆和直觉稳稳站住脚跟,五号左弯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全神贯注之中,他甚至忘记了呼吸。

    眼前的五号弯,一个锐角弯,但因为地理位置是下坡,路面的颠簸和起伏导致车手必须巧妙控制刹车和油门,如同全油门通过,一不小心踩到地雷的话,那就要原地起飞了。

    那么,刹车?

    不,陆之洲保持速度保持专注,刹车点比平时又晚了两米。

    如同玩火。

    高强度刹车让身体的力量在层层叠叠的惯性之中全面往前推动,前悬挂被压倒极限,车尾轻轻浮起,后轮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白烟在空气里翻涌。

    全场,一片惊呼,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陆之洲的压榨超出赛车承受的极致,过犹不及,这一个飞驰圈恐怕无济于事了。

    然而,没有!

    陆之洲只是轻轻一抬脚,瞬间减小刹车压力,让后轴重新咬住地面;同时轻轻一个反打,车尾扫过玩心,如同短暂的漂移。

    漂移?

    不不不,这是精准到毫米的滑行控制。

    但对于门外汉来说,视觉看起来的的确确就是漂移,以至于观众全部头皮发麻心惊胆颤,怀疑自己的眼睛。

    在Q3!在如此时刻!在一级方程式赛场!陆之洲血液里街头赛车的桀骜不驯再次冒头,以另类的方式解构赛道和赛车。

    这不是耍帅更不是表演,而是一种灵感在极限里寻找另一种平衡,以另类方式解构五号弯,充分利用英特拉格斯赛道的特点,压榨五号弯的极限,以类似漂移的方式全速通过。

    然后就可以看见二十二号法拉利赛车飞驰通过五号弯,甚至不需要摆正就已经笔直笔直地刺入直道。

    瞬间爆发的引擎轰鸣再次将赛道填满,毫不犹豫地冲向狭窄拥挤的弯道群,全场视线不由自主地纷纷聚集而来,头皮发麻、心悬喉咙地注视眼前这一幕,赛道进入最拥挤最密集的连续技术弯区域。

    陆之洲也同样没有喘息空间—

    轮胎温度飙升,抓地力略显波动,这里没有直线加速,全部都是节奏与律动,而陆之洲也跟著赛车节拍摆动,这一曲探戈时而惊涛骇浪时而温柔似水,在湍急与缓和之中自由控制完美掌控,化作一道流光。

    翩若惊鸿。

    方向角度、油门开度、刹车压力,细腻而精准不容许丝毫偏差,这就是手感、直觉、

    反应的极限炼狱。

    六号弯,法拉杜拉左弯,提前松油,依靠前轮轻轻咬住那一寸弧线,丝滑流畅的动作宛若利刃划破丝绸,连续串联起七号左弯的弧度。

    八号弯,拉兰加发卡弯,这是最为考验重心转换的上坡弯,他用极轻的刹车控制载荷转移,重量往前推,就在前轮完全压实的瞬间,油门再次加载。

    后轮几乎开始打滑,但恰到好处的油门不足又控制住了局面,在动荡和颠簸之中不可思议地控制住了平衡。

    动力、重量、摩擦力,完美重叠。

    重心转移!流畅精准!

    九号弯,平黑林霍弯,赛车轻微晃动,陆之洲却反打得恰到好处,油门控制得如同外科手术般细腻,几乎以后轴的驱动力把赛车推出弯心,在这一段完全依靠机械抓地力的中速弯里,匪夷所思地从理论极限之外挤出一丝速度。

    沉默、窒息、血脉喷张,整个赛道已经没有了声响,引擎轰鸣将整个山谷彻底淹没,甚至就连阴霾密布的天空也短暂凝滞停留在原地,压迫感轻轻一松。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快,瞬息万变,一气呵成。

    维修墙里,博雷佩勒注视著屏幕上的转速曲线,忘记呼吸忘记心跳,他和车舱里的陆之洲一起感受速度与激情。

    十号弯,鸭嘴弯已经近在咫尺。

    这个发卡弯接近一百八十度,相当于将整个弯道折叠起来,这里通常是法拉利在英特拉格斯赛道最吃亏的地方——

    中速牵引力不如梅赛德斯奔驰,动力衔接稍慢半拍。

    博雷佩勒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这一点,刚刚第一个飞驰圈陆之洲已经压榨到极致表现完美,那这次呢?

    陆之洲并没有按部就班地遵循上一次飞驰圈的方式,他提前半个弯就开始预载油门,这意味著方向还没有回正之前,后轮已经在输出。

    车身一度侧滑,他没有著急修正,而是以极轻微的反打维持平衡。

    然后,就可以清晰看到:

    二十二号赛车车尾横摆,几乎失控,却在千钧一发、恰到好处的位置,一抬油门,车头瞬间被「弹」了出去,赛车演变为红色箭矢撕开沉闷灼热的空气,弹射而出。

    这一脚油门的时机,妙到毫巅。

    这不是训练出来的技术,一种天赋一种直觉一种灵感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感知,在赛道上千分之一秒的缝隙里演变为一种精彩绝伦的表演,就连赞叹和惊呼似乎也已经失去了色彩。

    动人心魄!

    出弯、直线,宛若水银泻地,浩浩荡荡地顺势通过十一号弯,丝滑流畅一气呵成,速度在接下来的直道上推向极致,扑面而来的轰鸣一路排山倒海地碾压过来,全场观众的心脏也随之被拽出胸膛,颤栗从脚底瞬间蹿上头皮,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第二计时段!刷绿!」

    难以置信!匪夷所思!

    全场惊呼,甚至忘记呼吸。

    刷绿!陆之洲居然还能够在第二计时段刷绿!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虽然没有刷紫,法拉利和梅赛德斯奔驰、红牛在中低速极速弯的赛秀性能还是存在差距;但在完美一圈之后,陆之洲居然不可思议地在赛车极限之外压榨出了空间,刷新个人最佳,硬生生挤出时间。

    空气,瞬间凝滞等等,难道————陆之洲真的————?

    不!会!吧!

    这也意味著,一切就看第三计时段的最后冲刺了!

    而前方不远处,两辆红牛已经一前一后完成冲线,结束自己最后一个飞驰圈。

    维斯塔潘,1:07.778,第五。

    里卡多,1:07.780,第六。

    跌破眼镜!

    两辆红牛都没有能够超越陆之洲刚刚Q3第一个飞驰圈的成绩,这意味著陆之洲至少保证了第二排的位置。

    0.002秒的微弱差距让维斯塔潘力压里卡多,领先一个位置。

    全场,一片惊呼。

    然而更加惊人的是,维斯塔潘落后汉密尔顿的差距达到0.497秒!

    这又是怎么回事?

    维斯塔潘不仅跑出Q1最快,此前第一次自由练习赛也同样登顶,红牛在英特拉格斯展现出色竞争力,但排位赛临近结束,情况却令人跌破眼镜,没有预料到红牛的位置,更没有预料到红牛的差距。

    所以,梅赛德斯奔驰如此彪悍,完全将红牛甩在后面,难道他们在自由练习赛藏拙了?

    那法拉利又是怎么回事,维特尔燃烧小宇宙超越博塔斯,跑到了第二?本来人们还在为维特尔扼腕,但如果梅赛德斯奔驰藏拙,那维特尔输给汉密尔顿也输得不冤。

    这是否意味著陆之洲估也是————希望渺茫?

    电光火石之间,思绪汹涌,全场目光朝著赛道上最后一辆正在进行飞驰圈的赛车聚集而去。

    维修区也没有例外,就连沃尔夫也屏住呼吸握紧拳头,表面看起来毫不在意成竹在胸,但全身紧绷的肌肉还是泄漏内心真实情绪。

    也许,陆之洲是唯一例外。

    一切都不重要,任何嘈杂都无法动摇他此时此刻的专注,他的眼睛里脑袋里就只有前方的十二号弯—

    此时,轮胎温度持续上升,经历连续技术弯的考验,前胎温度应该已经超过一百二十度,如果持续强行输出,稍稍不注意就可能打滑;但接下来就是全油门高速弯冲刺过线区域,出弯速度至关重要。

    如果想要突破赛车极限,那么这里就不能保守。

    其实,没有思考的缝隙,因为联结十一号弯和十二号弯的是一条短直道,刚刚逃离第二计时段的密集弯道攻击,没有喘息时间,层层叠叠的阴云已经封堵在十二号直角弯的后方掐断直线通行的道路。

    然而,陆之洲没有刹车——

    过了刹车点依旧没有刹车,耐心、冷静,似乎刹车太迟以至于推头冲向阴云缓冲带一般,眼看著赛车就要失去控制,却在此时看到陆之洲终于刹车。

    吱!

    刹车、转向。

    方向明显大了一些,以转向过度的姿态横刀立马地一口吃下这个直角弯。

    激进,轻盈,果决。

    但这是不是太冒进了一些,全场观众心脏瞬间堵塞嗓子眼,此时可以清晰看见整个赛车尾巴甩了起来,似乎隐隐脱离地面,眼看著就要腾空而起吓!  

    就在此时,轻轻一点油门,不是加速,而是「压车」。

    在混乱和动荡之中,车辆重心快速往后转移,轮胎瞬间重新咬住地面,如同野兽落爪。

    此时,方向已经修正完毕,没有浪费任何时间,停顿一线的油门顺势往下,赛车贴著弯道弧线外侧白线继续往内切,无缝衔接地进入十三号左弯,贴著弯道弧线全速飞驰,面对这样一个如同钓鱼线一般的抛物线组合弯——

    十三、十四、十五连续三个弯,角度渐渐舒展开来,组成一条连贯的抛物线,全油门的提速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二十二号赛车依靠十二号弯出弯速度争取到的一丝速度空间,现在毫不犹豫毫无保留地全部释放。

    嗡嗡嗡、嗡嗡嗡,引擎轰鸣卷著猎猎狂风飞驰而来。

    此时天空似乎再也无法承受压力,厚厚的云层不堪重负地分崩离析,地平线远端的暴雨一股脑地宣泄而下。

    距离赛道还有一些距离,但转头望过去,却可以清晰看到密不透风浩浩荡荡的暴雨,黑压压的一片,凝滞的空气也卷入混乱,暴风扑面而来,堪比世界末日的冲击与震撼正在撼动世界,一切开始隐隐摇晃起来,似乎仅仅通过视觉就能够「听到」轰鸣一般。

    暴雨,全速靠近。

    F1赛车已经在挑战人类极限,然而时速三百公里在大自然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暴雨正在以更快更猛的姿态全速迫近。

    博雷佩勒手心不由出汗,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握紧拳头,他意识到暴雨正在追赶陆之洲,而且差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危机,已经刺破皮肤,如同灾难电影一样。

    博雷佩勒必须用尽全身力气控制自己,不要提醒陆之洲,因为陆之洲在赛道上肯定比他更加清楚情况,他不能成为干扰,甚至屏住呼吸,唯恐自己的紧张和慌乱可能影响到陆之洲,破坏这最后的冲刺。

    他完全忘记,其实只要关闭无线电就可以了,他只是全身僵硬屏息凝视地盯著屏幕,似乎正在静静地等待世界末日的脚步一点点靠近。

    全场瞩目,暴雨正在追逐赛道之上最后一辆正在飞驰的赛车,越来越近、越来越快。

    那一抹法拉利红如此鲜亮如此坚决,在狂风大作、乌云压寨的冲击之中,化作流光撕开风暴全速飞驰。

    风声,灌入头盔,呼吸被风暴撕碎,但陆之洲的眼神如此坚定如此明亮,全力狂奔,如同伊卡洛斯拥抱太阳一般。

    放手一搏。

    飞驰经过十三号弯,流畅掠过十四号弯。此时暴雨已经抵达十二号弯。

    全速通过十五号弯,赛道宽度运用到极致,在暴风的混沌和模糊之中,速度和惯性成为破局的唯一利器。暴雨呼啸而过地卷入十三号十四号弯。

    世界,轰鸣一片,如同天空破碎、分崩离析一般。

    呼呼,呼呼,一时之间难以分辨那是引擎还是狂风,眼看著暴雨就要吞噬覆盖那辆二十二号赛车,但就在千钧一发命悬一线的时刻,那抹红色惊心动魄地冲了出来,刺破阴霾和黑暗,拖拽著长长的残影尾巴,狂飙冲线。

    即使是狂风暴雨也追不上他的脚步。

    轰世界,被暴雨彻底吞噬。

    第三计时段,刷绿。

    1:07.278。

    时间,定格,被暴雨侵袭的主看台、维修墙一直到雨滴狠狠砸在脑门上隐隐作痛,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穿上雨衣,却没有时间理会自己的狼狈,第一时间拨开水雾看向显示屏,红色字体正在闪烁。

    大屏幕刚刚刷新,排列在第一位的名字,赫然是————陆之洲。

    全身血液瞬间朝著心脏汹涌而去,等等,这意味著—

    「杆位!」

    博雷佩勒屏住呼吸忘记心跳,整整一秒,即使暴雨轰鸣倾泻而下,他也目不转睛地注视眼前屏幕。

    甚至在大脑转过弯之前,声音已经抢先一步挣脱束缚冲出来,拖拽著漂浮在空气里卷入风暴肆虐的心脏狠狠撞向地面,地心引力灌注进入四肢,然后再也控制不住,握紧双拳站立起来,尽情咆哮。

    「杆位!无与伦比无所不能的陆之洲!杆位!」

    「杆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无法压抑,也无法控制0.003秒而已,陆之洲和汉密尔顿之间的单圈差距,恰恰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差距,却决定了杆位的归属。

    这就是一项不可能的任务,这就是一个数学层面上没有任何可能的任务,这就是机械层面无法改写的任务。

    然而,0.003秒,陆之洲做到了,从英特拉格斯赛道和这辆法拉利赛车偷走了时间,以一根头发丝的差距超越汉密尔顿,拿下赛季第三个杆位,同时也是法拉利和梅赛德斯奔驰冠军争夺战里最重要的一个杆位。

    博雷佩勒根本不想控制,喊著喊著,眼眶不由涌上温热,连忙一头扎进暴雨里,掩饰自己的狼狈。

    「啊啊啊!漂亮!漂亮漂亮漂亮!」

    法拉利维修区已经彻底疯了,一个个抱著脑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即使是他们也不知道陆之洲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克利尔甚至忘记欢呼,瞠目结舌地看向梅基斯,「————怎么(How)————」

    也就是挤出一个词而已,就再也发不出声音,头皮发麻、全身颤抖。

    梅基斯无法回答,他只是觉得膝盖发软,几乎就要站不住,最后神经失去控制,莫名其妙地开始笑起来,低下头,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双手一直在颤抖,停不下来,转眼就已经被欢呼和暴雨淹没。  

    轰!轰轰轰!

    暴雨,终于还是追上了陆之洲,瞬间将他吞噬,整个座舱里里外外浸泡在暴雨里,无线电里的声音也变得嘈杂起来。

    他没有忘记自己的光头胎,在雨天里需要小心谨慎,速度放缓下来,汹涌的热血持续在耳膜之上轰鸣。

    心跳,依旧和引擎同步,持续撞击持续炸裂。

    汗水、雨水、呼吸、引擎、欢呼、惊叹,全部杂糅在一起,他似乎和赛车完全融为一体,在暴雨里赤足狂奔,刚刚这一圈已经超越驾驶本身,他又感受到了不一样的东西,似乎挣脱速度的枷锁自由飞驰,那种畅快那种肆意充斥心脏,每一次跳动都能够感受到纯粹的幸福,世界绽放出斑斓绚烂的色彩。

    呼,他想再体验一遍。

    赛车,终于返回维修区,陆之洲离开赛车,才刚刚摘下头盔,迎面就可以看到克利尔率领大部队穿越暴雨卷著红色气浪扑面而来,一个两个在雨中尽情跳舞尽情欢呼,欣喜若狂地将陆之洲团团围住。

    「杆位!杆位!杆位!」

    此时,真实感终于进入身体,陆之洲嘴角的笑容也跟著绽放开来,分别一一拥抱维修区的每一个人。

    然后,站在博雷佩勒面前,「看来,半杯水也是够的。」

    一句话顿时就让博雷佩勒尽情放声大笑起来,干脆利落地承认错误,「从此改变人生观的一个下午。」

    不止法拉利维修区而已。

    FIA专门派了一支团队过来,为陆之洲撑伞,护送他前往混合采访区,那一把红伞在铺天盖地的阴云里划开一道口子,甚至不等脚步靠近,记者已经熙熙攘攘地拥挤到前排,声嘶力竭地大声呼喊起来。

    即使是世界末日也无法阻止他们整个巴西大奖赛周末,梅赛德斯奔驰占据优势,法拉利则一直苦苦挣扎,这场冠军争夺战的压力似乎正在一点点压垮法拉利。

    结果,陆之洲和维特尔却毫无预警地杀出一条血路,杆位和第三,完全打破梅赛德斯奔驰的计划。

    也就是不到两个月前,新加坡大奖赛结束,陆之洲和维特尔的不和成为头版头条,人人都认为法拉利两位车手不可调和的矛盾可能彻底毁掉他们冲击赛季冠军的机会,却没有想到那成为了转折点。

    激发昂扬斗志的两位车手双双燃烧小宇宙,在困境之中以自己的方式爆发能量,携手颠覆了局面。

    事情,一下变得有趣起来,法拉利和梅赛德斯奔驰的冠军争夺战也越来越好看,悬念重重。

    最新传闻,梅赛德斯奔驰方面已经递交申诉,他们请求FIA重新审视数据,0.003秒的差距确实太离谱,与其说是申诉抗议,不如说是需要确认,沃尔夫简直不敢相信汉密尔顿到手的杆位居然又飞了。

    即使无法推翻成绩,沃尔夫也能够好好恶心法拉利一下,让他们不能尽情庆祝杆位,正面打击士气。

    硝烟弥漫,梅赛德斯奔驰的这些手段,法拉利绝对不陌生,两支车队的博弈绝对不止赛道那么简单。

    当然,最最重要的还是陆之洲。

    杆位,0.003秒,当仁不让的焦点,所有人都在等待陆之洲,这个年轻人到底是怎么完成这一圈的。

    眼看著陆之洲在FIA工作人员护送之下终于抵达,蠢蠢欲动的记者再也按耐不住。

    却没有想到一个人杀出来拦截—

    维斯塔潘,「恭喜。匪夷所思的一圈!」

    恩怨归恩怨,敬佩则是敬佩,这是维斯塔潘从陆之洲身上学习到的事情。

    约斯只教他为了胜利不择手段全力以赴,却没有教他尊重对手认可对手也是认识自己的一种方式,他依旧是一个孩子,刚刚度过二十一岁生日,一生都在赛道打转,人情世故和生活体验全部一无所知。

    一直到陆之洲的出现。他以实际行动证明,也许他们在赛道上你死我活,但不代表他们需要贬低对手。

    事实上,尊重对手,也是尊重自己。

    进入围场这些年,维斯塔潘才刚刚开始学习这些。所以,他依旧不喜欢陆之洲,却不影响他开始正视陆之洲。

    陆之洲一咧嘴,露出一抹笑容,「谢谢,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这一圈是怎么完成的。」

    然后,两个人站在那里吐槽,说变就变的天气,如同小孩表情一样,他们的最后一个飞驰圈都差点废了;而且冷却圈也麻烦得不行,维斯塔潘就打转了一回,还好没有上墙,否则维修区又要忙碌通宵了,陆之洲听到维斯塔潘绘声绘色的故事忍不住捧腹大笑,前仰后翻。

    一旁,彻底被冷落的记者们满头黑线一这两个家伙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唠嗑上的?以前不是恨不得给对方一拳吗?上周在墨西哥就已经絮絮叨叨唠上了,他们还以为只是一次意外,结果这周在巴西又来,两个人浑然忘我彻底把记者遗忘了。

    所以,怎么回事,说好的不共戴天呢?

    不不不,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工作!记者全部被晾在一旁,好吗!

    咳咳!

    记者终究没有控制住,发出咳嗽声提醒一下。

    但是无效。

    暴雨声响著实太大,陆之洲和维斯塔潘谈笑风生乐不可支完全沉浸其中,哪里能够注意到咳嗽声?

    「之洲!」

    终究没有办法,只能扬声呼喊,「我们需要你!」

    陆之洲这才拍拍维斯塔潘的肩膀,转身走向记者,「抱歉,场面有些混乱,我现在也没有回过神来。」  

    一个记者没有忍住,「你和马克斯?」

    陆之洲转头望回去,「啊,马克斯,我们不是朋友。不要误会,我还是不认识他。」

    噗。

    陆之洲的回答著实太离谱,居然有种荒诞感,令人忍俊不禁。

    陆之洲却满脸正经,他没有说谎,他和维斯塔潘的确不是朋友,他们是对手也是同事,但不是朋友。

    那么,敌人?

    认真想想,也不算。赛道的事情留在赛道上,离开赛道之后,他们著实没有必要依旧对工作念念不忘。

    于贝尔和勒克莱尔是正确的,维斯塔潘就是————动物。约斯的家庭教育显然是失败的,除了胜利和赛车之外,维斯塔潘眼睛里就没有其他东西,情商基本为零,说是二十一岁,但和十二岁孩子没有区别。

    好胜好斗、任性冲动、脾气火爆,这都是事实;但没有心机没有城府,心思单纯,这同样也是事实。

    虽然不是百分之百相同,但维斯塔潘的确让陆之洲想起「生活大爆炸」里的谢尔顿你说他是一个麻烦吗,绝对是:但你说他是一个坏人吗,却不见得。

    然后,陆之洲就发现了,如果和维斯塔潘讨论赛车,事情一下就变得简单,而且他完全关不上话匣;而且不分对象,前一秒还是剑拔弩张的敌人,后一秒已经吧啦吧啦唠嗑上了,和四川变脸一样厉害。

    谁能够相信,围场里人见人怕的「塔炮」,其实是一个话唠。

    认真想想,维斯塔潘有那样一个糟糕透顶的父亲,狂妄自大、目中无人、控制欲旺盛、动则付诸暴力—语言暴力和肢体暴力兼具完全就是无能狂怒的具象化身,他却没有完全长歪,至少没有绿巨人附体,这也不得不说是一个未解谜题了。

    显然,记者还是不习惯刚刚看到的画面,本来应该你死我活的两个人,结果却在他们面前谈笑风生?

    现在听到陆之洲说「我不认识他」,那就正常多了。

    不过,眼前的重点不是维斯塔潘,「陆之洲VS汉密尔顿」,全新一集即将上演「————你预料到杆位了吗?」

    吧啦吧啦,记者的提问略显繁琐,不管是自由练习赛的情况还是排位赛的进程,更不要说最后时刻的暴雨了,简直就是一团乱,兜兜转转絮絮叨叨了一大堆才进入正题,抛出核心重磅。

    正是因为如此,陆之洲的杆位绝对是一个意外。

    「不,没有。」陆之洲笑容满面地连连摆手——

    这是实话。

    他确实没有预料到,放手一搏、孤注一掷,这就是全部了。不到冲线的那一刻,没有人能够确定结果。

    不过,换个角度来说,即使预料到了,他也不能承认。

    排位赛结束,接下来就是正赛博弈,他需要麻痹梅赛德斯奔驰,他需要沃尔夫真心实意地相信这次杆位是运气是意外,在双方的正赛策略博弈里占据些许优势。

    他可以想像,沃尔夫现在也在犯嘀咕,0.003优势的杆位,放到正赛长距离表现又将如何?

    聪明人嘛,容易多想,陆之洲的任务就是让沃尔夫再多想一些,既然沃尔夫和霍纳他们总是利用媒体做文章,陆之洲也应该学习利用媒体展开反击。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这个杆位是怎么来的。」陆之洲显得非常坦然,「整个周末我们的表现都在挣扎,面临诸多困难,排位赛的杆位简直就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也许这是上帝给我们的一点启示。」

    「我们需要对赛车多一些信心。尽管不稳定,但我们依旧可以压榨出一些潜力。我们的赛车本赛季在正赛长距离的表现一直更加稳定更加出色,希望在英特拉格斯也是一样。」

    「既然现在拿下杆位,我会竭尽全力冲击胜利。」

    信手拈来,谈笑风生言语谦虚、态度自信,沉稳之中流露出些许锋芒,这就是微妙的差异,陆之洲就是需要沃尔夫多想。

    然后,马上有记者询问,「马克斯说,他会竭尽全力冲击领奖台乃至于冠军,他不害怕,因为他没有什么可输的,对此,你有什么想法?」

    陆之洲摊开双手,「怎么,你们认为我有什么可输的吗?」

    记者一愣,话语脱口而出,「怎么没有,你不是正在角逐冠军吗?」

    陆之洲嘴角的笑容完全绽放,「对呀。」

    然而,话语就到这里,没有了下文,记者们眼睁睁地看著陆之洲转身离开,脚步轻盈地朝著勒克莱尔和里卡多他们走去。

    慢了一拍,此时才终于反应过来,作为婴儿车手、菜鸟新秀,人人都在讨论陆之洲是否能够创造历史,以击败汉密尔顿的方式完成当年汉密尔顿未竟的传奇,历史和记录的压力推向前所未有的高度。

    然而,换个角度来看,赛季揭幕的时候,有人预料到这一幕吗?那些嘲笑和鄙夷、那些歧视和谩骂,现在又到哪里去了呢?所有人都在顶礼膜拜赞不绝口,2018赛季的胜负悬念能够一直延续到现在,全部得益于这个新秀,不管赛季结局如何,陆之洲毫无疑问成为今年的最大赢家。

    所以,他有什么可输的吗?

    赢了,那是历史;输了,也同样是历史。

    闯入方程式世界短短两年、从GP3跳级进入F1的新秀赛季,却将四届车手世界冠军逼迫到如此境地不止汉密尔顿,还有维特尔,本来2018赛季应该是这两位车手的正面对决,现在这位婴儿车手却横空出世抢走全部焦点,根本不需要等待赛季结局,陆之洲已经当仁不让地成为赛季最大赢家。

    当压力层层叠叠累积围场内外亢奋到几乎喘不过气来的时候,陆之洲却依旧保持清醒,轻装上阵。

    在场记者不由打了一个冷颤,一直到现在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这位菜鸟绝对不好惹深入骨髓的那种。

    接下来两站大奖赛,好戏即将登场,这不,在英特拉格斯,陆之洲已经虎口拔牙,硬生生地从汉密尔顿手里抢下杆位,谁知道明天的正赛会发生什么,摆在眼前的世界冠军争夺战正在越来越好看。

    结局,才是精华。

    当围场无法抑制亢奋地沸沸扬扬喧嚣起来的时候,维修区里却不得不冷静下来,一切积极的消极的正面的负面的情绪全部关在门外,他们需要全神贯注地集中注意力,为接下来的正赛进行策略布局。

    不止冠军队伍而已。

    此前提过,一个积分可能导致排名差异,赛季末车队奖金分红差异可能高达真金白银的一千五百万美元,所以中游车队、下游车队全部都不例外,他们必须为积分为排名为自己的工作岗位和生计而战。

    不过,排名已经尘埃落定的车队则无欲无求,比如威廉士,比如红牛。

    所以,他们可能成为冠军归属的搅局者,接下来就要看他们的心情了,是否准备成为改变历史的那个关键。

    然而,大部分焦点还是聚集在法拉利和梅赛德斯奔驰身上。

    此时,法拉利会议室就严严实实地关起门来,紧锣密鼓地讨论战术。

    空气,微微紧绷,略显焦灼。

    「————之洲,你怎么看?」阿里瓦贝内直接点名。

    刹那间,所有目光全部朝著那一个身影聚集,正如那些记者一样,一个两个不由自主地开始看陆之洲的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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